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也要写周报！》锋镝波波

4、工作室 天大地大，

　　武罗棠在玄关换了拖鞋，先走去阳台，把兜里包着奇怪粉末的纸巾拿出来，放下压好，洗过手，才提着炸物袋子走回客厅。

　　褪去上班衣物，已经换好家居服的武罗棠放松的伸个懒腰，盘腿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坐下，打开放在矮几上大大小小的纸袋，蛋白质被高温油炸过、撒满香料的浓郁香气“腾”的四散开来。

　　拿过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冰凉的富含气泡的碳酸饮料倾入口中，周身的疲劳一扫而空。

　　猫不语瞬间挣脱了沉迷手机的状态，轻跳两步扑向桌上的夜宵，在踩到纸袋的前一秒刹住脚。

　　“铲屎的，我要吃掌中宝和五花肉！”

　　天大地大，猫咪最大。

　　武罗棠认命的边将竹签上的肉块撸在它盘子里，边教训道：“猫不语，你不能吃太多盐，会增加身体负担，还会掉毛。”

　　猫不语低头狂炫，抽空才回了一句：“那我吃什么？猫粮吗？”

　　“猫粮怎么了，至少健康！”

　　“猫粮不好吃，而且猫粮是给猫吃的。”

　　正努力埋头干饭的大狸花头颅饱满，脖颈粗壮，胸膛厚实，一身深棕与黑灰交织的斑纹皮毛，光滑浓密，四肢敦实有力，身后一条又粗又长的尾巴，确实是健猫一枚。

　　可是它会说话，还会使用灵，怎么也不能算一般的猫。

　　武罗棠边吃烧烤喝可乐，边思考着。猫不语跟着她这个牛马在城市生活，天天只能刷手机，睡觉、吃外卖，宅家没人陪，它也不容易。

　　想到这里，武罗棠迅速放下汽水罐，一把抱过正在清洁爪爪的猫不语，就是一顿蹂躏狂亲。

　　“不要把油蹭在我身上！”猫不语用肉垫顶住武罗棠的脑门，被对方强硬的再次拢住，继续猛吸。它欲拒还迎的挣扎几下也就如往常一样放弃了，绿眼睛中饱含无奈，这个铲屎的估计又以为它很可怜了。

　　好笑，这个牛马懂什么？每天晚睡晚起，想吃什么就点个外卖，空闲就晒晒太阳刷刷手机，每天的日子不要太悠闲。如果非要鸡蛋挑骨头，就是有点缺少激情。

　　嗯，对，就是激情！

　　猫不语吃饱了，武罗棠正打扫战场，在厨房整理垃圾袋。

　　猫不语虽然不能做家务，但陪伴一直都在，它跳上冰箱顶，冲着阳台耸鼻子，呲牙叫：“喵，铲屎的，阳台怎么那么臭？跟你回来一个味儿。”

　　武罗棠扎好垃圾袋袋口，走去阳台把纸巾包拿过来，打开，里面正是沈樱眉家里搜到的荧蓝色粉末。“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猫不语的嗅觉非常灵敏，能闻到很多异常的味道，所以她才特意把粉末带回家里。

　　猫不语又仔细嗅嗅，但很嫌弃的不肯近前：“腐烂的臭肉味道，你从哪里带回来的？”

　　武罗棠讲了一遍事情经过，猫不语兴奋的竖起尾巴，尖端弯曲成一个问号：平淡如水的日常里，激情这就来了？！

　　“喵，肯定有灵作乱！”它肯定，或者说它期待。

　　“你想怎么样？

　　“算我一个，捉到了我们五五分。”

　　“不行，三七分！”

　　“人，你太贪婪了。四六，不能再少了！”

　　“成交！”

　　“铲屎的，这两天我们先别吃饭了”猫不语提出自己的建议，“留着肚子，好饭不怕晚。”

