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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童养媳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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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乔之梁又单独把乔松年叫进去交待了很久,他出来的时候看向安谙的目光有一种克制的厌弃。
安谙虽早习惯了他的不在意,但看到那样的眼神还是被刺痛了。
乔之梁虽病情再没恶化,但也反反复复不能出院。安谙日夜都守在病房,乔之梁称得上是她最后一个亲人了。
这天她回乔家取换洗衣物,还没进大门钟叔就看着她欲言又止,院子里的佣人也是窃窃私语。
安谙被下人应付的次数多了也没往心里去,看她上楼,身后议论的声音更是喧嚣。
苏禾从他们卧室出来,穿着她不常穿的真丝睡衣,看着是刚洗完澡。
安谙脚步顿了一下又接着向前,她径直走到衣帽间,藏在夹缝的行军床被拉了出来随意放在地上。
婚后五年,安谙一直睡在衣帽间的行军床。
苏禾跟过来:“安谙,我就是衣服湿了来洗个澡,这个是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
已经生了锈迹的行军床瞬间撕碎了她所有的体面和自欺欺人,她自嘲笑了笑说:“没事。”
没有乔松年的允许,苏禾又怎么能在乔家畅通无阻呢?他或许是在逼她同意离婚吧。
安谙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苏禾又靠近她:“安谙,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她笑得温柔,眼角还噙着泪,看起来楚楚动人。
和五年前表情一样,那时她说的是:“安谙,我被赶走了,你终于开心了吧。”
苏禾总是这样,对所有人温柔可亲,在所有的关系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纯粹的弱者。
“让一下。”
安谙绕过她却被抓住手臂,长长的指甲刮着胳膊,安谙突然很烦躁。
用力甩开她,她作势后倒,被乔松年稳稳接住。
“安谙,你又找苏禾撒气吗?”
他总认为苏禾当年的离开有她的推波助澜,婚后他每多想念苏禾一点,就多讨厌她一分。
他也看到地上的行军床,可能觉得多少有愧,语气柔和下来:“照顾爷爷,辛苦你了。”
乔松年牵着苏禾一起下楼吃早餐,厨房的佣人纷纷斜了安谙几眼。他们这段时间已经成双入对出入了,可是把人带到家里来,乔松年是终于不再规训自己了。
安谙出来时已经刻意忽视身后的声音了,可那声音此起彼伏。
“看来这位童养媳要被抛弃了。”
“老爷要是不行了,先生当家,夫人看是要换了。”
“那我们得识相点,知道该讨好谁。”
“本来就没把她当主人,刚来的时候不也是一个下人吗?”
佣人们没有一丝收敛,这些声音也传进了乔松年耳朵里,可他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也一直这么认为。
接下来几天,乔松年像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一样,来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少。
冬天好像要过完了,落下来的雪特别稀薄。安谙在洗水果,床上的乔之梁突然剧烈咳嗽哑着嗓子叫她。
医生赶过来,抱歉地看着她。她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当初他说的时日无多。
她连忙给乔松年打电话,电话那头尽是忙音。
乔之梁温柔看着她说:“我要去找你奶奶了,祝福我吧。”
说完不过一刹那,仪器上滴的一声,他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乔松年是被钟叔拉扯过来的,来的时候身上还有酒味。他真的脱离规训就肆无忌惮了。
安谙冷漠地看着他跪在病床边,看着他抽泣,看着他捶打自己拼命懊悔。
乔松年,你就这样有了一生的遗憾,值得吗?
