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牍》十三分之十三

55、捉妖师白檀

　　第55章捉妖师白檀
　　何为美？歌舞声中，看美人跳舞、享美食美酒，此为世间最美之事。
　　肌肤雪白的胡姬，穿戴黄金饰品、大红衣裳，曼妙的身姿在舞台中心舞动。
　　只可惜，在场三位大爷，只顾吃喝，一点都不懂风情。
　　撒上胡椒的牛肉，在大火上翻滚，烤得那叫一个油脂丰富、焦香扑鼻。
　　主位上的西楼，完全被烤牛肉吸引走全部注意力；
　　温傲在研究酒杯，与酒樽、酒碟不同，这杯子……薄薄一层，明明是玉质，却能透光，设计精妙极了。
　　苏素的目光被才上桌的烤鸡吸引。
　　据说，泥土烤出的鸡，格外甜嫩？今天就让他好好品鉴一番。
　　与雪娘子分别之后，三人并没有再往夏国方向跑，反而向最混乱的北妖域出发。
　　灯下黑、混乱才是最安全的！
　　三人甚至没有逃跑的狼狈，有心情看舞蹈、研究美食。
　　乐曲越发急促，舞台上的胡姬，转动旋转的身姿越发快速，裙摆间的金色铃铛，相撞出清脆的响声。
　　灵动！明媚！
　　“很好看。”
　　吃饱喝足，西楼总算观赏起他好奇的胡旋舞。
　　身段柔软、舞姿明媚，转动间绝不缺少快节奏的劲道。
　　而且，小鹿的皮毛确实好看。
　　“大胆妖孽！”
　　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来人持剑，直指屋中妖物。
　　狐妖！猫妖！鹿妖！鸟族！怪不得！大老远就能闻到妖气，一屋子的妖……嗯？
　　男子将剑偏移，目光迟疑的看向西楼。
　　“人族？”
　　“嗯哼？”
　　西楼一挑眉，对于有人打断自己赏舞，略有不满。
　　“一群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男子得了回答，越发大义凛然，义正言辞的走向西楼。“居然想要拐骗人族。”
　　哈？
　　被西楼用十块金子，请来的乐师们（鸟妖）、舞者（鹿妖）齐齐陷入疑惑。
　　什么玩意？
　　他们不是来跳舞助乐的吗？什么时候拐人了？
　　拉二胡的小老头，最先看清男子腰间令牌，放下乐器，膝盖滑行的速度极快，下一秒瞬移至男子脚边。
　　枯槁的手，牢牢抱住对方大腿，大哭喊冤。
　　“仙师啊！仙师！捉妖师大人啊！我们只是来演奏的，大大的好妖啊！”
　　一听男子是捉妖师，小妖们再也坐不住，纷纷滑跪上前，哭哭唧唧起来。
　　他们只是想在寒冬腊月，赚点钱买谷子吃，真没有坏心思。
　　西楼默默放下烤牛肉，看着面前闹剧，目光越发感兴趣。
　　这剧本，他喜欢看，比舞蹈还精彩。
　　“你是捉妖师？”苏素指着男子，嘴巴张大。“活的？”
　　妈咧！继承捉妖一术的巫族，据说几百年前早已断代，居然还有活着的？
　　温傲没懂，注意到对方手持剑，下意识站至西楼面前，挡住‘负重前行’的男子。
　　“你是何人？何故打搅吾等用膳？”
　　“捉妖师？”
　　西楼皱眉，好像在……某册手札里见过。
　　曾有一位圣子，培养过一批捉妖师，以狩猎大型妖物、做成贡品为任。
　　圣子离世后，捉妖师逐渐派往分部落，毕竟……神殿附近真心再找不到妖族。
　　“是什么？”
　　灵魂询问。
　　西楼真不知道，外面的捉妖师跟部落，一样不？
　　三分钟后，现场添了一桌，全场终于有了第二个人族。
　　苏素一屁股坐到西楼身旁，为两人的酒杯添满，还不忘分享烤鸡腿。