　　*
　　周三早晨，武罗棠先去公司处理没完成的文件，在公司消磨了一个多小时后，才装模作样提着个文件袋出了公司，外出原因是拜访新客户。

　　上了滴滴，她先把猫不语从背包里抱出来放在腿上，才让司机开车。先去了目标公司，在对方公司大门口拍了个今日水印照片，发到工作群。

　　工作群里立时一长串加油努力的表情，武罗棠也回了个打鸡血的动图。

　　猫不语鄙视的看着武罗棠毫无表情的脸孔，虚伪的人类。

　　车子启动，这次才是真正的目的地——轻眉舞蹈工作室。

　　工作室并不在繁华的主街上，而是在比较里面的内部路。店面不算大，外部装修的很有个人风格。原色榉木招牌上，用手写体烧刻着“轻眉”二字，边上挂着一串小小的、生了绿锈的黄铜风铃。橱窗是白色的微砂玻璃，从外部可以看见店内，但没法看清，玻璃上也没有贴花哨的招生或活动广告。橱窗一侧花坛里种着颗木绣球，正逢花期，满树盛放着白色花球，团团如积雪压枝，说不出的纯洁美丽。

　　武罗棠拉开复古木质店门，清脆的风铃声在头顶响起，前台区一个身材苗条的女服务生反射性的从座位上弹起，堆起热情的笑容走过来接待。

　　武罗棠抱着猫不语点点头，说明自己的目的——准备给小学生的妹妹报舞蹈班。

　　女服务生拿了一本宣传册过来介绍，武罗棠象征性的翻动两页，假装不耐烦仔细看，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说自己先四处转转。恰好这时有别的家长来咨询，那个女服务生松了口气，转身去接待别人了。

　　走到宣传的照片墙跟前，上面贴的很随性，有舞蹈老师的个人介绍、舞蹈教学场景，还有学员参赛和获奖领奖的照片。

　　武罗棠找了半天，才找到了沈樱眉的照片。盘起的长发下，是一张鹅蛋脸，杏眼温柔，鼻头小巧，唇角含笑，毫无疑问是个邻家美女，但怎么也和美艳二字不挨边。

　　按吴岳彬和陆小美的描述，沈樱眉是魅力四射、妖艳惑人的，属于妖姬型美女，并不是邻家可人型。

　　武罗棠往里走，舞蹈室有三间，她走进去其中一间，没人在。三面墙被巨大的落地镜覆盖，镜子有些年头了，边缘泛起一点点水银的涟漪。镜子上方，安装着黑色亚光金属罩着的条形灯。把杆旁的墙壁上，有一片颜色略深的印记，是舞者们无数次扶靠留下的。

　　第二间也空着。

　　她推开最后一间的门，里面一个小姑娘正在休息座上发愣。

　　武罗棠走过去，礼貌的问了一句：“我能坐在这边吗？”同时暗戳戳的捅了猫不语屁股一下。

　　猫不语敢怒不敢言，只好矫揉做作夹着嗓子“喵”了一声，小女孩立时被吸引了，点头同意。

　　“我能摸摸它吗？”小女孩怯怯的问，想摸又不敢摸。

　　猫不语把头拱在武罗棠肚子上，屁股冲外，一副后背任摸的样子。

　　小女孩摸到毛茸茸的猫咪，似乎很开心，一反刚才闷闷不乐的表情。

　　“你今天怎么没上学？”武罗棠开启话题。

　　小女孩说自己叫小雨，马上要参加一个重要的舞蹈比赛，因为时间紧张，她妈妈就给她请了假，专门准备。

　　小雨撸猫撸的很开心，嘴巴竹筒倒豆子一句接一句，“我根本不喜欢跳舞，跳舞好累啊，我脚疼。可是我妈非让我跳，还要参加比赛。沈老师也说要多练习才有机会获奖，让我妈给我请假。可我想上学，和同学玩，再晚去几天，她们说不定不跟我好了……”

　　武罗棠心中一动，貌似无意的问：“沈老师是沈樱眉老师吗？你上她的课？”

　　“嗯，对。不过我更喜欢孙老师，上她的课很轻松。”她冲武罗棠俏皮的挤挤眼睛，武罗棠马上明白了“轻松”的含义。

　　“不过后来我妈投诉了孙老师，孙老师被开除了。”她语气里饱含歉意，觉得是自己害孙老师丢了工作。

　　“那沈老师呢，你不喜欢她？”

