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来自草原！》饭半碗

57、纳钦还是多吉 “够了！”

　　纳钦坐在枪械室内，等他想通所有关键，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早就暴露了，一切不过是为了稳住他而设的局。

　　枪械室房门从外面推开。

　　巴音立在门口，身后两侧的民警，表情严肃。

　　巴音脸色平静：“手铐就不给你戴了，请吧！”

　　纳钦垂眸，沉默片刻后站起身，迈步朝审讯室方向走去。

　　不少在所里的同事停下手中的工作，视线跟随，沉默无言。

　　穿过狭长的走廊，抵达审讯室门口。

　　民警推开铁门，纳钦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坐到了那张审讯椅上。

　　高高的墙，没有任何出口。

　　巴音与另一名执勤民警依次落座。他摊开笔录本，拿起签字笔，开始问询：“姓名。”

　　副审民警见纳钦不回答，沉下脸色，拍着桌子，厉声呵斥：“问你什么老实回答！”

　　纳钦还是沉默不语，一副不配合的样子，摆明了要顽抗到底。

　　巴音握着笔的指尖微顿，合上笔录本，起身离去。

　　一旁的民警立刻会意，这是要把人晾着的意思了，便跟着出去。

　　审讯室外的走廊，巴音伸手揣进衣兜，习惯性掏烟盒，摸索几下，什么都没摸到。他微微一顿，恍然想起，自己戒烟已经很久了。

　　躁意涌上心头。

　　不远处，老万整装待发，见此情况，从抽屉里翻出仅剩的那点私藏，刚好一人一支，多的没有。

　　两人并肩靠在走廊墙边，打火机点燃香烟，烟雾升腾。

　　巴音想不通，为什么是纳钦？

　　老万也想不通，怎么偏偏是他？

　　滋啦滋啦——

　　老万腰间别着的对讲机传来呼声，前往纳钦家搜查的小队在派出所门口等着了，他掐灭猩红的烟头，抬手重重地拍了拍巴音肩膀，无声安慰，随即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门口的车等候多时，老万一脚迈上副驾驶座位上。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巴音快步追了出来：“我也去。”

　　三辆车低调开往纳钦所住小区。

　　纳钦所住的居民楼建成多年，非常老旧，很多原住户早已搬离。

　　老万安排两人守在楼下，随后带着其余警员上楼。

　　老万出示搜查文书，开锁师傅确认后，三下五除开了锁，这锁也就看着唬人，但他是专业的。

　　屋内的家装格外简洁，私人用品少得可怜，看来是有所准备。

　　“分头搜，仔细点。”老万沉声吩咐。

　　巴音步入书房，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书籍，书页崭新。

　　一张旧照格外显眼。

　　照片上纳钦站在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巴音和老万，三人一身警服挺拔端正，眉眼间意气风发。

　　巴音捏着照片，指尖收紧。

　　民警把衣柜掏空，墙面缝隙和吊顶边角都没有放过，各处接连传来汇报。

　　“没有发现。”

　　“我这也没有发现”

　　“无发现。”

　　搜査结束，凡是可疑物品全部装进物证袋带走。

　　老万沉着脸挥手：“撤。”

　　民警们陆陆续续退出房间。

　　巴音最后一个离开，踏出两步，余光骤然一顿。

　　门口旁边的墙面上，挂着一幅金框装饰画。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老万回头看一眼。

　　巴音转身，扫视一圈，视线落到空荡荡的客厅，中间摆放着一把椅子。

　　老万停下要走动作，疑惑地望向他。

　　屋内寂静，针落可闻。

　　巴音端坐在木椅上，目光遥遥落向墙上的画框。

　　纳钦坐在这里，会在想什么？

　　“老万，联系房东确认一下，这幅画是房子原本就有的，还是后来租客挂上的。”

　　老万立刻会意，抬手示意身边一名外勤警员：“打电话核实。”

　　一旁的警员拿出手机退到门外，拨通房东的号码。

　　巴音没有起身，维持着方才的坐姿，视线再次落回画上。画框是很常见的类型，展示的装饰画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万凑近，不敢伸手触碰，他眯起眼睛打量画面，左看右看只能看出来是一只鸟。

　　他揉了揉散光眼睛，建议道：“看不出名堂，背面要不要拆开看看？”

　　巴音微微摇头。

　　“先别动。万一有触发式的销毁机关，一碰线索直接就没了。”

　　楼梯处传来警员通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门外的警员挂掉电话，迈步走回屋内：

　　“万哥、巴音，问清楚了，房东说租出去的时候只有简单几件家具，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拿工具过来。”巴音踩着椅子，亲自上手拆。

　　他取下画框，垫上防护纸，一并带回所里，转手交给了物证科。

　　物证科的同事一番细致拆解检验过后，

　　没有发现夹层，刻痕这些，纸张也没有经过化学处理。

　　物证科的技术员汇报说：

　　“应该就是一幅市面上售卖的普通印刷装饰画。”

　　老万揉了揉眉心，满心疲惫：“其他的可疑物品有发现吗？”

　　技术员：“也没有。”

　　巴音开口询问：“能查到画的来源吗？”

