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白衣，翠鸟

141、旧的信 时光登萍渡

　　旧的信

　　知道你手边留着我往年的书信
　　帮我烧了吧
　　当中我提及了爱这个字
　　我想请你替我
　　看一眼它作为灰烬的样子

　　“信吗？”
　　你看着我，恍如隔世
　　答以温柔而紧闭的唇
　　时光登萍渡水
　　我们则开始缓缓下沉

　　其中有一封长达三页，字迹潦草
　　另一封在月夜写就
　　触之冰冷
　　年轻的诗人就这样在你手中
　　被轻易折叠，压平
　　旧着，走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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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到两年前这个时候给无意的信，信里说，「我只想趁此时夜阑人静，情怀如水，寄一封旧信给你。」想想情怀如水，顿时觉得难得。水流是非常温柔平滑的事物，你身在其中，被盈盈包围着，尽管流过去了，却并不会消失。
　　可惜如今却干涸了。我已确定不会再突然给谁写什么信，贴上八分钱的邮票，选了对方可能喜欢的图案，小心地将封口贴得整齐而牢固。若是信写得短了，会遗憾拿在手中太轻。写太长，则担心对方看了会不会烦啊？临丢入邮箱前，会再看一眼收信人的名字，然后掷进那个黑箱子里面，头也不回地走开。
　　那封信与我无关了，作为自己的一部分，把它送了出去，只待别人珍藏或者丢弃。
　　而一个没收到过回信的人，许多事都是在后面的岁月里才慢慢得知。

　　想起那句「几疑身在飘摇的末叶，有幸赶在世上相会」。其实时代算不上飘摇，即使分隔天涯愁坐人世，也并非总是充满未知和艰险，人生尽是美好的可能。但确实是末叶了，有些即将要消失的事物和行迹，我们已没有多少时间和心情去尝试，所以会觉得有幸赶在世上相会。认真地写过手写信，端正地练过毛笔字，翻阅过越发泛黄的古籍，听过越发绝响的琴声，也不能算太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