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牍》十三分之十三

58、苏素离开

　　第58章苏素离开
　　酒碗放下，西楼戳戳化为原型的黑猫。
　　猫咪的体型真心不大，体态修长，毛发光亮。
　　倒是把自己打理得极好。
　　将黑猫安置于软榻上，西楼才起身，正好与提酒而来的苏素撞上。
　　“你们……都喜欢喝酒？”
　　“没，我这不是怕你们不够喝，来送酒的。没想到，猫妖酒量这么差，连你都喝不过。”
　　苏素才不承认，自己是来偷听的。
　　瞧着苏素活灵活现的小眼神，西楼眉眼一弯。
　　“要不，我们把剩下的喝了？”
　　本正，今日都破列了，不差这一顿。
　　清晨的阳光并不炽热，晒得人暖洋洋的。
　　温傲迷迷糊糊看了眼窗外，转身，打算接着睡。
　　却不想，整张脸碰上毛茸茸、软乎乎的……唔！哪里来的狐狸味？
　　“卧槽！”
　　温傲的猫耳朵猫尾巴再也隐藏不住，长长的黑尾巴竖起，整只人跳离软榻。
　　同样露出尾巴、耳朵的苏素，被吵闹声吵醒。
　　“大早上的，你有病……靠！猫妖，你做了什么？”
　　将衣裳拢好，苏素努力回忆昨晚。
　　喝酒聊天，然后……然后！没有然后了。
　　自己居然，喝断片了！
　　“小爷问你才是，小爷的清白呀！狐狸精就是狐狸精，整天勾搭人。”
　　“靠，我是白狐。”
　　他才不是那些四处留情的赤狐！
　　“精力不错。”
　　一狐一猫转头看向西楼，白衣少年拎串葡萄，美滋滋看着大清早的闹剧。
　　喝断片的对象……
　　念此，一狐一猫冲上前，势要掐死西楼。
　　过分！居然把他们放在同一张榻上。
　　“喂喂喂！”誓死护住葡萄，西楼才不跟他们疯闹。“我好心不让你们睡地板，居然还不感恩。”
　　“靠！你还不如让我睡地板。”
　　“西楼，你今天死定了。”
　　一时间，毛毛乱飞，猫挠狐抓。
　　鹰妖们本以为在一片山林间，压根寻不到尸体，却不想……将地点上报，他们看向西楼的目光变了又变。
　　半晌，男子犹豫提醒。
　　“那地方，龙息未灭，吾等是万万不敢靠近，仙君要多做考虑为好。”
　　龙的尸体。
　　也对！能让仙君惦记的东西，怎会是平平无奇的普通尸首。
　　“多谢告知。”西楼从袖口摸出锦囊。“回大雪山去吧，北面的妖王准备选出，莫要在此时搅入。”
　　与鹰妖们分别，苏素、温傲再也按耐不住，一左一右围拢而上。
　　“龙？”
　　温傲从未见过龙，只在书中读过。
　　这世间，真有龙的存在？
　　“重点不应该在，西楼！你居然要带我们去摸龙尸？”
　　苏素一把抓过西楼，恨不得摇一摇，把人摇醒。
　　这么刺激的吗？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暮色沉沉，夕阳的余晖洒落而下，为整片林山镀上一层金箔，连脚边的草儿也是金灿灿的。
　　西楼、温傲、苏素蹲守在灌木丛后，默默注视前方十几号人。
　　围绕座小土丘，用木头搭建起九座祭台。
　　“好像是阵法。”
　　苏素摸下巴，思索起记忆。
　　西楼不懂阵法，手指在地面哗拉，将自己看到的地下阵法复画而出。
　　指尖随着复杂纹路滑动，苏素最后点在小土包上。
　　“我在某本书里看过，锁魂阵。西楼，他们要将龙魂锁住。”
　　“锁龙魂干什么？”
　　温傲满脸疑惑，魂魄散了就散了，实在要用也是炼化。
　　“我听说，巫族时代有种职业——护脉者，他们以守护天下龙脉为责任，甚至为了让九州龙脉得以昌盛，会把龙魂锁入山川之下，孕育新的龙脉。”
　　苏素说完，对上两双疑惑不解的目光。
　　龙脉，有什么用？
　　为什么要护住？