　　“有难度，需要时间。”

　　“辛苦了，尽量查吧！”

　　“收到。”

　　技术员刚走，所长从外面开完会回来，招呼着巴音和老万到他办公室聊聊。

　　“自己找位置坐，茶就不给你们倒了，谁来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所长挥挥手，心情很不好。

　　任谁管辖范围内出了这么一个事，心情也好不起来，查实的话，他们这一届领导班子都得挨处分、写报告，面子里子都丢完了。

　　老万开了头，根据现在的调查情况进行了一个简要总结，巴音跟着补充下一步侦查计划。

　　所长提醒说：“纳钦身份特殊，案子还没完全定性，必须严格保密，我们内部成立三一零案工作专班，老万你是副组长，巴音你给老万打下手，无关人员一律不许透露任何消息，所有行动低调推进，一旦有证据，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邓所，我们这边没问题。”老万保证道。

　　“这件事影响很大，很恶劣，我知道你们有压力，说实话，我压力不比你们小，这事上面也在密切关注，要求必须尽快破案。”

　　“明白。”

　　谈话结束，老万点了在所里的专班组员开了一次小会，技术组、物证科、外勤组全部到位，老万和巴音领头，布置接下来的工作方向，各成员迅速行动起来。

　　外勤的民警连夜赶路前往纳钦的老家，物证科继续对可疑物品进行复核。

　　上面为了尽快破案，调来了心理专家和画像师，协调函还没发，人已经上岗了。

　　民警按照心理专家整理出来的提纲反复询问，心理专家和画像师透过单面可视镜清晰地看到纳钦的一举一动。

　　纳钦还是那副样子，问什么都不回答。

　　审讯到一半，画像师提出想要上手摸一摸纳钦的脸，才能确定答案。

　　巴音答应了，不过要等一等。

　　纳钦手脚被铐住，眼睛蒙上，感官放大，他听见了一道陌生的脚步声，不属于派出所任何一人。

　　巴音跟在画像师后面半米距离，画像师从顶骨开始往下，一分一寸，脑海里构建出一张新的面孔。

　　从审讯室出来，画像师拿到纸和笔，流畅的线条划落纸面。

　　“那位‘纳钦’同志，和之前留存的照片对比来看，存在差异。”画像师的结论说得很保守。

　　巴音听出了话外之音：“确定吗？他之前遭受了一场火灾……”

　　“面相或许会改变，但是每个人的骨相差一分便是千差万别。”

　　心理专家那边也有收获，‘纳钦’对于那场大火，并没有恐惧，结合他平日里的表现，这不正常，一个人哪怕藏得再好，对于某些重大变故，再提起，不可以无动于衷，‘纳钦’的恐惧，更像是演出来的。

　　老万让外勤组调整方向，果不其然，他们找到了当年替‘纳钦’阿妈接生的接生婆，证实了‘纳钦’其实还有个弟弟，只是生出来就被‘纳钦’阿爸送人了，‘纳钦’阿妈并不知道，以为孩子死了，伤心了好一阵子。

　　接生婆说，双胞胎出生其中一个孩子弱一点是正常的，后面养养就好了，只是‘纳钦’阿爸坚持要送人，接生婆也不好劝。

　　领养‘纳钦’弟弟的邻居说，领养人是一对年过五十的夫妻，因为没有孩子，所以领养的多吉，只是后来领养人意外生了自己的孩子，多吉就成了多余那个，挨打挨骂是常有的事，终于有一天，邻居再也没有听到打骂声，再后来那一家就搬走了，谁也不知道搬去了哪里。

　　“他们把我卖到了老勾子山，买我的是一个猎户，对我还算不错，有口饭吃，饿不死，也好不到哪去。”

　　“多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亲生父母消息的？又是谁告诉你的？”

　　“很早就知道他们是谁了，没谁告诉我的，我下山卖皮草遇到了纳钦，自己发现的。”

　　“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替代了纳钦？真正的纳钦又在哪？还活着吗？还是死了？”

　　“不是我替代了他，是他自愿和我换的，他们都没发现，真正的纳钦啊，嘶，好像是死了吧。”多吉声音淡淡，顺便自嘲一声：“亲不亲生都一样。”

　　没有用的人，都是垃圾。

　　对他们来说，只是需要一个为他们养老的人，至于这个人是谁？不重要。

　　“畜生，你怎么有脸说，那是你大哥。”纳钦阿爸刚到派出所就听到多吉这一番言论，气得当场骂了起来：“都怪你，生了个什么玩意儿，老子好吃好喝伺候你，为了救你们娘几个钱也花光了，只是送他走，又没把他掐死，现在反倒回过头来怪老子？”

　　纳钦阿妈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多吉突然狂躁，敲锤审讯椅。

　　“够了！”

　　纳钦阿爸冲上去，在众人没反应过来前，一巴掌扇在多吉脸上。

　　民警赶忙阻拦。

　　多吉直直晕了过去。

　　但没一会儿就醒了。

　　‘纳钦’恢复了平静，茫然地看着审讯室的众人：“阿爸、阿妈，你们怎么来了？巴音、老万？我……怎么在这？”

　　周围人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