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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番外:北境鹿鸣(萧珩线) 醋王日记( ...

  •   【关于下属】

      今日小鹿儿新收了个徒弟,叫周明,是云州衙门最年轻的仵作,十八岁,清秀腼腆,看她时眼睛亮得不正常。

      本王去衙门接她时,正瞧见她在验尸房外耐心指点那小子:“……观骨裂走向,应是生前受创。”

      周明连连点头,耳根都红了,递上一方干净帕子:“师父,您额上有汗。”

      小鹿儿随手接过,擦了擦,浑然不觉那小子眼神都快黏她身上了。

      回府马车里,本王一言不发。
      小鹿儿后知后觉:“王爷不高兴?”

      “没有。”本王闭目养神。
      “那为何一直捏扇子?骨节都发白了。”

      “……天热。”

      夜里就寝,本王背对她。
      她戳了戳本王的背:“真生气了?”

      “本王岂会与一个毛头小子计较。”本王语气平淡。

      她静了片刻,忽然从背后环住本王的腰,脸颊贴上来:“周明那孩子,父母死在去年雪灾里,只剩个幼妹。他苦学仵作手艺,是想查明父母真正死因。他父母是被人害的,并非天灾。我看他像看弟弟,难免多照顾一二。”

      本王心头那点酸气针扎一般“噗”地一下漏了。

      转身将她搂紧:“明日让管家送些米粮去他家。再……准他每月初一来王府,本王亲自考校他功课。”

      当弟弟可以,当徒弟?哼,想都别想。

      【关于点心】

      江南陈记绸缎庄又寄东西来了。这回不是文房四宝,是一匣子精致的苏式点心,玲珑剔透,据说排三个时辰队才买得到。

      随信写道:“知王妃喜甜,特献姑苏风味,聊表感激之万一。”

      小鹿儿打开匣子,眼睛亮了亮,捡起一块荷花酥正要尝——
      “等等。”本王按住她的手,“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敢乱吃?”

      她哭笑不得:“王爷,这是吃的。”
      “正因是吃的,才要小心。”本王面不改色唤来侍卫,“拿去,验。”

      半时辰后,侍卫回报:“王爷,验过了,无毒,且……挺好吃的。”
      小鹿儿忍笑看我。

      本王淡定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腻得齁嗓子。勉强咽下,正色道:“味道平平,不如王府厨娘做的枣泥糕。管家,把这匣子拿去分给下人。”

      “等等,”小鹿儿拦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王爷既然尝过了,我也得尝尝,才好比较。”

      她飞快地拈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眯起眼:“嗯,是挺甜。”

      本王盯着她沾了酥屑的唇角,忽然觉得,那点心或许……也没那么难吃。

      当晚,王府厨房收到严令:三日之内,研制出比江南荷花酥更精巧的点心。做不出来,扣月钱。

      据闻厨娘们熬夜钻研,哭诉王爷这醋吃得越发刁钻了。

      【关于梦境】

      小鹿儿白日累了,早早睡下。半夜忽然喃喃梦呓:“……沈昭,卷宗在左边第三格……”

      本王倏然睁眼。

      黑暗中,本王盯着她安宁的睡颜看了半晌,轻轻起身,走到书房。

      果然,左边第三格书架,整整齐齐码着沈昭历年从江南寄来的案牍摘要,每册边角都磨得发亮,显然常被翻阅。

      本王站了许久。

      回到卧房,她睡得正沉。本王躺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她无意识地蹭了蹭,咕哝:“萧珩……别闹……”

      心头那点郁气,忽然就散了。

      罢了。沈昭那厮远在江南,也就只能在梦里和卷宗里蹦跶蹦跶了。

      次日清晨,小鹿儿醒来,见本王正看着她,有些疑惑:“王爷昨夜没睡好?”
      “尚可。”本王起身,“只是梦见有人偷本王的卷宗。”

      她一脸茫然。

      早膳后,本王状似无意道:“沈昭寄来的那些案牍,你若看完了,本王让人装箱收起来?书房该腾点地方,放些……新的。”

      比如本王亲自整理的北境奇案录。

      她想了想,点头:“也好,看完的确实该收一收。”

      本王心情大好,亲自帮她整理书架。只是在收起沈昭那些卷宗时,“不小心”手滑,让它们沾了些许茶水。

      晾干了也能看,就是字迹会晕开些。

      嗯,想必沈大人不会介意。

      【关于“情敌”数量】

      永昌七年元月,大雪封门。

      小鹿儿染了风寒,躺在床上喝药。本王边喂药边翻看她的办案手札,忽然在某页停顿。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旁有批注。在“陈公子”旁,她写:“心思过细,避嫌。”在“周明”旁,写:“可造之材,需磨砺。”在“谢临渊”旁,只有两个字:“知己”。

      翻到最新一页,墨迹犹新。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萧珩”。

      旁注龙飞凤舞,是她难得俏皮的字迹。

      “此人大醋,甚娇,需顺毛捋。然,心悦之,无可救药。”

      本王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久到她忍不住问:“王爷看什么这么入神?”