她是听钟叔说的,他最近在为苏禾解约的事情忙,苏禾是以淮城最大的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的身份回来的。还不足一个月,就在闹解约。乐团背靠的关系复杂,乔松年四处托关系才给说成。
他这么个不擅喝酒的人,天天泡在酒桌上,可真是为了爱人不顾一切。
乔之梁生前交代过,葬礼一切从简,骨灰就撒到秋山上。
乔松年整个人憔悴了一圈,葬礼几乎都是安谙在筹备,乔之梁从前参加各种大场合总会找机会带着她见世面,也会教导她世家礼节,葬礼所有流程她没出一分差错。
她站在他身边,身姿挺拔。
葬礼办在秋山脚下,来主持的是乔之梁交好那位的徒弟,是个叫周慕的年轻人。
“啊!”台上的周慕被一个砖块砸到,头上立刻渗了血。
台下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趁着这点空档,闯进来两个人。
“爸,你就这样死了,我还没来得及见你最后一面啊。”
“爸,上次见你还身体硬朗,怎么就这么突然走了啊。”
叫喊的是乔照我和许唯,乔松年的亲生父母。
宗亲见这二人自然没有好脸色,纷纷喊人赶他们出去。
这两人早年嗜赌,偷挪用公司账目,害得大家差点血本无归。是乔老爷子带着还十分稚嫩的乔松年将公司起死回生的。
本来是亲生孩子不至于脱离关系这么无情,可他们在戒赌期间为转移注意力染上了毒瘾,甚至和毒贩子合计绑架乔松年换钱。乔之梁不得不公开脱离亲子关系,这么多年一次不见。
许唯这句上次见你真是滑稽。
他们手中拿着棍棒和刀,对上前阻止的人胡乱挥舞,一时按捺他们不住。
许唯趁机朝乔松年扑过来,喊着我的乖儿子,手中的刀却未放下。
乔松年厌恶他们,当初那场绑架中他们虽未得手,他也是实实在在受了罪,自此他再见到他们就会有应激反应,呼吸急促,迈不开步。
安谙拉他拉不动,只好飞扑过去,抱着他往后倒。
“啊!”
是周慕拿砖块砸了回去,砸到了许唯的腿。这才算是把他们制住。
“我都忘了乔家有你这么个东西,你不就是个丫鬟吗?当初带着你奶奶那个妖精来投奔老爷子,还真让你挣上个富贵命。”
乔照我在一旁搭腔:“你不就是我儿子的童养媳吗?在古代是能被随意发卖的,乔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安谙扶乔松年起来,把他交给周慕安抚。
她走到这两人面前,沉着冷静:“乔稳,把这两个人送出国去,他们愿意的话就随便找个房子关进去。不愿意就收了身份信息自生自灭。”
“你敢,你也配支使乔稳。怎么,你也和乔稳上床了,谁知道你这么多年待在老爷子身边是不是做了什么勾当,你不会一个人伺候整个乔家吧哈哈哈。”
许唯的话污秽不堪,乔稳一个手刀把她劈晕,又顺道敲晕了乔照我。
“今天这两个人没出现过,谁胡说,全家都别想安稳。”
乔稳是乔家做脏事的,受乔之梁直管,他的手段在场的人都见识过,四周很快就安静下来。
乔稳昨晚找到安谙,说是受老爷子命令,他这条命以后归安谙。
她自然是拒绝,就算他要报恩,对象也应该是乔松年。可那人死板得很,做完一切后又安静站在安谙身后。
葬礼后半段进行得顺利,周慕是个反应快的,控场游刃有余。
晚上,安谙还是坐在一楼沙发上泡茶,乔松年拿了个玻璃杯凑近。
她没开灯,月光映着白雪,照进屋里皎白的光。
“安谙,今天谢谢你。”
“没事。”
乔松年望着窗外接着说:“其实这十年,我都该谢谢你。”
“不用。”
他把茶杯捂在手心:“抱歉,我一直在讨厌你。”
“没关系。”
“我爷爷和你奶奶是少年恋人,命运错过。他把对你奶奶的歉疚转移到我们身上,让你被迫做我的,童养媳。这对我们都不公平。”
她很想说不是,她觉得很庆幸。但乔松年的表情看着痛苦惘然,她好像不适合再说些他不想听的话了。
“其实爷爷……”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