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倒霉青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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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嫂子，再考虑一下吧，我们男方条件很好的……”赵媒婆拉着李娟的手，站在门口依依不舍。
李娟尽量保持着笑容，十分客气地说：“您费心了，但我们暂时不考虑。您还是快些去寻摸别的人家吧，别把男方耽误了。”
“暂时不考虑，那什么时候考虑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了！”赵媒婆死活想不通，“您家的大女儿已经十七了，正是婚嫁的年龄，错过这个最好的时期，后面就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到时候想寻摸条件好的，也寻摸不上了呀！”
李娟下意识看向苏桃，苏桃坚决摇头。
李娟再次拒绝：“我们真不考虑。赵媒婆，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赵媒婆叹着气走了。宋嫂子忍不住解释道：“赵媒婆与我有些交情，故她来请托，让我从中间牵个线，我不好拒绝。”
苏桃有些奇怪：“赵媒婆上门是来求亲，又不是来求我办事，干什么还请您当中间人啊？”
宋嫂子看着她，尴尬地笑了笑。
李娟见状，有些郁闷地狠狠拍大女儿的肩膀：“叫你在外面跟人争勇斗狠，现在好了吧，人家上门求亲都害怕！”
苏桃挨了几下，既觉得冤枉又很不服气：“我在外面已经很久没有凶过人了好吧！我现在都是慈眉善目的，对客人更是笑脸相迎，脾气好得不得了。而且很奇怪，如果真的是人人都怕我，那怎么还会有男方上门求亲？他们疯了吗？”
李娟一愣，喃喃道：“有道理啊。”她不禁看向宋嫂子。
宋嫂子犹豫片刻，诚恳道：“其实这桩亲事，李嫂子你拒绝了倒也不算坏事。男方条件虽好，家里却是做行商的，常年在外行走奔波。他们看上了桃丫头，多半是想借桃丫头与县尉官人搭上线，与县尉官人结为干亲。这样商队往返于各地时，会有许多人愿意给面子，比如剪径的强盗，有的就不愿意对官府家眷抢光杀尽，容易引来厢军围剿。”
李娟皱眉：“其中居然还有这么多内情？”
宋嫂子怕她误会，连忙解释道：“此次男方求亲或许别有目的，但他家是实打实的富裕，桃丫头若是嫁进去，下半辈子不仅不愁吃喝，连半点苦活累活都不用干，以前我看他家女眷出行，身旁都是跟着丫鬟婆子的！所以，也算一门好亲事。”
李娟深深点头：“我知，男女婚嫁，哪有什么都不图的？他图我们能跟县尉官人搭上线，也盼着我们图他家财嘛，只是……唉！”到最后，她看向大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桃无语翻白眼。
宋嫂子看明白了苏桃的意思，语重心长道：“李嫂子，如果你真介意这个，那就尽快为桃丫头寻一门好亲吧。现在全县都知道了桃丫头和县尉官人的关系，要么就是心怀偏见，不愿意请媒婆上门，只想着撇清关系；要么就是别有所图，想着通过桃丫头与县尉官人搭上关系。事到如今，唯有请媒婆主动寻觅相看，才能找到真正合你们心意的。”
“宋嫂子，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打算的。”李娟送宋嫂子出了院门，回来看着女儿感叹，“一家有女百家求啊。”
苏桃哼了一声，侧过身体不理她。
李娟绕到她面前：“你宋大娘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实为老成之言，要不咱们就找媒婆相看吧？”
苏桃：“不要！”
李娟气滞，忿忿道：“那你就等着被别有所图的上门求亲烦死吧！还有随着你年纪越大，你相看到的男方条件肯定是越来越差的！”
苏桃捂住耳朵：“不要再念叨了！不听不听！”
李娟无奈，叹了口气，去干活了。
苏桃放下手，心情变得极差。
她闷闷不乐，一直到第二天出门，去了陆宅见到陆青云，脸都是垮的。
“你的新年礼物。”她随手将一个盒子塞进陆青云怀里。
陆青云打开一看，是一条精美的乌皮革带，带身排布铜环，有数条皮蹀垂落，可以悬挂玉佩、匕首、香囊等多种小物件，非常实用。
他翻来覆去地看，心里莫名高兴：“这是你亲手做的？”
“街上买的。”苏桃摇头，“我厨艺好，绣工却一般，更何况这是皮质腰带，我哪里知道怎么做？”
陆青云听着不太对劲，终于将注意力从腰带转移到了苏桃身上，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而后不禁啧啧称奇：“怪事，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不高兴的样子。到底是谁惹了你啊？能让你这么愁眉苦脸？”
