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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KPI考核官它露馅了啊! 凌晨,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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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骊山井下密道
扶苏背着白霓在黑暗里摸索前行。
她的呼吸很弱,额头烫得厉害。额间那点金色神纹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偶尔微微一闪,像风中残烛。
“坚持住……”扶苏咬紧牙关,脚下的路崎岖湿滑,好几次差点摔倒,“就快出去了……”
他记得白霓昏迷前说的:这条密道通往山外一处猎户小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进一丝微光。
是出口。
扶苏加快脚步,推开掩在洞口的枯枝——
晨光刺眼。
外面是片稀疏的树林,不远处果然有间简陋的木屋。门虚掩着,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些简单的家具和干草堆。
扶苏将白霓小心放在草堆上,刚转身想去附近找水——
就听见了马蹄声。
很多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砰!”
木屋的门被踹开。
十几个黑甲卫士冲进来,弩箭上弦,对准两人。为首的不是将领,而是……赵高。
他穿着深紫色宦官常服,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谦卑又阴冷的笑容。
“公子,”赵高躬身行礼,声音尖细,“陛下有请。”
扶苏的心沉到谷底。
他挡在白霓身前:“赵公公,这是我一人之事,与她无关。”
“陛下要见的,正是二位。”赵高微笑,目光落在昏迷的白霓身上,尤其在看到她额间神纹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公子,请吧。别让老奴为难。”
他挥了挥手。
卫士们上前,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扶苏。另外两人则走向草堆上的白霓。
“别碰她!”扶苏挣扎,但病弱之躯哪挣得开精锐卫士。
一个卫士伸手去拉白霓的手臂——
就在触碰到她的瞬间,白霓身体突然泛起一层微弱的金光!那卫士惨叫一声,被震退数步,整条手臂发麻颤抖。
所有卫士齐齐后退,弩箭瞄准。
赵高眼睛眯起:“果然……不是凡人。”
他缓步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符牌。符牌上刻着扭曲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不祥的幽光。
他没有直接触碰白霓,而是将符牌悬在她额前三寸。
符牌与神纹之间,突然出现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两股力量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
昏迷中的白霓眉头紧蹙,额间神纹剧烈闪烁,似乎在本能地抵抗。
但终究神力透□□金光越来越弱。
最终,“啪”一声轻响。
神纹光芒彻底熄灭。
白霓身体一软,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带走。”赵高收起符牌,淡淡道。
清晨,咸阳宫,章台殿
扶苏被押进殿时,嬴政正背对着他,站在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
没有穿朝服,只着一身玄黑常服,头发随意束着。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扶苏以为会看到愤怒、失望,或者至少是冰冷。
但没有。
嬴政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水下却翻涌着某种扶苏看不懂的情绪。
“来了。”嬴政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坐。”
扶苏没坐,他盯着父亲:“白霓呢?”
“偏殿,医官看着。”嬴政走到御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案面,“赵高用了‘镇灵符’,暂时封住了她的神力波动。人无碍,只是需要休息。”
扶苏心头一紧:“父皇,她——”
“你知道她是什么吗?”嬴政打断他,从御案上拿起一物——是块破碎的玉片,泛着温润的白色光泽。
扶苏认出来,那是白霓的东西。她曾说过,这是昆仑的信物。
“昨夜赵高在井下找到的。”嬴政将玉片放在案上,“这是白泽一族的信物,上面有昆仑印记。四十年前,朕在邯郸见过同样的东西。”
他抬眼,看着扶苏:
“那时朕还是质子,见过一位白泽化身的老人。他说朕……‘命格不凡,有望成圣’。”
扶苏怔怔听着。
他从未听父皇提过这段往事。
“就为这‘有望’二字,朕记了四十年。”嬴政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一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北筑长城,南征百越……朕以为,做到这些,就能配得上那个‘圣’字。”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可那位白泽离开前,最后看了朕一眼,说:‘陛下所求,非圣道也。’朕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他站起身,走到扶苏面前:
“朕曾经以为,那是朕一个人的机缘。如今看来,那份机缘或许确实属于朕——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通过你。”
扶苏喉咙发紧:“父皇,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嬴政打断他,眼神复杂,“她来咸阳,不是为你,是为考核。而你能引动神兽现世,说明你身上……有她看中的东西。”
扶苏沉默。
他想起白霓初见他时的眼神——确实,最开始是审视,是评估。卷轴,评分,那些冰冷的数字……
可是后来呢?
后来她在风雪中为他披衣,在病榻前彻夜守护,在生死关头挡在他身前。
那些也是考核吗?
“父皇,”扶苏抬起头,声音很轻,“您说的也许都对。她是神兽,我是凡人。她有她的使命,我有我的责任。”
他顿了顿:
“可是……她为我撕过诏书。”
嬴政眼神一动。
“她为我挡过箭。”
“她在我咳血时,整夜握着我的手。”
“父皇,如果这些都是‘考核’,那这份考核……未免太真了。”
扶苏看着父亲,眼里有迷茫,有挣扎,但深处却有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神兽的寿命有多长,凡人的一生有多短。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
“但是我想试试。”
嬴政久久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小温顺、此刻却眼神执拗的儿子。
像极了当年的阿房。
“试试……”嬴政喃喃,“当年阿房也说想试试,试试让朕相信真心。结果呢?”
