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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番外:北境鹿鸣(萧珩线) 凤冠霞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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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四年,三月廿八,宜嫁娶。
靖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正门一直铺到十里长街。京城百姓挤在道旁,翘首以盼。
今日是靖王萧珩大婚,娶的正是那位名动京城的女御史,林清越。
花轿从清风巷起,林清越一身凤冠霞帔坐在轿中,手中却还攥着半卷案宗。
昨夜她还在核对一桩江南漕银案的线索,今晨就被喜娘从书案前拽起来梳妆,整个人脑子都还没转过弯来。
“小姐,不,王妃,您可把案宗放下吧!”小桃急得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
林清越怔怔看着轿帘外晃动的红色,忽然觉得不真实。
半月前,她跪在养心殿辞官,皇帝那句“可曾想清楚”犹在耳边。
可她没想清楚,她只是……累了。
累于朝堂博弈,累于情意拉扯,累于在四个男人的目光中寻找自己的位置。
那日长亭别酒后,她独自回了清风巷,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坐了一夜。
天亮时,萧珩翻墙而入,肩头沾着晨露。
“小鹿儿,”他蹲在窗台上,笑容看起来比往常疲惫些,却明亮极了,“跟我去北境吧。那里天高地阔,没有皇帝,没有沈昭谢临渊,只有你我。你想查案,我陪你查;你想游历,我陪你走。你不必选任何人,只要……选你自己。”
那一刻,她看着他被露水打湿的睫毛,忽然想起杏园的花雨。
于是她点了头。
如今,花轿已到靖王府门前。鞭炮炸响,喜乐喧天。一只修长的手掀开轿帘,萧珩今日难得穿了大红喜服,玉冠束发,眉眼含笑,却在她伸手时微微一僵。
林清越有些不解,可看了一眼便恍然大悟。
她指尖还沾着墨迹。
“又熬夜看卷宗了?”他压低声音,握住她的手,用袖口轻轻擦去墨痕,“本王的新娘子,洞房夜还惦记着案子?”
林清越脸一热,木偶般被他牵出花轿。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掌心温热干燥,将她微凉的指尖全然包裹。
喧天的锣鼓鞭炮声里,他侧头对她笑了笑,那笑意穿过晃动的珍珠流苏,直直撞进她眼里。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隔着层薄纱。她被他稳稳牵着,跨过噼啪作响的火盆,跃动的火焰映亮他喜服的下摆。在司仪高亢的唱礼声中,他们并肩而立。
夫妻对拜时,她弯腰的幅度稍慢了半拍,沉重的凤冠往前坠了坠,额前珠翠轻响。
几乎同时,一只手掌不着痕迹地在她肘后虚扶了一下,力道稳而克制,待她站稳便悄然撤开。
直到她起身时,隔着眼前晃动的流苏,她看见对面大红衣袍的一角。
一套礼仪行下来,她已被繁复的服饰和喧闹的人声搅得头晕眼花。最后被簇拥着送入洞房时,长廊下悬挂的红色灯笼在夜风中轻摇,投下暖融融的光晕。
她的手仍在他掌中,穿过一道道悬挂红绸的月洞门,走向长廊深处那扇贴满双喜的雕花木门。
沿途侍女仆从皆垂首躬身,喜庆的喧哗被逐渐抛在身后,唯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和着自己稍显凌乱的心跳,在寂静的长廊里格外清晰。
直到喜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所有声响。
喜房内红烛高烧,暖光盈室。萧珩拿起那杆缠着红绸的喜秤,走近床边。秤杆轻挑,覆在眼前的红色骤然褪去,烛光毫无遮挡地涌入眼帘。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抬眸望去,萧珩就站在一步之外,手里还拿着那杆喜秤,正垂眸看她。
烛火在他身后跳跃,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妆容精致却眼神茫然,凤冠的珠翠下,那双总是清亮透彻的鹿眸,此刻竟有些失焦的恍惚。
他忽然笑了,随手将喜秤搁在一边的紫檀圆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怎么……”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后悔了?”