　　一杯酒下肚，讲解起来。
　　“这捉妖师啊。妖分善恶，若为非作歹，视为恶，应当处之。不过，那时的捉妖师建立许多镇妖塔，将作恶的妖族镇压于下。”
　　“往上追溯，应是当初人妖对立，衍生出的正道人士。后来妖皇与季长剑签订契约，捉妖师很快消声灭迹。”
　　“抓住？”西楼将烤鸡腿给温傲，并不想吃油腻的玩意。“不杀？”
　　“绝大多数是镇压、封印。”苏素摸了摸下巴，神情复杂。“少见杀戮，毕竟……有损阴德。”
　　哦豁？看来，部落没少做恶。
　　金眸流转，西楼给瞒着部落的事不败露，不然……给树立多少敌人。
　　眉眼转向捉妖师，薄唇轻启。
　　“方才多有误会，他们是我请来的舞者。捉妖师？你名什么？”
　　“白檀。你……不是普通人吧？”
　　白檀不傻。
　　白衣少年虽看不出深浅，好似未沟通天地之力，但……能与见过血的狐妖、猫妖分享食物，让小妖听话的表演。
　　如何看，都非寻常人族。
　　“普通人？”苏素笑得花枝乱颤，指着西楼，眉眼弯如月。“哈哈哈哈，仙君你被小瞧咯。”
　　“滚！”
　　推开想往自己身上靠的苏素，西楼可不想被当抹布，给某狐狸擦油爪子。
　　看着狐妖被推个踉跄，完全不恼。
　　白檀给承认，之前真是自己看走了眼。
　　“方才多有失礼，西楼仙君。”抱拳致歉后，白檀目光凛冽的看向苏素、温傲。“不过，这两只妖可非良善，仙君莫要走了偏差。”
　　“是吗？”
　　金眸扫视为了烤鸡，挣得大汗淋漓的一猫一狐，眉眼间唯有柔色。
　　再看白檀，兴趣荡然全无。
　　冷声开口送客。
　　“如此，请离开吧。”
　　木门被合上，在激烈的乐曲声中，苏素、温傲对视一眼，抓起酒樽，一左一右坐到西楼身边。
　　“哦豁！刚刚仙君是不是在维护我们啊？”
　　“霸气！”
　　“来来来！喝酒！”
　　亲眼目睹油爪子要往自己衣裳上碰，西楼只觉额角青筋暴起，抬手一挥，将人震退。
　　“滚！莫打搅我赏舞。”
　　一猫一狐笑笑，也不闹。
　　是是是！小神仙就是爱干净，还外冷心软。
　　歌舞看了三天，在鹿妖的推荐下，一路往北的三人打算去泡温泉。
　　再入热闹无比的大城邦，三人头戴斗笠，混迹在络绎不绝的商队中。
　　“今晚吃鱼？”
　　“都要吃吐了！听说这边能吃牛肉。”
　　“好想法！西楼，吃不？”
　　苏素、温傲讨论着今晚的晚餐，突感少了什么声音，齐齐转头。
　　几秒不注意，白衣小仙君被路边的毛茸茸大狼狗，勾搭走了。
　　“养一只？”
　　温傲从左边探头，他格外不喜欢犬类，无论是狐狸还是狗！
　　“你是想吃狗肉了？”
　　苏素从右边冒出，严重怀疑有人馋了。
　　正在夸美人的狗狗，一听苏素的话，目露惊慌的看向西楼，竖起的耳朵折下。
　　吓死狗狗了！不敢出声！
　　乐趣没了，西楼不得不站起身，抬手左右一巴掌，把人推远。
　　整日碍事！
　　温酒下肚，牛肉入鼎被煮得油花沸腾，吴茱萸、胡椒的香味增添了肉香。
　　“西楼，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苏素啃着牛肉，眉眼弯弯。
　　再往前，他们就真的进入只有妖族的妖域。
　　“转一转，把一些家伙的视线搅乱。”
　　拍开想抢自己肉的猫爪子，西楼又觉得如此行动，有些无趣。
　　不过几只小动物，兜兜转转几圈，不值当。
　　改了口，询问苏素的意见。
　　“似乎有些浪费时间啊。小狐狸，你怎么看现在的妖族？”
　　“这就要先问仙君可了解过妖族？”
