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去府城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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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金色余晖从西边的窗户照进店内，一排排上了清漆的长桌整洁干净，反射出清亮的金光。
苏桃将最后一盘配菜端上桌，一屁股坐在陆青云对面：“好了，可以开吃了。”
陆青云瞧着她精神抖擞的面孔：“一天之内做两回席面，你不累吗？”
“不累啊。”苏桃不假思索，拍拍胸脯，“只要财源滚滚来，我就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
她端起两个炸蛋，一股脑全倒辣锅里，用公筷压下去，使其吸满汤汁：“我跟你说，这炸鸡蛋第一口可好吃了，比你吃过的所有鸡蛋都好吃，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菜品之一，你只要吃一口，就香得你永远忘不掉，你试试！”
“你店里的菜品有卖得不好的吗？”陆青云捞出炸鸡蛋往碟子里放，“据我所知，那些标注为限量的菜往往晌午未过就要卖光了吧？”
“哪有这么夸张？”苏桃不好意思嘿嘿一笑，用颇为惊讶的眼光瞧着他，“没想到啊，我开火锅店这几个月，你人没来，事情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陆青云卷起炸鸡蛋一口塞进嘴里，饱满的汤汁在嘴里喷涌而出，咸辣鲜香瞬间填满口腔，他一边嚼一边感受它的酥脆，带有很强的韧性，回味十足。
他把炸蛋咽进肚子里，满足地吐出一口气。
“我虽然没来你的火锅店，但我家中的仆役、我的同僚、我的下属、还有我出去办事遇到的一些人，都会提到你的火锅店。你的火锅店在云和县已经彻底出名了，比醉仙楼也不差几分，我想不清楚也难啊。”
“我的火锅店哪里能跟醉仙楼相比？”苏桃虽然高兴，但心里很有数，“醉仙楼是真正的权贵们去的地方，一桌席起步就是2两银子，里头的厨子大师傅个个手上功夫绝佳，我的火锅店虽然消费也高，但只能算中档食肆，比醉仙楼还差得远呐！”
“你这就是妄自菲薄了。须知开食肆菜肴的味道很重要，但其它的也很重要，比如时机、菜肴的特色、菜肴的新奇程度……”陆青云端起盘子往锅里倒肉，“你说醉仙楼是权贵们去的地方，但今天不就有一位真正的权贵邀请你吗？”
苏桃一愣，后知后觉。
是哦，县丞，云和县的二把手，难道不算云和县的权贵吗？
“云和县是去往府城的途径之一，好几次我都听到跑腿的跟外地的商人介绍你的火锅店，作为云和县的特色美味。”陆青云笃定地说，“义妹，你的火锅店生意彻底稳了。”
苏桃听到这句话，自然是喜不自胜。
火锅店的生意稳了，就意味着她每天都至少有二十贯的营收，她早已还清了负债，先前投入的60贯也早已回本，从今天的八十两开始，她以后的每一天都是纯赚！
陆青云从火锅里往外捞肉，放在蘸碟里：“那下一步呢？你打算做什么？”
“下一步？”苏桃愣了愣，环顾四周，“下一步就是把这家店铺买下来吧。”
陆青云：“买下来继续做火锅？”
苏桃不假思索：“对呀。”
陆青云：“你打算一辈子做火锅吗？这样你可永远都超越不了醉仙楼了。”
苏桃语滞。她没想到陆青云这么敏锐，仅仅和她交谈几句就发觉了她想要超越醉仙楼。
她上辈子是做社区饭店的，也就是火锅店这个规模，再往上做，做到全城知名大饭店，其实在她舒适区之外。
苏桃伸腿前蹬，把椅子蹬开一点点，盘膝坐在圈椅内：“开醉仙楼这样的大饭店，背后得有权贵支持吧？”
“对，醉仙楼的店主就是云和县内有名的地头蛇。”陆青云颔首道，“他的家族在这里扎根已有数十代，家族内也有多人考上功名，在全国各处做官，连我跟他们说话都要客客气气的。若是发现他们中有人触犯法律，也不能直接上门拿人，得掌握切实的证据，保证一击即中，否则打蛇不死必伤自身。”
苏桃：“那我想要光明正大跟醉仙楼打擂台，岂不是很不现实？”
就像陆青云说的，开饭店，菜肴的味道很重要，但其它的东西也一样重要，不是砸足了钱请了最好的厨子就能与醉仙楼碰一碰的。
想到这里，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要不，你来支持我？到时候我挣了钱，利润分你一半！”
陆青云摇摇头。
苏桃一怔，心里有些失落：“你不愿意？”