      “在看……”本王合上手札,俯身吻了吻她微烫的唇,“本王的情敌名单。”

      她眨眨眼,笑了:“名单长吗?”

      “不长。”本王抵着她额头,也笑了,“就一个。”

      “谁?”

      “从前的我自己。”本王轻声道,“那个不知如何爱你,只会胡乱吃醋的傻瓜。”

      她伸手环住本王的脖颈,眼睛弯成月牙:“那现在的王爷呢?”

      “现在的王爷……”本王吻她眼角,“学会了边吃醋,边爱你。”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药香氤氲。

      那本手札静静躺在枕边,最新一页的墨迹旁,不知何时多了一行遒劲的小字,好是某位王爷的笔迹:

      “此生仅此一妻,醋海无涯,甘之如饴。——萧珩”

      【关于新袍子】

      今日小鹿儿下值回府,身上换了件新斗篷。

      月白色云纹缎面,领口一圈银狐毛,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白。针脚细密,绣样别致,一看便不是府中绣娘手笔。

      本王搁下茶盏,状似无意:“新做的?瞧着不错。”

      她正解斗篷系带,闻言抬头一笑:“不是做的。今日结了一桩陈年旧案,苦主是西街‘霓裳阁’的掌柜,非要谢我,推辞不过,便收了这件斗篷。”

      霓裳阁?
      本王记得那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心下稍安,却又听她补了句:“掌柜说她儿子刚从江南学艺归来,这斗篷是他亲手裁的,针法确是江南新兴的样式。”

      儿子?亲手裁的?

      本王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凉了。

      “哦。”本王语气平淡,“既是谢礼,收着便是。只是王府不缺衣裳,往后这些私相授受之物,还是少收为妙。”

      她将斗篷递给侍女,走到我身旁坐下,眉眼弯弯:“王爷是不是……又泛酸了?”

      “胡说什么。”本王放下茶盏,起身往书房走,“本王是觉得,那掌柜之子既精于女红,何不开个绣坊?总比在母亲店里打杂强。”

      晚膳时,她忽然道:“我想起来了,那掌柜姓柳,她儿子叫柳文轩,好像……还未娶亲。”

      本王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是么。”本王神色自若,给她舀了一勺蟹粉豆腐,“与本王何干?”

      夜里就寝前,本王从柜中取出一件火狐皮大氅。

      这是北境今年新贡的极品,毛色油亮如火。

      “试试这个。”本王披在她身上,“月白太素,冬日该穿些鲜亮的。那件斗篷,赏给春杏吧。”

      她裹着火狐氅,镜前转了个圈,笑得狡黠:“王爷,这大氅……该不会也是哪位‘掌柜之子’亲手猎的狐狸、亲手硝的皮子吧?”

      本王捏了捏她鼻尖:“是本王亲自挑的。再敢穿旁人做的衣裳,本王就把霓裳阁买下来,让那柳文轩专给府里马夫做褂子。”

      她笑倒在我怀里。

      次日,管家奉命往霓裳阁送了份厚礼,另带句话:“王妃夸贵店手艺好,王爷特赏。只是王妃体弱,狐裘貂氅已堆了满箱,往后不必再费心裁衣。”

      据说柳掌柜感恩戴德,而她那位刚从江南回来的儿子,三日后便启程去苏州分号了。

      走得甚急。

      【关于“先生”】

      城东新开了间书局,名“墨香苑”,掌柜是个辞官归乡的老翰林,姓徐。小鹿儿慕名去淘书,回府时眼睛发亮,说徐先生学识渊博,与她聊了半日刑律沿革,受益匪浅。

      “徐先生?”本王正在擦拭佩剑,头也未抬,“多大年纪?”

      “瞧着六十余岁,精神矍铄。”她兴致勃勃,“先生还邀我常去,说他藏了不少前朝刑狱孤本。”

      六十余岁。老翰林。
      嗯,尚可。

      本王颔首:“既是学问大家,多请教也是好的。”

      隔了几日,她又去,回来时带了包茶叶,说是徐先生所赠。“先生说我上次提到江南旧案,他想起祖籍也有类似案子,特找出卷宗抄录给我。”

      她解开纸包,是上好的六安瓜片。

      本王盯着那茶叶,缓缓道:“这位徐先生……倒是热心。”

      “是呀。”她浑然不觉,“先生还说,他有个孙子,今年刚中举人,对刑名也有兴趣,想引荐与我认识,一同探讨……”

      孙子?举人?年纪相仿?还要引荐认识?

