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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这地方克他 不是,哥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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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赵的无情默拒下,赵明煊还是拖着山一般的箱子,走进了孙子都认不清的老太太的家。
老太太家是平房,房檐搭着青瓦,白墙下方还沾着些刷不掉的青苔,一眼望过去和村里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
条件虽然说不上艰苦,但光看着这满是鸡屎香的小院,也绝对很难让人联想到赵家就是了。
至少赵明煊活这么大是没见过这种地方的,就连他游戏里的乡村副本瞧着也要比这地方干净一万倍。
那股扑面而来的淳朴味,着实是给金窝里长大的人带来了不小的文化冲击。
赵明煊想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境,但又害怕一吸鼻子把空气里的鸡粪因子全吃肚子里去,就只能憋着脸慢吞吞地“滚”了进去。
“明煊啊,来喝点绿豆汤,屋子我腾好了,你把箱子拉进去得腾腾位置,我里头堆了不少小宝的狗粮,你小心别给它压着了。”
说完,老太太又看了眼孙子漂亮衣服上那块明显的泥点子,思索了片刻就回屋拿了件粉色的大衬衫出来,手里还拎着双有些旧的拖鞋。
“把脏衣服换了扔洗衣机去,洗衣机你会用的吧?”
赵明煊麻木地接过那件闻起来一股木头味的衬衫,刚要低头换鞋,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汪!”
一只毛色混杂的黄毛小肥狗就这么蹲坐在了他的脚边,正眼睛发亮的冲它叫。
一人一狗离得极近,赵明煊是个坚定的猫奴,但对狗这种生物说不上喜欢,也称不上讨厌,只是隐约闻着这狗嘴里的味道好像有点不对。
闻着闻着,他微微皱了下眉。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味,这狗就兴奋地摇着尾巴舔了他的手一口,围着他打转,又蹦又跳的十分喜庆。
这一口带出了些东西,黏糊糊的,手感也不太对...
赵明煊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间。
随后,他颤巍巍地抬起自己的手,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答案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他整个人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颤着手指着那条狗,崩溃地朝着这屋子里的唯一一个活人尖叫道。
“它...它是不是吃了...吃了!”
那狗见他这反应似是更兴奋了,“汪汪”叫着又要来舔他。
但肥狗桶一样的身子刚一跳,就被老太太拦腰单手抱了起来。
年迈的omega对着狗嘴翻来覆去地扒了扒,在赵明煊希冀的眼神中,老太太一蹙眉,当即用一打弹舌外语骂了句什么,末尾还贴心的用中文给他解释了一句。
“你是不是又跑旱厕去了!死狗!你要死啊!”
说完,老人抬头刚要和孙子说句什么,就见他孙子像看魔鬼一样看着她,和她怀里无辜的狗,整个人像是吓傻了。
还没等她再次开口,地上的人就“腾”地一下,连滚带爬地窜了起来,无比干脆利落地扛起地上的箱子就往屋子里钻,“啪”地一下甩上了门。
但只是一秒的功夫,门又被从里头打开了,露出了赵明煊那张崩溃的脸。
“里面没洗手池吗?”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了眼自个初来乍到的孙子一样,朝他指了指外面。
“屋里头装什么洗手池啊,富公呦?在外面呐,孙孙~”
什么阴阳怪气的老太太。
什么和他同名的叫“小宝”的狗。
什么这只狗刚才吃了...
