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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狼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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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沈舟行当下就唤出声,声音哽咽。
叶澜眼中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泪光,定定地看着她,终于是在泪珠凝成型的前一瞬收紧了手臂,倾身将沈舟行拥入怀中。
日思夜想的人终于是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眼前,沈舟行亦将头深深地埋下,只怕眼前的一切只是梦。
感受着被叶澜的温度包围着,寻夕花香幽幽地散发出来,沈舟行没有力气,却还是下意识地蹭了蹭,却忽觉一片温腻。
不是自己的泪水,甚至还有一丝腥。
沈舟行猛然惊得睁开眼,却见叶澜的衣襟早已被血染污!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沈舟行连忙抬头问道。
叶澜眼中闪过一瞬的闪躲,却娴熟地掩了过去,微微摇了摇头笑着说:“无碍,只是刚刚动用灵力过多,旧伤复发罢了。”
叶澜说着,抬手抚了抚沈舟行半边蹭上血迹的脸,手指轻轻揩了揩,方才蹭上的血迹便轻易被抹去,但那层血迹之下,又铺着厚厚一层深红色干涸的血。
那层血污似乎浸透般,任叶澜如何尝试都无法抹去。
叶澜的眸光黯了黯,不知是因着旧伤还是旁的,只觉胸口闷闷的,“是我不好,叫你脸弄脏了。”
“真没事?”沈舟行现在只有抬手的力气,看着叶澜的脸色比上次见的还要苍白,还是不放心,用尽了全力才缓缓抬起手,抚上叶澜的脸,“你不要骗我!”
叶澜没有回答,只是也握住了沈舟行的手,顿了顿才说:“你呢?”
“不知道。”沈舟行如实回答,“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玄灵体恢复的很快,刚刚透支了全部力量,现在就已经能抬手了。”
等沈舟行说完,她才发现叶澜握住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了她的手腕,正在细细探查她的身体。
“你莫动灵力了。”沈舟行连忙说,想了想又补道,“更别想给我输灵力!我现下没那么糟!”
“好。”叶澜难得地答应干脆,闻言听话地放下了手,“但回去必须请医修好好瞧瞧。”
“嗯。”沈舟行点点头,看着叶澜的脸根本舍不得移开。
“盯着我做什么?”叶澜全程亦是如此,却反问沈舟行。
换作以前,按照沈舟行的性子,听了这话定是要羞愤的当即看向别处掩耳盗铃。此次她闻言竟然还未收回目光,只是满脸的血污很好的隐藏了脸上的绯红。
沈舟行只是看着叶澜逗趣的眼神,酝酿了一会才说:“叶澜,我很……”
“沈舟行!”沈舟行说到一半,便被两声破空而来的呼唤打断。
沈舟行转头就见程锦和孟无思正朝她们所在往上飞了过来。
“程……”二位好友也许久未见,沈舟行自然也是想念的,只是招呼才说一个字,环住自己的手臂却忽然一动。
叶澜忽然将自己身子调转了一个方向,在沈舟行不解的眼神下很快地又将她稳稳地抱在怀中,末了还紧了紧手臂。
“你这是做什么?”沈舟行才问出口,右臂接触到远高于这高空的温度,暖意瞬时传来,将寒冷挡去。
她这才发现自己右边的衣袖早已不知所踪,整个右臂早已暴露于空气中。
只是这手臂亦是被黑红干涸的血浸透,倒也算不上光溜溜。
“噗嗤。”沈舟行没忍住笑出了声,引得叶澜微微皱眉。
“这有什么……”沈舟行嘟囔似得低声说道。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程锦还未靠近就喊道,兴奋溢于言表,要不是叶澜抱着沈舟行,她定是上前就是要一个熊抱的。
等她掠到跟前,整个人愣了愣。
“怎么样?”孟无思在这个空隙也跟了上来,见了沈舟行和叶澜二人竟是愣了愣。
“没事。”沈舟行看着两人面上由乐转忧,连忙开口安抚,“我只是透支了灵力,现下没有力气罢了。你们忘了?就跟上次麒麟台一样啊。”
“先下去再说。”叶澜似乎没有心思让沈舟行就在这高空之上与人叙旧。
一声提议很快得到那两人的同意。
沈舟行原以为叶澜会将她带到地上的人群,她远远地认出了莲华君,可落到低空时,叶澜只是与上来的齐琳简单交谈后便径直朝别处飞去。
“这是去哪儿?”远离人群许久,沈舟行忍不住发问。
“先回昆仑派中休养,齐琳说晚些会派医修过来。”叶澜答道。
“噢……”沈舟行应道,“对了,外面这么多人,我好像还看到何洛笙了,外面都发生什么事了?”