　　作为妖族，不受龙脉庇护的狐妖，苏素无奈摊手。
　　“我也不理解。”
　　“那什么，我们还能摸龙尸不？”
　　温傲不想纠结什么龙脉，他比较好奇摸尸这件大事。
　　那可是龙咧！
　　“应该可以，他们要龙魂，我们要龙尸，不冲突。”西楼盯着下方小土包，美眸微微眯起。“等他们两天后封龙魂，我们就取龙尸。”
　　楚松君很是兴奋，夜间休息时，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族中一行以游历山川、看护龙脉为责任，七岁开始，楚松君就随族中长辈，游历大好山河。
　　三年前，族中两位长辈勘察到此地龙脉大衰，有泯灭之态。
　　幸而之前，有一龙尸坠落此地，可用其中龙魂，滋养本地龙脉，重新焕发龙脉生机。
　　三年时间，在族中长辈的组织下，他们建立阵法，成功就在眼前……
　　离旭日东升之时还有一个半时辰，天色昏暗，楚家众人早早离开被窝。
　　提灯中的烛火摇曳，楚松君明显看到同龄者的眼下青乌一片。
　　看来，大家跟自己一般兴奋。
　　“一会儿，不可混乱、不可离开自己的位置，记住了吗？”
　　白发苍苍、却体格健壮的老者，郑重嘱咐家中晚辈。
　　行事凶险，不容半分差错。
　　楚松君紧张又兴奋的盘坐上自己的位置，目光看向阵法中心。
　　总有一日，他也要像叔祖一般。
　　磅礴强盛的气势，冲击着楚松君的身躯，若非早有准备，恐怕将被撞得吐血。
　　再看阵法中心，一头黑龙咆哮而出，巨大的身躯被铁链阵法束缚。
　　一向自傲的黑龙，哪里受得住镇压，奋力拍打身躯，势要冲破阵法，试图咬死阵中两人。
　　“啊！感觉有些悬。”
　　声音跳脱，惊得楚松君连忙转头。
　　只见，三道身影距离自己不远，正往阵中张望，一副吃瓜看戏模样。
　　“你们……”
　　若非谨记自己不可动、阵法不可破，楚松君想扑上去，将外来者驱除出去。
　　“怎么个悬法？”
　　温傲没看明白，阵法看上去很厉害，应不会破。
　　“黑龙脾气最差，桀骜不逊极了，他们想要驯服，难咯。”
　　正说着，更为强势的龙气，再次向四面八方冲撞。
　　震得楚松君生生吐出口鲜血。
　　“再来一次，这些小年轻都给死，阵法破碎，里面那两个老家伙也给死。我们如何？”
　　苏素吹了个口哨。
　　不愧是龙，就算死了，这气势，能吓得老族长炸毛。
　　“你替这孩子。”指了下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的少年，西楼踏空而出。“剩下的我来。”
　　眼前景物花花绿绿，楚松君被一股大力扯动，很快离开阵法，喘了口气，速度服下丹药。
　　再看替自己的苏素，看戏的温傲，以及……飞入阵中的白衣少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啊！”温傲抬头望天。“恰巧路过的好心人。”
　　好心人之一，西楼立于阵法中心。
　　抬手间，乌云聚拢、雷声滚滚，天地规则宛如海浪，势要搅个天翻地覆。
　　令，天不再覆，地不再载；颠倒过来，天载龙魂之魄，地覆龙魂之息。
　　甩袖之间，天雷降下。
　　嗷！
　　天雷与龙魂相撞。
　　不甘愤怒的龙啸之中，龙魂破碎，撒入锁魂大阵，滋养这条龙脉。
　　“多谢仙君。”
　　“多谢仙君出手。”
　　两名老者相互搀扶而起，朝缓缓落地的白衣少年，拱手致谢。
　　好生强势的仙君。
　　视线扫过两人，西楼并未搭理。
　　趁天地规则还未归位，再次出手。
　　小土坡破开，露出一条盘曲的黑色龙尸。
　　百年过去，龙尸依旧鲜活，鳞片光亮，瞪大的龙目似要将在场人的相貌，深刻入骨。