赵明煊将这些事通通忘了个干净,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外头的洗手池冲了过去,将老人吆喝的声音落在了后头。
“诶,明煊啊,洗完手回来喝绿豆汤啊,我刚熬好。”
*
那一晚上的赵明煊什么都没吃,自个在屋子里那张小床上躺了一下午尸。
老太太倒也来叫过他几次,见他不搭理人,索性也就当瞧不着,抱着那只胖狗到院子晒月亮去了。
只说了声煮的面条压罩子里了,让他不吃记得倒,免得晚上被耗子扒了去。
赵明煊已经不想去关心耗子什么时候和他来抢饭的事,在第三只蚊子来咬他的小腿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给在Y国开会的大哥打了电话。
赵家三个儿子之间年龄差都很大,赵明煊出生的时候,赵明琛已经上大学了。
那阵子正赶上丁薇和赵岑去国外发展产业,导致赵明煊这个小儿子流口水的时候,基本是抱着大哥的腿长大的。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丁薇在打视频的时候发现自个的小儿子,甩着鼻涕泡追在自己大儿子后头喊“爹”的时候。
丁女士才意识到这个国外似乎是不能再待下去了,硬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拽着赵岑回了国。
但显然人的雏鸟效应,有时候好像比鸟还严重。
这就导致哪怕赵明煊长到了十六岁,遇到事的第一反应还是去找赵明琛擦屁股。
如果不是赵明琛这个月要去国外开封闭式座谈会,估计他老子也不能逮着机会把他发配乡下。
赵明煊听着窗外吵死人不偿命的知了猴,又看了眼始终显示盲音的电话,用力地抹了把脸,翻身下了床,打开自个的箱子翻了起来。
箱子里几乎都是老二出门鬼混前可怜他,丢给他的“战略补给”。
赵明煊在里头翻箱倒柜的找了一圈,几乎全是赵明英那孙子不喜欢吃的零食,一瓶酒都找不到。
看着满满的箱子,赵明煊不信邪,刚要把它整个倒出来,就见一个夹着纸条的小盒飞了出来。
这个包装花里胡哨的,瞧着还挺好看,赵明煊也没怎么见过。
或许是半夜被蚊子咬的睡不着 ,他就拿着那个盒子眯眼一字一句地研究了起来。
字还挺小。
“冈本超小....?”
?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青年的脸从头红到了尾。
那个会咬人的盒子被他手一甩,扔到了墙上,笔直地将白墙砸出一个小坑。
纸条从空中晃悠悠地飘了下来,落在了赵明煊的脚边。
“亲爱的弟弟,想了想,哥呢,也没什么能给你带的,诶,就给你准备了些生活必需品,都是一家人甭客气哈
(冒号:还没分化就别乱咬别人脖子,也别让别人咬你,悠着点)——爱你老弟,开学见,mua~”
此刻的赵明煊脑子里仿佛一整排乌鸦飞过,在他糟乱的日子里又扔下了一大坨重量级鸟屎。
此时此地,他脆弱了一天的心里缓缓浮上了一行滚动字体。
赵明英他大爷的是个神经病吧?
为了避免自个下一秒就被气得跌过去,赵明煊将那句谆谆教导撕了个粉碎,又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将那盒操蛋玩意拿了起来,随手塞进了床头柜里,这才抓了一罐勉强能喝的可乐,头也不回地打开了房门。
而就在他踏出房门的那刻,径直和桌上一只硕大的灰老鼠对上了眼。
老鼠看着他,他也看着老鼠。
那只和猫一样大的老鼠朝他叽叽两声,叼着白幡一样的面条就从桌上跳了下来,顺便还一脚踢碎了那个可怜巴巴的空碗。
与此同时,赵明煊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一声。
*
光是收拾满地的狼藉,他又在屋里磨蹭了半小时。
遭完一天罪的赵明煊,在夜风的吹拂下突然就茫然了。
不行。
这个鬼地方,他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他得想个招让老赵把他弄回去,求是没有用的,赵岑铁了心地要为了那盆金玉牡丹“弃养”他,就得想个招...想个招...想个...
赵明煊咬着空了一半的可乐罐顿下了脚步,在一闪一闪的路灯照耀下,一个念头突然福至心灵。
他自个主动回不去...
让人把他赶回去不就行了吗!
虽然赵明煊不清楚赵岑用什么方法让老太太接纳了他,但就这一面之缘见下来。
他笃定这个素未蒙面的奶奶八成是不喜欢他的,很巧的是他也不太喜欢老太太。
既然都“情投意合”到这份上,那找个借口把我赶走,这不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想通了的赵明煊控制不住地翘了翘角,翘着翘着就变成了呲着牙笑了起来。
他一口气将叼在嘴上的可乐喝了个干净,大步流星地就朝前走了起来,霎时间感觉人生都开阔了!
然而这人生的前路还没开阔多久,赵明煊的步子就缓缓停了下来。
事实证明,前路不仅敞亮了起来,还多了起来。
看着面前两条一模一样的路,他陷入了沉思...
他刚走的哪条路来着?
*
这村子地方小,到路却建的七拐八绕的,每家每户养的狗都很凶,赵明煊瞎子摸象地绕了半个村子还是没找着回家的路,和鬼打墙似的。
他绕来绕去,连能问路的人都没见着一个,倒是被野狗撵了一条街。
还真是邪了门了...这地方是克他吧。
他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两条路,索性原地猫腰蹲了下来,一脸严肃地拨拉着那个空罐子转了起来,准备罐子停在哪就朝哪走。
左...右...左...