　　“也不是啦，我喜欢之前的沈老师。”

　　“之前的？现在的沈老师怎么了？”

　　“之前的沈老师虽然严格，但是温柔、耐心，下课还给我们讲笑话。”顿了顿，似乎觉得背后讲老师的坏话不大好，可是撸着小姐姐的猫呢，不好不答，小声道：“沈老师现在好凶啊，动不动就骂人，我们几个学员都很怕她。有一次，我看见她打了前台的小姐姐一巴掌……”

　　变化这么大吗？

　　猫不语这时候扭过头，小雨又趁机摸了一把，十分开心，“不过幸好她最近请假啦……”

　　武罗棠刚想进一步问，门开了，一个中年女性走进来，见小雨没在练习，语气有些严厉：“小雨，还没休息好？赶快再练两遍，回家还得听网课！”

　　小雨吐了吐舌头，恋恋不舍的又摸了一把猫不语，才小跑着进到场地练习去了。

　　小雨妈妈走过来，弯腰开始收拾小雨的舞蹈包。

　　武罗棠冲她点点头，“小雨跳的真不错。”虽然不喜欢，但那孩子还是很努力在跳。

　　小雨妈妈“嗯”了一声，并没有交谈的欲望。

　　武罗棠摸摸项链，空气中有一丝极微弱的近乎于无的青草香气，她重复道：“小雨跳的真不错。”

　　小雨妈妈似乎觉得自己不够礼貌，停下收拾的动作，犹豫的坐在小雨刚才的位置，干巴巴的回答：“都是沈老师教的好。”

　　说了这句，舌头好像就管不住了。她把孙老师如何偷工减料被她投诉，沈老师最近如何严格、悉心指导，小雨获奖在望都讲了一遍。最后，她满意的微笑着说：“这孩子自己也喜欢跳舞。”

　　大人，永远不知道小孩子喜欢什么啊。

　　武罗棠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跟母女俩告别离开，然后又煞有介事的把更衣室、休息室都参观了一遍，见四下无人，低头小声问猫不语：“能追踪到沈樱眉的气味吗？”

　　“不能，这里几乎没有她的臭味儿了。”猫不语在武罗棠的咯吱窝里说话。

　　也是，最近一周多都没来，舞蹈教室清洁度要求高，之前残留的味道早就散干净了。

　　武罗棠正假借撸猫，跟猫不语交换意见，店门“砰”的一下打开，门扇被毫不留情的撞在墙上，一个四十多岁贵妇打扮的女人在破碎的风铃声中闯进来，保养得宜的脸上阴云密布，开口森然：“沈樱眉呢，叫她出来！”

　　前台显然吓了一跳，职业性的微笑僵在脸上，“沈老师一周多没来了，她身体不舒服……请，请假了……”

　　“不舒服？请假？当人小三还会不舒服？”贵妇短促的冷笑一声，尾音却劈了叉，“你打她电话，叫她立刻、马上滚回来！不回来，我今天就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见前台不肯打电话，贵妇抬手就把旁边桌上的装饰花瓶扫在地上，瓷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碎片迸射，清水失控的在地板横流，白色的玫瑰花被甩在地上。

　　“狐狸精，勾搭的男人不肯回家，像失踪一样！”

　　前台试图上前阻拦，带着哭音：“女士，求您别这样！这些……”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拦我？”贵妇丧失了理智，巴掌高高扬起，带着钻石戒指闪亮的冷光，眼看就要落在前台的脸上。

　　闻声而来的小雨“啊”的大叫一声，前台小姐姐好惨，又要挨打了！她惊恐地紧闭双眼，仿佛巴掌要落在自己脸上。

　　然而，预期的掌掴并未到来。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白皙的手，从斜刺里稳稳伸出，精准而有力地钳住了贵妇下落的手腕。

　　“够了。”武罗棠脸色不善的说。

　　牛马不该有无妄之灾。

　　警察来的很快，询问情况，前台、武罗棠和小雨母女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人还原了当时现场，贵妇也不得不配合。

　　其中有一点引起了武罗棠的注意：贵妇常悦的丈夫已经失联一个多月，他和沈樱眉是情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