他摇摇头,声音低沉下来:
“禁闭五日,好好想想。”嬴政背过身,不再看他,“你若执迷不悟,朕就只能用更彻底的方式……断了你的念想。”
扶苏站在原地,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
良久,他缓缓跪下,额头抵地:
“……儿臣,遵旨。”
声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五日禁闭,与世隔绝。这不再是温和的放逐,而是父皇给他的最后通牒——要他在这片寂静里想清楚,为一个注定无果的执念,是否值得赌上一切。
嬴政挥了挥手,两名侍卫无声上前。
扶苏起身,深深看了父亲一眼,转身跟随侍卫走向殿外。
殿门沉重地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嬴政独自站着,许久,才从怀中取出那方褪色的桃花帕。
“阿房……”他低声呢喃,“朕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无人回答。
只有晨风穿过殿宇,呜咽如泣。
偏殿
白霓醒来时,已是午后。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锦榻上,身上盖着丝绸被褥。
记忆迅速回笼:井下,密道,昏迷,然后是……被抓?
她猛地坐起,检查自己——还好,还是原本的模样。但额间神纹处传来隐隐的束缚感,神力被封住了。
门被推开。
嬴政走进来。
“醒了?”他在榻边坐下。
白霓警惕地看着他:“扶苏呢?”
嬴政没有回答,而是久久地盯着白泽。
白霓心头一沉:“您对他做了什么?”
“朕告诉他,你是白泽,是来考核圣人的神兽。”嬴政看着她,“也告诉他,人神殊途,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白霓脸色一白。
她握紧被角,指甲掐进掌心。
“他……”她声音发颤,“他怎么说?”
“他信了。”嬴政平静道,“他说,如果这些都是考核,那这份考核未免太真了。但最后……他还是遵旨离开了。”
白霓闭上眼睛。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她想起扶苏在马车里对她说:“成亲这种事,得和自己喜欢的人。”
想起他在月下轻吻她额间神纹。
想起他挡在她身前说:“谁敢伤她?”
那些都是真的。
可现在……
“为什么?”她睁开眼,金色瞳孔里水光闪烁,“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因为朕是他父亲。”嬴政声音低沉,“朕见过太多离别,知道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
“您凭什么断定一定是悲剧?!”
“凭朕经历过!”嬴政突然提高声音,又很快克制住,“阿房死后,朕才明白……有些事,不是有真心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四十年前,那位白泽前辈离开时,对朕说:‘成圣之路,注定孤独。’朕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白霓盯着他的背影。
良久,她轻声说:“陛下,您错了。”
嬴政转身看她。
“白泽考核圣人,不是为了制造孤独。”白霓一字一句,“是为了寻找‘真心’。真心爱民,真心为善,真心……愿意为这人间付出一切的‘心’。”
她顿了顿:
“扶苏有这颗心。所以我才……才动了心。”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我知道人神殊途,知道寿命不对等,知道未来有无数困难。可是陛下……感情这种事,如果能用道理说通,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嬴政沉默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年轻的神兽,为了一段明知艰难的感情掉眼泪。
像极了当年的阿房。
“三日后,镇灵符效解除。”他最终开口,“朕会派人送你回昆仑。”
“我不回。”白霓擦掉眼泪,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要去找他。”
“他已被朕说服——”
“那我就去说服他回来。”白霓站起身,“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百次。直到他相信……我们之间,不是考核,是真心。”
嬴政看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带着苦涩,又带着些许欣慰的笑。
“你果然……是白泽。”他轻声说,“固执,纯粹,认定的事就绝不回头。”
他走到榻边,从枕下摸出个东西——是白霓的小瓷瓶。
“这个还你。”他递给她,“三日后,你若执意要走,朕不拦你。”
白霓接过瓷瓶,握在掌心。
“谢谢陛下。”
嬴政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
“东南角门,辰时,守卫最少。”
说完,推门而出。
白霓怔怔站着。
然后,她把瓷瓶紧紧抱在怀里。
三日后,凌晨
镇灵符效解除,神力恢复流转。
白霓换上素衣,推开窗户。
晨雾弥漫。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宫殿,翻身出窗,悄无声息地落入雾中。
宫墙上,嬴政独自站着。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许久,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诏书,提笔,蘸墨。
笔锋悬停良久。
最终,落下:
“公子扶苏,监军上郡……特准其自主婚配,不受门第所限。”
写到这里,他停笔。
然后将诏书卷起,没有用印,轻轻放在墙头。
晨风吹过,卷起诏书一角。
“苏儿……”嬴政望着北方,“这次……朕不拦你了。”
“剩下的路……你自己选吧。”
晨光破晓。
照亮帝王孤独的身影。
也照亮那条通往北方的、漫长却坚定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