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74、人去楼空 这样吧，我

　　一个月前，有人托我写一篇悼词给他，我觉得他是认真的。因为大家都还未能舍得抛却人世，倘若骤然告别，难免令旁人遗憾。所以我们不妨于在世之时，先让人有所知会安排。虽则依旧无关他的痛痒，但我们提前示意了，也好教人心安理得。忘记也好，记得也好，是生是死，我们曾约定过。

　　到了此间才知道
　　平生志趣如尘
　　少年时技惊四座
　　岁月却已人去楼空

　　这个人我并不认识。
　　早几年前，侠客山庄往来颇盛之时，我们有过数面之缘，说过几句不深不浅的话，结识了相同的朋友，喝过相同的酒，住过相同的店，偏偏我们不认识；到后来，再说起杜子美的佳处，说起这一生看似蹉跎却又常觉英雄骨冷，暗不做声的时候，我们仍旧恍若不逢。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你若尚在人世，是否也会如同我一样，察觉到当中的曲折悬殊呢？

　　“这个世上尚有许多别的事可做，而我们意不在此，重要的是如何重拾眼前的一切。”
　　“比如决绝的故人情谊，一掷成荒的心。”

　　与其流水
　　不如弃船上岸
　　与其绝尘
　　不若解鞍少驻
　　何须挂怀旁人心事？
　　酒已温好
　　移灯就坐勿再思量

　　你要我写一篇悼词，虽然未尝不可，可惜世间的真相是毫不在乎人心琐碎。我们惟有因自己而生动，也因自己而愈不舍。一直以来我们都记得黄山谷的诗意，现在我就不禁在想：桃李春风年少意气，很快就过去了。难得你我相逢，为何不来早早地敬我一杯薄酒？看你年长过我，这样吧，我先干为敬。敬这茫茫江湖，敬这芸芸众生，这这愈忘而愈不能忘的破碎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