“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不会在云和县久呆。”陆青云诚实道，“我在云和县的任期只有三年，三年一到，我就要调往别处了。就算我现在支持你，却也无法长久地压住醉仙楼背后那条地头蛇，所以支持你反倒是害了你。”
苏桃默然无言。
陆青云吃得有些辣了，端起热热的甜豆浆慢慢啜饮着：“苏桃，你有没有想过，去府城发展？”
苏桃：“……府城？”
“嗯，我在云和县三年任期结束后，多半会被调到府城任职，若你去府城发展的话，我也可以照顾你。”
“苏桃，在我心里，你亦是一条蛟龙，只在云和县这样的小县城里盘转腾挪实在是可惜了。”陆青云真心实意地说，“你应该去更广阔的地方，最起码是府城那样繁华的大地方，在那里你会做得更好，会取得更大的成就，会像蛟龙入海那样得风云而后大展所长。”
苏桃沉默着，久久没有开口。
去府城吗？最肆意畅想的时候她也是想过的，但她潜意识总觉得那样的未来还很远，不该是火锅店生意平稳之后就立刻要打算的东西。
她的计划应该是：先攒钱将这间店铺买下来，等苏杨考过县试、去府城考童生的时候顺便去一趟，探查一下营商环境、做点小生意试试水。如果情况好，就留在府城开店试试看；如果情况不好，就回云和县继续开火锅店，等待下一次机会。
苏桃：“你在云和县的任期还有多久？”
陆青云：“我是去年秋天来云和县赴任的，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还有两年。”
苏桃微微松了口气，这个时间，和苏杨即将下场考试的时间差不多嘛，也没有那么赶。
她把她原先的计划说了。
陆青云摇了摇头：“你对你的弟弟就这么有信心？觉得他未来两年内一定能考过县试？”
苏桃不太高兴：“什么意思？”
“我在说事实。”陆青云淡定道，“云和县每年县试通过的考生是有数的，像醉仙楼这样的地头蛇家族不止一个，还有本县的众多官吏，县内的大小商人（本朝不禁止商人子弟考科举），这些人牵涉的宗族子弟是一个很大的数目，而苏杨只是在一个普通私塾上学的普通学生，又凭什么竞争得过他们呢？”
苏桃不太甘心：“那也不至于县试都无法通过吧？杨儿学得很不错的，得到过夫子许多次的夸赞。”
“他会通过。”陆青云认真道，“可他不一定能在两年内通过。”
苏桃：“……”
苏桃不得不承认，陆青云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苏桃沉默片刻，道：“让我再想想吧，最少还有两年不是吗？”
“嗯，你慢慢想。”陆青云放下喝空的杯子，看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义妹，作为兄长我想要劝你一句，苏杨今年已经十岁，明年他就再不是黄口小儿，该承担起他作为家中唯一男丁的责任了。而你作为长女，已经帮助家里脱离了贫困，为你母亲找到了一份生计，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从现在开始，你当多为你自己打算，而不是将你的未来捆绑在苏杨的学业上。苏杨通过县试与否，不该成为你是否前往府城开店的条件。”
苏桃一愣，缓缓点头。
其实差不多的话，娘也说过，她搬出来开火锅店就是这番话的结果，但她没有分得那么清，或许潜意识里她仍然把家里的一切当作自己的责任，包括苏杨参加科举的费用，她也是一直计划着提供这笔钱。
现在想想，钱她可以出，毕竟苏杨还小，娘的集市小摊要供应一家的生活，但她的人生未来计划或许不必与苏杨的未来发展挂钩得那么紧密。她，应该有自己的步调。
夕阳西下，两人坐在窗边吃吃聊聊，日子一如既往繁忙又充实地往前过。
转眼到了年底，苏桃拉着账房刘和玉一起搞年底大盘账，把店里各个员工的年终奖以及新年大红包都准备出来，再过三天就放假！等明年正月十六再开店营业。
“店主苏娘子何在？我家小姐有一桩生意要请她做。”
苏桃抬眼往去，便见一个十五六岁、眉眼清秀的年轻小娘子趾高气昂地走进来。
她放下账本，快步迎过去，客气地问道：“敢问你家小姐是谁？有何指教？”
那年轻小娘子扫视周围的火锅店客人，高傲地抬起下巴：“我家小姐的名讳岂能为外人所知？苏娘子，你这里连个谈生意的包间都没有吗？”
苏桃假笑：“不好意思，我们店是小本生意，确实没有包间。”
年轻小娘子无语地撇了撇嘴，妥协道：“那我们去后院谈。”
苏桃直接拒绝：“不好意思，后院有厨房，是本店禁地，外来者禁止入内。”
年轻小娘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婆妈？”
她妥协地走近苏桃，压低声音：“我家小姐想请你上门做火锅。”
苏桃一愣。
又是上门做火锅？
有点蹊跷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