      “哐当。”

      本王将剑重重放回架子上。
      她吓了一跳:“王爷?”

      “无事。”本王微笑,“只是忽然想起,墨香苑那宅子,似是本王名下产业。徐先生既爱藏书,明日让管家送些孤本过去。至于他孙子……”

      本王走到她面前,抬手拂去她发间不知何处沾的一丝飞絮。

      “北境军中正缺文书,那举人既有才学,本王可修书一封,荐他去历练历练。边疆苦寒,最是磨砺心性,比在书局谈纸上学问强。”

      她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拽住本王衣袖:“王爷,徐先生的孙子……今年才十二岁。”

      十二岁?
      本王:“……”

      “前日先生还叹气,说孙子顽劣,不肯好好读书。”她笑靥如花,“王爷若真能把他送去军营管教,先生怕是要叩谢王爷大恩呢。”

      当晚,本王亲自选了十册兵法典籍,连同一方徽墨、两支湖笔,让管家送去墨香苑。

      附言:“稚子可教,勿拘刑名。文武兼修,方成大器。”

      徐先生回赠一方古砚,并书信一封,满是感激之词,只字未提“引荐孙子”之事。

      小鹿儿笑得直不起腰:“王爷这醋,吃得越发登峰造极了。”

      本王揽过她,正色道:“十二岁又如何?再过六年便成年了。防微杜渐,乃兵法要义。”

      她伏在我肩头,笑声闷闷传来,震得本王胸口发麻。

      也罢。
      酸便酸罢。

      【关于画像】

      宫中赐宴归来,小鹿儿微醺,靠在马车里把玩一枚羊脂玉佩。玉佩雕工寻常,但玉质温润,被她摩挲得泛着柔光。

      “哪来的?”本王随口问。

      “今日宴上,安郡王世子送的。”她声音带着酒意软糯,“他说……谢我前年替他母亲洗刷冤屈。”

      安郡王世子?萧景恒?那个十九岁便以丹青闻名的风流才子?

      本王记得他。去年春猎,这小子画过一幅《仕女游春图》,满京传阅。

      “哦。”本王闭目,“既是谢礼,收着罢。”

      她“嗯”了一声,将玉佩揣回袖中,不多时便倚着车壁睡着了。

      回府后,本王在书房独坐片刻,唤来暗卫。

      “去查查,安郡王世子近日可曾作画。若有新作,想法子拓一份来。”

      三日后,暗卫呈上一卷画轴摹本。展开,是一幅《月下抚琴图》。画中女子坐于梅树下,纤指拨弦,侧颜清冷,眉眼……像极了小鹿儿。画角题小字:“清辉玉影,见之难忘。恒遥慕之,聊寄丹青。”

      好一个“遥慕之”。

      本王将画轴慢慢卷起,指节用力至泛白。

      是夜,中秋家宴。安郡王携世子来访。

      席间,本王与郡王叙话,目光掠过下首的萧景恒。少年俊秀,言谈得体,只是偶尔瞥向小鹿儿时,眼睛亮的本王心肝疼。

      酒过三巡,本王状似无意提起:“听闻世子擅画,近日可有新作?”

      萧景恒忙起身:“回王爷,只是随意涂抹,不堪入目。”

      “诶,不必过谦。”本王微笑,“本王也好书画,尤其爱收藏美人图。世子若有佳作,本王愿以重金求购。”

      郡王闻言大笑:“王爷说笑了,这小子哪画过什么美人图!”

      萧景恒脸色微白,垂首:“父亲说的是,孩儿……技艺粗浅,不敢亵渎美人二字。”

      本王颔首,不再追问。

      宴罢送客,至府门时,本王忽驻足,对萧景恒温言道:“世子年轻,当以功名为重。丹青虽雅,终是末技。北境军中有‘画影图形’之职,专绘通缉要犯,若世子有意,本王可代为举荐。”

      萧景恒肩头一颤,深深揖礼:“谢王爷教诲,晚生……谨记。”

      郡王不明所以,连声道谢而去。

      回房时,小鹿儿正对镜卸簪,从镜中看我:“王爷今夜,似乎特别关心安郡王世子?”

      本王自她手中接过玉梳,替她梳发。

      “长者关心晚辈,理所应当。”梳齿缓缓滑过青丝,“何况那孩子确有才气,只是心思……有些飘了。去北境描摹几年逃犯画像,正好沉一沉性子。”

      她自镜中瞪我,眼底却有笑意流转:“王爷又‘沉’了多少人的性子了?”

