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真相 当那股极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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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利双眼圆睁，嘴巴还保持着说话的动作，汩汩鲜血从额间那个小洞汹涌喷出，他彻底断了气息。
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爆发出尖叫：“啊啊啊死人了——”
“好多血……”
方霁下意识低头一看，浸满地面的不止乔利的血，还有从他右肩伤口流出来的血，像一条小小的支流，汇入了鲜红的大海。
过去十几分钟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幕幕翻过，一切的开端就是乔利在衣柜前诡异的举止。找不到资料只是他在威胁之下不得不给出的说法，真正的东西九成就在那个衣柜里面！
刚见到乔利时他所说的“你是哪一边的人”，加上声称一直被警告，也许……有两方的势力都在监视乔利，他们不清楚乔利是否真的知道那个“秘密”，又害怕最先下手会被另一方抓到把柄，于是这样僵持的局势持续了数年之久。
这大概就是乔利能活下来的原因，而方霁今天贸然闯入，打破了这种平衡，也终于让其中一方终于出手。
方霁猝然起身，在身后“哎你还在流血怎么就这么走了！”的喊声中迅速离开现场。
如果没猜错的话，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清理”乔利的房子，将一切可能存在的证据都消灭！
时间紧急，方霁直接从房间的窗户翻进去，三两步跨到那个衣柜面前，他效仿乔利的动作缓缓蹲下，伸手往里摸索。
“哒”地一声，像是某种机关被启动，角落处的几摞衣服开始往下沉，随即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滚了出来。
“……果然。”方霁神情复杂地轻轻一按盖子，这个地方不怎么能被灯光照到，乍一看里面都是白色，应该是一堆纸质资料。
他握住那枚铁盒刚要拿出来，身后突然嗖地传来破空声，一枚闪着寒光的短箭旋转着朝他的后心射来！
说时迟那时快，方霁闪电般卷起几件衣服，头也不回地一扭一放，那只来势汹汹的暗箭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来的路上他把肩膀的伤口紧急处理了一下，但现在这么一动，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哗啦啦地把右肩衣服染红了。
“原来是个纸糊的。”来人轻声嘲笑，刚才方霁展露出的身手让他误认为这是个不好惹的，但这人居然身上带伤，那就不足为惧了。
这群人来得真快。方霁心想，必须速战速决。
他没出声，蒙着脸的杀手率先出击，“嗖嗖嗖”数只短箭从他腕间的简易装置疯狂倾泻而出！
“砰”地一下，衣柜旁边的书桌被方霁踢出去，正好挡在身前，紧接着就往杀手兜头砸了下来！
“草！”杀手急忙退出房间，那沉重书桌撞到狭窄门框，轰隆倒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间里那个看着行动不便的人转眼间就到了面前，雪亮森白的刀刃已刺进了他的喉咙！
方霁收回沾了血的匕首，没再去看地上的尸体。
但他并不能放松下来，因为目光所至的走廊以及客厅，缓缓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蒙面人。
所有正在低头寻找的人都停下了动作，一道又一道视线落在了方霁捏在手心的那枚铁盒上。
双方视线相触只是刹那的时间，他们几乎是立即做出了反应：处理掉这个变数！
方霁往后甩手触到墙上的开关，哗啦啦屋内的灯全部熄灭，原本明亮的屋内顿时暗了下来，只有几缕落日的余辉借着门缝和窗户照进来，虽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却也把那十几个蒙面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发生在这短短一秒里的事很多，众人群起而攻，数不清的锋利刀刃都冲着方霁的性命去。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眼前的对手也不是吃素的，昏暗环境反而还让他更加如鱼得水，借着光线问题连着砍翻了好几个人，人影看不清，但当那股极淡的血腥味飘过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人来到面前了。
突然之间“当啷”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
离方霁最近的几个人瞬间反应过来，是那个铁盒！
距离熄灯仅仅过去了两分多钟，混乱的房子里再度陷入了寂静。
“哒！”一人终于摸到开关，明亮雪白的灯光照亮整间房子，也照亮了距他仅几步之遥的方霁。
以及倒在地上、沙发上或是走廊里的同伴。
方霁微微一笑，那分明是个很柔和的笑容，但侧脸被溅到的几道血痕却明晃晃表示了此人和友善二字毫无关系。