　　“仙君这是……”
　　老者心头一凛，莫名感觉对方并非好人。
　　怎能如此辱龙尸。
　　“真的是龙，唔！味道好难闻。”
　　苏素探出脑袋，捂住鼻子，不敢靠近。
　　即便龙魂已无，但龙息尚在，特别对他们这些妖族，威慑力十足。
　　“我也不过去。”
　　温傲同样冒出脑袋，砸吧砸吧大眼睛。
　　西楼无奈，只好让好朋友们点菜。
　　“你们两想要什么？”
　　“啊！”苏素不知道呀，他从不敢奢望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妖丹？”
　　金眸转向温傲，静静等待对方的点菜。
　　“逆鳞。”
　　他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但据说……龙的逆鳞，非常非常亮晶晶。
　　被无形的规则划开鳞片，敞开的尸身搭配睁大双眸的龙头，无声控诉某位仙君的不道德行为。
　　龙骨被抽走、逆鳞被拔走、妖丹被挖走。
　　“叔祖，那些人什么来历？”
　　楚松君不敢冒犯龙尸，别过脑袋。
　　“不知，只是……那位白衣仙君的同伴，是两妖族。”
　　十几号人，只能哼哧哼哧把龙尸埋好，点香祭拜一番，离开森林。
　　毕竟，他们打不过那位仙君。
　　一出来，楚松君就打听到那位白衣仙君的来头。
　　十几天前，有位仙君带两妖族，在此地杀了人。
　　圈里一打听，更不得了。
　　白衣仙君手握妖皇妖丹、长生不老药方、《七策》三件法宝，无数人正追杀而来。
　　被话题围绕的三人，兜兜转转寻了处雪兔妖开的旅馆，美滋滋泡上温泉、吃烤青菜叶子。
　　荷叶散开，烤鸡的香味裹挟着清香，扑鼻而来。
　　“美酒配美食，晚餐不错嘛。”
　　两个月的相处，苏素知道西楼不在乎礼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先撕鸡腿。
　　烤鸡下肚、温酒见底，屋外的圆月早已高悬于空。
　　“有什么要与我说？”
　　这顿饭，让苏素想到给雪娘子的送别宴，今晚这顿……是他的送别宴。
　　西楼将写满字的绢布，推向苏素，并未言语。
　　虽有猜测，可看到信件落款的名字时，苏素却还是做不到沉稳，紧闭双眸。
　　许久，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睁开，再看西楼，没有以往的轻浮、含情，唯有认真与郑重。
　　“西楼，我会与族长详谈。”沉默片刻，苏素重重抹了把脸。“我还说，以后请你再去狐族做客的呢。”
　　淡粉色的衣裳绸缎，划过木栏，黑影一跃而出。
　　冷风裹挟着狐妖留下的话，钻入西楼的耳中。
　　“我绝不会让狐族与你为敌，相信我。”
　　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好似整片夜空都被它所霸占。
　　洒落在手心的月光，让人握不住。
　　“苏素，与我交好的狐族……唯有你啊，希望你不要怪我，替你做出的选择。”
　　金眸低垂，凝望自己那双白皙修长的手。
　　象征罪孽的黑液，每时每刻都在纠缠着他，从未离开。
　　神，从不善良。
　　偷偷溜回来，温傲将烤兔肉分成两半，一人一半。
　　此地都是雪兔妖，想吃烤兔肉着实太难，温傲跑了好远。
　　“走了？”
　　“绢布都是你给我的，还问？”
　　“哎呀！终于没有狐狸的狐臭味，舒坦。”
　　瞟了眼温傲，西楼懒得揭破对方不舍的小心思。
　　小狐妖说得没错，小玄猫有时候容易傲娇，放不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