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81、桃花不记人 春风初见，

　　我想和小残说，你忘了一件事。“最后离开的，记得放火”，你没有。没有烧掉这一切的证据，没有让我们看到，时间究竟是怎样变作灰烬。我隐约觉得，你是最后一个了，你有没有觉得。

　　然而对此我们也并无话讲，楼台无旧侣，能不掷芳樽？

　　那一天喝过最后一杯，你突然起身，站在高楼之上，看着连绵不绝的山水亭台，径自走至栏边，奋力将酒杯丢了出去。酒杯是青玉的瓷杯，你用了多年，此时在暮色中斜斜飞去，像一只坠落的鸟。
　　“以后可以不必再喝酒了。”你说。而我明白，是因为此间已经没有酿酒的人。不醉居以酒闻名，所造之酒甘醇静谧，外人不知其法。江明绿和我说，一杯酒就是一件心事。我听了就懂了。

　　离开之后去哪儿？这样的话我们永远也不会问。而我又有没有和你说过，离开一个地方越久，越不容易承认它？就好像不愿意承认，曾经年轻到可以爱上一个什么也没有的人。

　　多年以后
　　你依旧走那一条溪边的旧路
　　髻挽巫山一段云
　　裙拖汀江六幅水
　　说的便是你这般入画的人

　　也不独你一个
　　这些年遇见了多少儿女情深
　　都酿成了酒
　　用来浮生买醉
　　就说那一年吧，春风初见
　　过客干杯
　　朦胧间就交成挚友
　　谁能像这样豁出一生？
　　你也勿怪我只懂得以诗相赠
　　当时楼台今又过
　　只是桃花不记人

　　桃花自然是不记得我们，也无需伤感，起码你染的衣裳颜色还在彼此照映。而从某一天起，我开始觉得道别永远是多余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哪天又重逢了。譬如当时有人终于开口说要见我，我心平气和地答允；再到她推辞不肯，我也并无遗憾，从某方面来讲，时间多的是，足够我们遗忘，也足够我们重来的。
　　我们不问你离开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走来；我们也不会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因为我们心里早有了答案。你也别以为我在故弄玄虚，人生相逢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为小残更一篇，坚持了很多年的华中版主，终于也觉得累了，那就先歇歇吧。这时候想起来的是白居易的诗，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
让我们静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