这煞神右臂处的白衬衫已经浸透了鲜血，裤脚、腰身、乃至脖颈脸颊都有血，杀手甚至无法判断这人身上的血到底来自他自己，还是自己的同伴们。
到如今他才意识到刚才空气中那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来自哪里，杀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别动！站那不准过来！”他拔出后腰的配枪，瞳孔中有些许战栗，“否则我就要开枪了！你不会你以为能比子弹更快吧？”
方霁把手上的尸体随意丢到脚下，不仅毫不畏惧，还迎着那支□□往前踏了一步：“的确，我的身法再怎么快也没法躲避子弹，但……你又不能开枪，所以那有什么关系呢？”
他惊叫出声：“你怎么——”
方霁脚尖一挑地上的长刀，左手握住刀柄疾冲而来！
“铿”地一下，杀手果然不敢开枪，只是徒劳地用枪身抵住长刀的攻势，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是个致命的错误，他因为这个动作而露出了胸腹处的命门，杀手艰难低头，却看见了没进左胸心脏处的沾血匕首：“你……你的右手……”
方霁收起右手握着的匕首，说：“我的右肩确实有伤，但不代表我这只手完全不能动弹了。”
杀手缓缓跪倒在地，仅存的意识里却还抱着一丝侥幸，他方才清点过人数，有一人不在，应该是拿着证据趁乱离开了，这样也好，将这里发生的信息传递出去就能……但这人杀人手法这么老练，他会没注意到尸体的数量不对吗……他混沌的大脑无法再思考了。
方霁踢了踢倒下的人，又补了一刀，才若有所思地望向房子大门的方向。
趁乱捡走铁盒的那人应该早就离开了。方霁拉开裤兜的拉链，摸了摸那枚小小的黑色U盘。
舍弃那个铁盒，至少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铁盒里都是一些购物收据，层层白色纸张的最底下，才是真正要隐藏的东西，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U盘。
如果不给他们一点自认为有价值的东西的话，方霁今天脱身的难度可能会翻好几个倍。因为这群蒙面人背后的操纵者、一直以来监视着乔利的人，八九成来自联盟高层。
而刚才杀手的行动也证实了这一点。方霁蹲下身拿起那柄手枪，抬起来仔细地看了看，叹出了一口气：“这种制式……果然是来自中央星的枪械，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格林家族还是雪莱家族的人。”
即使危及生命，这些蒙面人也不敢动用枪械，因为留下的子弹会有暴露的风险。倘若在Q星区这个如此混乱的地方出现了中央星来人插手的痕迹，会给那些政客带来不少麻烦。
方霁放下枪，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却眼前一黑，扶着墙面才能站稳。诡异的寒意彷佛从骨髓深处一阵又一阵地涌上来，他喘了几下，才意识到这是大量失血造成的后果。
“……真是太狼狈了。”他低声喃喃着，也懒得细看肩上的伤口撕裂成什么样子，随手撕了点面料囫囵缠上右肩止血。
方霁又去乔利的衣柜扒拉了一件袍子作为遮挡，心里默默祈祷着：“虽然可能没能杀掉那个害死你的凶手，但他们的同伙我都给收拾了，也算是为你报仇了，现在借你一件衣服穿穿应该不过分吧……”
“对不起。”他才发觉这句话下意识说了出来，“如果我当时能再灵敏点，就能真正救下你了……对不起。”
夜色黑沉，一个穿着袍子的身影在街道之间穿梭。
方霁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房屋的下一分钟，从外表看平平无奇的平房呼地燃起了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找到带走‘证据’的那个人了吗？”男人凝视着监控画面中那已成废墟的地方，远方的刺耳警笛鸣响得越来越大声。
“报告！暂时没找到，但属下猜想他应该已经葬身火海了？我离开那房子的时候，他们还在打斗，而他身上有伤，九成是死在里面了。”
“火场里的尸体数量对不上。”男人淡淡地说，“这人右肩有伤，这是个寻找的锚点。那样重的伤如果不使用治疗仓，至少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康复，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倘若他一旦使用了，那我们也能根据治疗仓的自动联网功能找到线索。”
“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们了吧？必须找到他，他手里的东西关系到上面那位，这么大的风险……必须要铲除。”
“咔哒。”
方霁把U盘插进光脑侧边，很快，一个巨大的文件夹浮现出来，他又戳了戳，里面的文件规规整整，但想点击查看却失败了。
“需要密码。”方霁揉了揉太阳穴，他并不是很擅长这方面，虽然他也认识不少信息专业的学生，破解这个应该难度不大，但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能让常人看到。