苏桃没好气道：“你啊。”
“我？”陆青云一愣，随即否认，“不可能。咱俩十多天没有见面，我一直在等你过来，什么都没有做，怎么惹你生气？”
苏桃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优秀的男人，总是能引起女人的争相追逐。这个时候最靠近他的女人就很容易倒霉，包括但不限于正面为难、背地里中伤。你的义妹，我，现在就处于这种境地。”
陆青云听明白了，眉头微皱：“竟有这种无妄之灾？谁干的，我去找她解释清楚。”
“怎么解释？越解释人家越觉得咱俩的关系不清不楚。”苏桃悠悠叹道，“算了吧，谁叫我当初要请你帮忙呢，大概这就是代价。”
陆青云眉峰蹙得更深，严肃道：“不行！女子的名声何等重要，岂能任由别人败坏？这事既是因我而起，那就该由我去解决掉。”
说罢，他扬声叫老仆过来：“你去外头调查一下，到底谁在传播苏桃的谣言？”
“哎，不用不用！”苏桃忙伸手去拦，“就是一个年轻小娘子，你搞这么大阵仗，旁人只会觉得你欺负她。她养在深闺，你怎么去找她解释？你一个大男人，无缘无故地闯到她面前，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在旁人看来都是一种极冒失极轻浮的行为。而向她解释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澄清我俩的关系？那就更荒唐了。”
陆青云不由气闷，黑着脸说：“一个年轻小娘子，怎么能做出如此无耻下作之事？她既养在深闺，那没有人教她礼义廉耻吗？”
“她可能有礼义廉耻，对我这样的平头百姓却未必讲究。”苏桃轻描淡写一句，又感慨般地叹道，“兄长，若是你已经娶亲就好了，这样请嫂子做个中间人，无论是和解还是警告威胁我都手到擒来。”
陆青云脸色越发黑沉，没好气道：“若是我已经娶亲，你我结为义兄妹一事你嫂子同不同意还是两说呢。”
苏桃说完，心里也莫名梗得慌，听了陆青云的话，就更加不悦：“也就是说，如果嫂子不同意，你就不肯与我结为义兄妹了？”
话一说出口，她就感觉不对，不由在心里呸呸两声，轻拍自己的脸。
我在说什么鬼东西啊？
被人下降头了吗？简直莫名其妙！
她一挥手，逃避般道：“我们不说这个了。”然后迅速另起一个话题，“兄长，你都这把年纪了，为什么还不娶亲啊？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内情？你能跟我讲讲吗？”
这事是陆青云一辈子的痛，他不愿意和任何人谈论这件事。但苏桃如今的糟糕处境一多半是因他而起，他对她总得有个交代。
陆青云沉默许久，低声道：“在我十一岁那年，母亲带我去寺庙上香，遇见一个老道，那老道说我情缘天定，在未遇见天定情缘之前，不可亲近女色，否则有性命之忧。”
“我母亲不信，回去之后就着手给我安排通房。那女子进我屋的当天晚上，我就昏迷了，而且高烧不退，无论请多高明的大夫医治，病情仍每况愈下。直到母亲把那通房赶走，我才渐渐恢复，苏醒了过来。”
苏桃瞪大眼睛，像听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贵族秘闻：“十一岁？安排通房？真的假的？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孩子吧？”
陆青云面无表情：“汴京城里有家底的人基本都会这样做，早早让自家孩子知晓人事，免得被外面的女人使手段勾歪了心思，也防止他将来娶妻纳妾之后只顾儿女情长，而将家族大业抛诸脑后。你可以认为，这是家长控制孩子的一种手段。”
苏桃怔怔：“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这么想？”陆青云垂下脸，双手交叉看着地板，“我母亲不信邪，试了好几次，次次皆以我重病而中止。大夫说，我不能再这么病下去了，再生病，我的身体元气就要耗光了，将来恐怕会短折而死。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将此事传了出去，而且越传越离谱，竟然传出了母杀子的谣言，搞得全汴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母亲。”
“经此一事，我母亲也心灰意冷，不再执着。我那时只是一个未曾束冠的少年，也不曾取得任何成就，我想要替她澄清，却没人相信我的话。我开始拼命习武，想要强身健体，又知道我朝从来重文轻武，不敢放弃习文，日日不懈，终于练得文武两全。可父亲和母亲的注意力全然只在大哥和后出生的弟弟妹妹身上，根本不愿意往我身上多看一眼。我那个时候就知道，父母爱子或许是天性，可要是儿女不听话或者没用，那天性也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后天的利弊所覆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