可那易拉罐还没停下来,赵明煊就听见旁边的箱子里传来了一阵凄厉的狗叫,大半夜的听着人阴森森的。
他的皮一紧,前不久才被两条土狗撵过的经历让他拔腿就要跑。
可渐渐的...那狗叫声弱了下来,变成了混杂在一起的难以入耳的辱骂声。
骂的格外热闹。
“操!你他妈的,死逼崽子!找死是吧!看老子不弄死你!”
“群哥!群哥!扒他裤子,你扒他裤子,我帮你按着他。”
...
*
窄小的巷子里黑黢黢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绿皮垃圾箱。
周围躺着不少厨余菜汤,吸引了一圈又一圈的苍蝇飞来飞去,闻着恶臭难闻。
袋子里捡来的尚且完好的菜叶散了一地,被一只只鞋踏着踩出了灰绿色的汁,很快就和泥黄色的土融在了一起。
一群年纪二十上下的男人正堵在垃圾桶面前踹着什么,嘴里的脏话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
三五个人围在一起,将尽头处堵的密不透风,月光都插不进去一点缝。
“cnm的!刚才不是还咬老子吗,怎么不咬了!你他妈才咬个试试看啊。
你那赌鬼爹怎么还没弄死你,老子看他可怜,帮帮他好了,你...”
男人这句脏话没骂完,就听见一道颇为年轻的声音从巷子口传了进来。
几人寻声望去,就见巷子口站了个人,穿着粉色的大衬衫,搭着一条牛仔裤,手里还抓着一个空罐子。
背着光也看不太清楚脸,但个头却是挺高的。
“...不好意思,我刚来,你们知不知道赵老太太家怎么...”
这话没说完,赵明煊就打了个喷嚏。
在没彻底分化前,大多数未成年人都不怎么能够闻到空气中的信息素味。
但眼下这几个男人显然是正值壮年的alpha,在好斗情绪的催动下,刺鼻难闻的信息素味裹着垃圾味重的要死,哪怕是赵明煊都隐隐约约闻到了点。
他莫名的有些烦躁,但念在自个还要靠这几个人带路,勉强才将心里那份不忿压了下来,揉了揉鼻子好脾气地还想再问一句。
但一抬头就瞧见了那群人围着的...到底是个什么。
...
那是一个坐在地上的人,天色暗看不太清长什么样,只依稀能看得出挺瘦的,留着一头糟乱的黑色长发,倒看不清是男还是女,穿的也...
赵明煊移开来自己的视线,没有再多瞅。
毕竟他来之前就大概知道这发生着什么,但他却没什么管闲事的心思。
他闲的吃屁才去掺合别人的事,更何况他自个架也没少打,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前因后果都不知道就去当愣头青,那是纯傻逼。
他今天已经够倒霉了,没必要再倒霉些...
思即此,赵明煊扫了眼那群人不善的眼光,摸了下下巴,十分识时务地主动提议道。
“要不你们先打...打完了再告诉我也成,我在外面等你们 ? ”
...
几个alpha互相对视了一眼,见赵明煊真走出去了,也就没多管他,骂了一句之后,就继续将注意力放到了下方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妈的,你还敢看老子?狗眼睛不想要了是吧!”
“群哥,你和这傻子废个什么话,让他给你舔鞋,他妈以前不就是做这个的吗,哈哈哈哈。”
“嘿,还是你小子聪明。喂,小傻子,听着没,给老子...”
留着寸头的alpha笑了下,刚要拿脚去蹭地下那个人的脸,突然就背上一痛...
伴随着一股巨力,他整个人就被踹倒在了地上,脸径直陷进了那摊污黄色的泥里,恰好摔在了地上那个人的脚前。
巨响又是引起了周围一片的狗叫,不少家点灯起来撵狗,周围的小院里霎时就热闹了起来。
巷子里却一时之间变得很静,一旁几个alpha对着这一幕都没缓过神。
还是跌在地上的alpha吐了口嘴里的泥,面色扭曲地扭头看向了背后的位置。
“cnm的!你他妈干嘛!”
alpha望着双手插在兜里,一副比自己还要二流子模样的青年,咬着牙骂了句。
那人却是盯着他看了会,愣了半天才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疑惑道。
“踹你啊?这都看不出来?”
“...额,我说哥们,你脑子没病吧?”
赵明煊(现在):我是傻逼才打架?

赵明煊(未来):我是傻逼才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