哪怕已经趁夜溜回宿舍，把身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还洗了个热水澡，但运动了一天的躯体十分疲惫，方霁条件反射地抬手拉伸了一下，却“嘶”了一声，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方霁低头看了看，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一点，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把架子上的止血凝胶拿来喷了喷。
这手掌长的钢瓶上没有生产编号也没有许可认证，完完全全就是小作坊成品。因为这是方霁从黑市上买来的，好用，见效快，就是有点贵。
“那家伙没有良心，只向钱看齐，这活好像也能干……”方霁抬起这瓶止血凝胶，瓶底是一片彩印小广告，黄底红字极为显眼：
【万能老陈·24小时响应】
【特制秘方药·上门换锁·专业通渠·回收废品·光脑死机？中病毒？——一切问题请认准老陈！】
【联系方式：182*****4（加我备注来意）】
方霁熟练切换了账号，点击那个躺在他好友列表的头像：“我要破解U盘里的东西，接不接单？”
对面秒回：“可以哦亲。”
方霁：“东西有点敏感，涉及联盟军方的，你行吗？”
万能老陈：“这个不太行呢，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呀。”
“……”开什么玩笑呢，都在黑市做生意了，真守法的话怎么自己不去自首？
方霁：“加钱。”
对面的人犹豫了好几秒，对话框里“正在输入中”的字眼疯狂闪现，最终回复说：“可以哦，但总数是这个价格：******，亲你能接受吗？能接受的话先转定金xxxx元哦！收到款项后小店会立即为您破解一切！”
万能老陈：“=￣ω￣=。考虑到您是小店的老顾客，可以减免一百元哦。”
和真正要付的价格比起来，这点优惠就跟蚊子肉似的，方霁冷漠打字并转账：“没问题。”
方霁：“【压缩包.zip】。”
对面的措辞立即充满激情：“谢谢老板，老板大气！小的这就开始干活，有任何进度我会立刻通知您～”
方霁强迫自己的目光离开聊天框，明明还需要等待，这段时间他大可以到床上去睡上一觉。但他丝毫没有睡意，放在面前的是他追逐了这么多年的执念和真相，他根本不可能平静得下来。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光脑上噔地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
他半捂着眼睛，只敢从指缝去瞄那条信息，却只看到了条让他哭笑不得的信息。
万能老陈：“对客服满意的话请点个五星好评叭！【此条为机器人消息】”
下一秒，对话框里突地弹出好几条信息：“老板久等了！这是大部分文件，剩下的三个文件还在破解中，预计还要1-3天时间噢！(☆▽☆)”
方霁深呼吸了好几下，点开对方发过来的那个压缩包。
文件里有的是偷拍下来的公文、有的是模糊的音频，此时此刻都化作最尖锐的利刃，把最后的真相血淋淋地剖到方霁眼前。
官方声称是异种攻击瓦罗星，沦陷之后不得不采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清除。这资料里显示西克斯签署发射武器的军令时间为新历196年12月2日12点，而瓦罗星的防线发出警告的时间为11：57，比签署军令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两者时间只相差三分钟。仅仅是触发了警告，这只能证明异种当时侵入了瓦罗星，和官方所说的“沦陷”完全不符。要施行这样的措施 ，哪怕再果断冷酷的人都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决定好一切。
而接下来的又一个文件，验证了他的猜想。
六年前的11月28日，信息情报部门，也就是乔利父亲所在的部门向西克斯发送了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异种疑似潜伏在瓦罗星，预估在4天之后发动攻击，此次异种数目无法估量。
也许是接连两天军部没有任何动作，乔利的父亲乔达忍不住传讯询问上级，得到了副统领已收到、正在和各大高层磋商的回复。
剩下的文件又被方霁一一点开查看，里面都是些佐证的材料。
西克斯当时的想法无人得知，为什么明明提前收到情报，却不利用时间部署如何对战，而是在四天之后做出了那样的选择。也许是贪功冒进、也许是漠视一切草菅人命？方霁不知道，也并不是很想知道，他只确认了一点：做出这些事的确实是西克斯·雪莱，那此人就是他的复仇目标。
这些文件中的公章、以及各级长官的签名都是真的，也不知道六年前那人得是多大的胆子才敢偷偷留下这些证据，哪怕他其实可以完全视若不见。
“……”方霁无法辨清此时此刻翻涌在内心深处的情绪，他使劲搓了搓脸，把光脑放到一边。
这一切都和白枢组织说的基本无误。方霁躺在床上放空脑袋，对自己说，放心吧，他们也没有什么骗他的理由，只要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自己就能解脱了。
“就这样也不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进窗户照到身上时，他闭上眼，陷入了睡眠。
大肥章！（bushi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真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