去往昆仑派客房的路上,叶澜破天柱的计划简略地说了一遍。
沈舟行一路沉默地听着,待叶澜抱着她落地时,她才开口:“这……这几日,应该急坏你了吧?”
叶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抱着沈舟行走着,快到门口时才说:“嗯……有点。”
又不老实回答!
“怎么才有点?!”沈舟行说着锤了锤叶澜的胸口,抱着人正迈过门槛的叶澜瞬时重心不稳,带着她往门上一歪,好在叶澜反应极快,借着门框很快地稳住了身子。
“你怎么了?”沈舟行现下抬手都难,更别说那个只是玩笑般的轻锤,哪会有什么力气?
难道是碰到叶澜的伤口了?
“别皱眉了,只是一时意外。”叶澜看着沈舟行脸色瞬时变换,轻声解释道。
“嗯……”沈舟行老实地窝在叶澜怀里应了声,生怕自己再有什么动作引起所谓“意外”。
叶澜稳当地将她带入房间,正要抱着她往床边走时,沈舟行忽然发现一旁竟然有一面镜子。
“等等!”沈舟行下意识叫住叶澜,叶澜闻言愣了愣,却听沈舟行又说道:“没事,你先把我放下吧。”
“怎么了?”叶澜没有立刻照做,只是停在原地询问她。
沈舟行努了努嘴示意叶澜镜子中的自己,才说:“怪不得程锦和孟无思的表情会这样。”
镜子中的沈舟行连狼狈都不足以形容。
头发散落,因着干涸的血胡乱地卷曲交杂着,那边一条,这边一坨。
皮肤上,衣服上全被血浸染,黑红浅红覆盖着,一只袖子没了,破碎布料的边缘处还有烧灼的痕迹。
她宛如是从泥泞的血泥地滚了许多日子才重见天日的野人。
确实是有些……丢人。
叶澜这才发现沈舟行已经看见自己的狼狈,轻笑一声说:“你回来就好。”
言罢,她手捏一诀,沈舟行身上瞬间暖烘烘的,恼人的黏腻也随之消散。
叶澜将她放在床上,又妥帖地替她掖好被子。
“先休息吧。”面上的血污被尽数清除,叶澜才发现沈舟行面上的憔悴,“医修晚些才来。”
“你要去哪儿?”沈舟行终于能卧于舒适柔软的床铺上,困意顿时袭来,听叶澜的话头竟是要离开,连忙强打精神问道。
“我不走,是你太累了。”叶澜摇了摇头,伸手抚了抚沈舟行的脸说。
“但我不想睡。”沈舟行也跟着摇了摇头,她还想看看叶澜。
“我就在这,不走的。”叶澜说,“不想睡,那就闭上眼养养神,我与你讲讲这几日发生的事吧?”