      本王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不多。够护住王妃周全便好。”

      她耳尖微红,回身轻捶我一下。

      次日,管家来报:安郡王府送来十二幅名家字画,说是世子一点心意,请王爷赏鉴。

      其中并无美人图。倒是有一幅《骏马驰猎图》,笔力雄健,题曰:“敬献靖王爷,愿效犬马。”

      本王将画悬于书房。

      嗯,马画得不错。

      至于那枚羊脂玉佩……三日后,小鹿儿“不慎”将其落入后园锦鲤池中。

      池水深寒,遍寻不着。

      她叹气:“可惜了。”

      本王拥住她,将一枚雕着白鹿衔梅的羊脂玉佩系于她腰间。

      “不可惜。”本王吻了吻她发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枚,是本王亲手画的图样。”

      她低头摩挲玉佩上灵动的小鹿,唇角弯起。

      “王爷画的?”
      “嗯。”

      “画了多久?”
      “从想娶你那日,便开始画了。”

      她抬眸,眼中映着窗外秋阳,温暖明亮。

      “那……画得真好。”

      【关于“唯一”】

      小鹿儿有孕已五月,畏寒,整日窝在暖阁里翻案卷。本王不准她劳神,她便拉着本王下棋。

      一局终了,她赢了半子,得意地挑眉:“王爷承让。”

      本王笑着收子:“是你棋艺精进。”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日谢临渊大人来信,附了局残谱,说是前朝古谱,颇有趣味。王爷可要看看?”

      谢临渊。
      这个名字,许久未提了。

      本王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好啊。”

      她取来信匣。信纸上是熟悉的温润字迹,除问安外,果然附了张棋谱,旁边还有细密批注,解析精妙。

      她指着其中一处:“谢大人说,这步‘玉柱擎天’,他与沈昭大人推演了三日才解透……”
      沈昭。

      又一个名字。

      本王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道:“看来谢大人与沈大人,公务之余,倒也风雅。”

      她未觉异样,笑道:“他俩时常书信往来,切磋棋艺案理。谢大人还说,待孩子出生,要送一套他新校注的《洗冤集录》……”

      本王放下棋子。

      暖阁里炭火正旺,她却忽然觉得冷似的,拢了拢衣襟,看向我:“王爷?”

      本王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大雪。

      “清越。”本王背对着她,声音平静,“这些年,你心里……可曾有过一丝后悔?”

      “后悔?”她茫然,“后悔什么?”

      “后悔嫁我。”本王转身,看着她,“若非嫁我,你或许还是那个自由自在的林御史,可与谢临渊品茶论道,与沈昭并肩查案,与天下有志之士结交,或是在皇侄身边享尽世间荣宠,不必困在这王府后院,连收封信……都要顾及本王是否会泛酸。”

      她怔住了。

      暖阁里静得只剩炭火噼啪声。

      许久,她扶着腰慢慢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仰起脸。

      “萧珩。”她唤我名字,眼神清澈坚定,“你听好。”

      “我嫁你,不是困于后院,是寻到了归处。我与谢临渊论道,与沈昭谈案,与萧珏书信往来,是因他们是我敬重的友人、同僚、圣上。但能与我同床共枕、携手白头、孕育子女的——”
      她握住我的手,贴上她微隆的小腹。

      “唯有你。”

      掌心下,温热跳动。

      “至于后悔?”她笑了,眼底有泪光,却亮如星辰,“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早些告诉你,世间男子千万,可我林清越的心,从头到尾,只装得下一个靖王爷。”

      “一个会为我吃醋、为我犯傻、为我恨不得把全天下男人都赶到天边去的——”
      她踮脚,在我唇上轻啄一下。

      “傻王爷。”

      窗外雪落无声。
      本王拥住她,将脸埋在她颈间。

      良久,闷声道:“那……《洗冤集录》可以收。但扉页得加上一句:‘赠吾妹清越,妹夫萧珩同贺’。”

      她在我怀里笑出声。

      “好,都依你。”

      “还有,孩子的启蒙棋谱,本王亲自教。谢临渊的残谱……等他自己的孩子出世,让他自己教去。”

      “是是是。”

      “沈昭若送刀剑玩具,必须经过本王检查。太过锋利的,不许玩。”

      “遵命,王爷。”

      雪越下越大,覆满庭院。

      暖阁里,她靠在我怀中,渐渐睡去。

      本王低头,看着她安宁睡颜,想起许多年前,那个跪在太极殿中、一身绯衣、眼神清亮如鹿的女子。

      那时便知,这江山万里,红尘万丈。

      唯她,是归处。

      亦唯她,能让我心甘情愿,醉在这醋海浮沉,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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