　　谈论正事，苏素难得没再去抢食，反手把还打算闹腾的温傲压住。
　　“你们妖族……”
　　“唉！”温傲可怜巴巴捂住被同伴打得通红的手，立刻撇清关系。“小爷可不是妖族。”
　　“黑户，一边去。”
　　苏素忍无可忍，一把将大块牛肉往其嘴里塞。
　　堵住！
　　只想活跃气氛的温傲:嚼嚼嚼。
　　“咳，妖族依靠妖域生存，而妖域被妖皇不朽划分九区，由十二妖将镇守。”
　　西楼随妖皇，参观过其中五个妖域。
　　依照当地妖族的生活习性，各有不同。
　　“妖皇离世，却有人借着小神仙你的名头，在破坏十二妖将之间的平衡。妖将一死，妖域大乱，小神仙，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幕后推泼助澜、捞好处。”
　　苏素越说，越感觉其实他们三，正处于风波的核心。
　　一路走来，他们自然听说不少北妖域的大妖被杀，矛头直指西楼。
　　“若是小神仙的行踪暴露，恐怕……会引来不少大妖甚至妖将。”
　　“小狐狸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找到幕后黑手，给小神仙洗刷冤屈。不过，对方能杀妖将，我们三个……”
　　苏素一指温傲。
　　“连大妖都不算的猫妖。”
　　再指指自己。
　　“我就是两条尾巴的小狐妖。”
　　随后，有些犹豫的指向西楼。
　　“总不可能打起来，小神仙你上，我跟猫妖在旁边加油助威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
　　西楼笑眯眯的弯起眉眼，抉择已由苏素定下，便不需要太弯弯绕绕。
　　愉快决定。
　　“我们去逮住幕后黑手，把他拍死。”
　　撞了撞温傲的胳膊，苏素的质疑惊叹，毫不掩饰。
　　“哇！你看西楼，说得信誓坦坦。”
　　梗着脖子，好不容易把牛肉咽下的温傲，冷哼抬头。
　　“你自己不行，就别阴阳怪气。”
　　“草！你这只小猫妖，本大爷今天好好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扒拉起一抓牛肉，直往温傲嘴里塞。
　　高温腾起的白雾，让温泉看上去如此仙界的玉池般，仙气缭绕。
　　苏素举起一串葡萄，越吃越满意。
　　北方的葡萄！果然是甜的。
　　一阵水花四溅，碧波荡漾的温泉池中，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探出。
　　“喂！分我些。”
　　“啧！”勉为其难的分了两颗葡萄出去，苏素嘴上不闲。“我怎么不知道，原来猫也会游泳呀。”
　　只吃了两颗葡萄，再看某狐狸手中的大串葡萄，温傲一扫胳膊。
　　大片水花扑上岸，淋了苏素满头满脸。
　　整片温泉被搅得滚烫炽热，安静享受的西楼不得不睁开，亲眼目睹一猫一狐的相爱相杀。
　　啧！还真的是猫犬不和，一天都不消停。
　　闹腾一天，夜幕降临之时，早早进入梦乡的温傲床前，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小小的他，正要跳入温傲的意识海中，一对长长的尖耳朵被一只手，牢牢稳住。
　　怎么可能？我明明没有实体！
　　长得像猫喵的脑袋，艰难转动，直直对上一双金色眸子。
　　唔！救命！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