沈舟行闻言听话地闭上,叶澜便从沈舟行被拖入净灵台池底后发生的事开始说了起来。
没多久,沈舟行就当真陷入了沉睡,连医修后面过来她都昏昏沉沉,只盼那人能尽快离去别打扰她安眠。
沈舟行原以为自己可能要睡上个几天几夜的,再次睁眼,房门开着,只有微弱的烛光映了进来。
沈舟行动了动身子,没想到手脚竟然有些听话。
沈舟行尝试下床,没想到一次就站了起来,还能走,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
右肩凉凉的,沈舟行这才反应过来她右边衣袖没了,好在一旁有件衣袍,她顺手拿起披在身上便光着脚缓步走出了房门。
“叶澜。”沈舟行一眼便瞧见了就着昏暗光线看书,却难得瞌睡的人。
“嗯?怎么醒了?”叶澜被沈舟行低声一唤惊醒,“你能走了?”
沈舟行点点头,又问:“你怎么不进来睡?”
“这才日落后没多久,还早着呢,一会医修要送药过来。”叶澜笑着走过来,将她抱起又放在椅子上,“怎么不穿鞋?”
沈舟行没有回答,总不能说穿鞋穿袜太麻烦,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有些繁琐吧?
沈舟行坐在椅子上晃着脚感受着身子恢复的情况,良久才说:“叶澜,我想沐浴。”
施术后虽然身上干净了,但沈舟行总有沐浴的习惯,在外头凑合还行,但她总归还是觉得水洗过才舒心的,特别是浸泡过那恶心的龙血后。
叶澜有些惊讶,“你现在能行吗?”
“我都能站起来了,况且以前……以前不能走的时候我也能啊。”沈舟行说道。
叶澜却似乎还在犹豫,人还是坐在原处思考沈舟行请求的可行性。
“实在不行,你就在外头等着,有什么事我叫你?以前在洛州我们也是这样的呀。”沈舟行有些哀求地看着叶澜,见她还是不动,只好又说:“不行你站屏风那头,这总可以了吧?”
叶澜脸上当即就铺上了一层层薄薄的绯红,立即看向别处,有些犹豫地说:“好,那……我在房外等就好,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
*
房间内的浴桶很快地灌满了水。
“这是昆仑派独有的天灵水,灵气浓郁,对身体的恢复大有裨益。”叶澜伸手试了试水温,“你看看会不会太烫。”
沈舟行闻言走过去也试了试水,摇了摇头说:“刚好。”
回头就见叶澜将屏风挪了挪,又似乎是有些不满意,又朝另一边又挪了挪。
沈舟行压下暗笑说:“那你就在外头等吧。”
“好,门就不锁了,我在外面看着,有什么事定要叫我。”叶澜这才将视线从屏风处收回。
“嗯,你关上吧。”
叶澜点点头离开,带上了门。
没有鞋袜,这次沐浴对于沈舟行倒是难度不大,她很快就浸泡在了水中,又舀了满满一瓢水从头顶倒下,只觉无比畅快。
洗到后面,她惬意之下玩起了漂浮于水上的花瓣,无意间猛地一落手,拍的水花到处都是。
“还好吗?”房门外突然传来叶澜询问的声音,沈舟行这才回神,想必是刚刚动静太大引得叶澜误会她跌了。
“没事!”沈舟行很快地回答,随手又将在水面上漂浮的木瓢拿起,看着手中的物事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叶澜全程竖着耳朵站在房门外,生怕沈舟行一个不小心,得到沈舟行的回答后,心便安了安。
又过了一会儿,一声脆响落地。
“怎么了?”叶澜连忙问,却没有得到回答。
“沈舟行?”叶澜又问一声,可屋内没有动静。
叶澜暗道不好,手已扶上房门,“你不回答,我便要进来了。”
三息后,却仍未有回应。
叶澜不再等待,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空无一人的房间,而木瓢正落在地上停止了转动,周围满地都是水。
叶澜连忙走近,这才发现沈舟行人已经沉入了浴桶,只余一只手扒在边上。
“沈舟行!”叶澜立即伸手去拉沈舟行的手,甫一接触,那手却忽的发力,将她整个人猛地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