“没有。”林清越摇头,“只是……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萧珩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替她卸下凤冠,“从今往后,你是靖王妃,也是林清越。想查案就查,想游历就走,王府不困你,本王……”
他动作一顿:“本王更不会。”
这话说得随意,林清越却听出了郑重。她转头看他,烛光下,他眉眼温柔得不像平日那个风流王爷。
“王爷为何选我?”她忽然问,“天下女子那么多……”
“因为天下只有一个林清越。”萧珩伸手,指尖轻抚她脸颊,“会蹲在乱葬岗验尸,会为了冤魂顶撞皇帝,会……让本王等得心焦。”
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小鹿儿,本王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吻落下来时,林清越闭上了眼。
他的唇很暖,带着淡淡酒香,起初是温柔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美梦。
可当她生涩回应,指尖揪紧了他喜服的衣襟时,那吻便渐渐深了。
像是春日化冰的溪流,起初只是涓涓细流,而后逐渐湍急,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将她包裹。
他的手掌抚过她的后颈,指腹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肌肤,引得她微微战栗。
凤冠霞帔被一件件褪下,过程缓慢得近乎磨人。萧珩的指尖像是带着火,每解开一颗盘扣,都让她呼吸更乱一分。繁复的嫁衣终于委顿在地,像一捧盛极而凋的牡丹。
她身上只余一件藕荷色的丝绸里衣,薄薄一层,勾勒出平日被官服遮掩的曲线。烛光透过红色纱帐,在她莹白的肩头投下暧昧光影。
萧珩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潭,喉结轻轻滚动。
“小鹿儿,”他声音哑得厉害,“你现在……还可以喊停。”
林清越抬眼望他。他额角有细密的汗,大红喜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线条分明的锁骨。
她突然莫名其妙地想笑。这个平日里风流恣意,看起来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王爷,此刻竟也会紧张。
她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触他衣襟上繁复的金线刺绣,然后动作生疏地解开了他身上第一颗扣子。
这个动作像是按下了什么机关。
萧珩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再也无法掩饰的渴望。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指尖,然后俯身,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吻落在唇上,下颌,颈侧,一路蜿蜒向下。
丝绸里衣的系带不知何时松开了,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让她瑟缩了一下,随即被他温热的掌心熨帖。
他的吻很烫,落在她锁骨凹陷处时,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那声音细碎得像猫儿叫,让她自己听了都脸红。
她慌忙咬住下唇,萧珩的拇指却抚上她的唇瓣。
“别咬。”他声音很沉,“我想听。”
红帐不知何时被完全放下,隔绝出一方只属于两人的天地。烛火在帐外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轻响,像是为这场迟来的仪式伴奏。
他的触碰时而轻柔如羽,时而用力到让她忍不住蜷起脚趾。
“疼吗?”他在她耳边问,气息灼热。
她摇头,又点头,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林清越眼前模糊了。帐顶的鸳鸯绣纹摇晃着,烛光碎成点点金芒。
她像是被拆解又重组,所有思绪都飞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落在耳畔的低语。
“林清越……”他唤她,不再是“小鹿儿”,而是郑重其事的全名,“看着我。”
她勉强聚焦视线,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有毫不掩饰的爱欲,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还有……
一丝她此刻才看懂的、长久等待后的如释重负。
“小鹿儿……”他声音沙哑着,像是刻进骨血的誓言,“看着我,我是谁……”
林清越感觉她像只濒死的天鹅,却还是得面对他,回答他的问题。
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你是萧珩。”
身边人故意停了,一双眼紧紧盯着她,像是不满意,又像是期待。
“……是我的夫君。”
红烛液落,烛泪滴滴。
林清越只觉得自己浑身像是被碾过,连指尖都抬不起。
萧珩将她搂进怀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
“还好吗?”红烛燃了大半,萧珩吻了吻她发顶。
林清越把脸埋在他胸前轻轻点头。她现在不想说话,只想这样待着,感受他有力的心跳,和肌肤相贴的温暖。
萧珩低笑,胸膛震动:“原来我们林大人,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她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撒娇。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子时。靖王府的喧闹渐渐平息,只有这间喜房内,红烛依旧,春宵正长。
萧珩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在她腰间流连。林清越按住他:“……我累了。”
“好,不动。”他果然停手,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睡吧。”
她闭上眼,倦意如潮水般涌来。朦胧间,听见他在耳边轻声说:“明日开始,你就是靖王妃了。但记住,你永远先是林清越。”
这话让她心头一暖,睡意更深。
红帐内呼吸渐匀,两个身影交叠,像纠缠的藤蔓,再难分离。
而帐外,最后一截红烛终于燃尽,烛火跳动两下,悄然熄灭。
夜色温柔,包裹着这对终于走到一起的璧人。
这一夜,靖王府的喜乐虽已止息,但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