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496签订契约来成为救世黎明吧[快穿]》独坐船篙看烟雨

5、第 5 章 阿德里

　　阿德里安鼓起勇气感谢了卡厄斯兰那后便直直地盯着他看，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而好不容易控制好自己的力量让这具身体不至于再次溃散的卡厄斯兰那望着面前尚且稚嫩的阿德里安。

　　这就是反派的幼年体吗？

　　看起来还挺纯真的啊。

　　作为前来修正一切的系统宿主，卡厄斯兰那自然知道眼前之人的生平。

　　而卡厄斯兰那降临的这个时间点瓦尔基恩一族尚被女神蒙骗，成为替女神处理魔气的工具种族。

　　不过……

　　卡厄斯兰那回想起他刚刚打飞的巨虎，他想，灭族事件估计也快到了。

　　在原命运里，阿德里安被这只巨虎折腾得差点就死了，所幸他是他们族群里最为特殊的那个，在濒死之际吸收了巨虎体内的魔气，并借由这份力量治愈自身。

　　而当他好不容易回到族群里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地的尸体——因为他们受女神忽悠吸收魔气的缘故，他们身上充满了魔气，而女神也不愿意向世人公开他们的存在，所以久而久之瓦尔基恩一族在艾瑟兰大陆上又有了魔族的别称。

　　而经历灭族之灾后，阿德里安直接黑化了，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以阿德里安·瓦尔基恩之名当上了魔王。至于那头巨虎也跟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坐骑。

　　之前阿德里安因为女神的命令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魔气，而因为黑化他反而深入了解了一番魔气后竟骇然发现，只要他吸收的魔气达到一定程度，某种意义上便可以控制其他被魔气侵染的生灵。

　　所以他成为了艾瑟兰大陆上人人恐惧的魔王，直到命运主角——一位从世界之外被召唤过来、深受女神青睐的勇者亚当出现。

　　一开始阿德里安伪装身份靠近亚当只是想看这个世界之外的勇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可随着他与亚当共同经历的冒险逐渐增多，他也逐渐信任亚当，将亚当当作自己的挚友。

　　直到……他的身份暴露，不得不从亚当的身边离开。

　　第一部游戏的大结局就是成功感化阿德里安——亚当请求女神复活了阿德里安的族人后，阿德里安自愿被亚当杀死一次然后复活。

　　但到了第二部……

　　那已经不能用阴间来形容了。

　　和经历过灭族之灾从此不再信仰女神只是因为挚友喜欢女神有些爱屋及乌的阿德里安不同，复活后的瓦尔基恩一族依旧信仰女神。

　　甚至，因为女神的神谕，他们还与曾经将他们灭族的仇人和好了，他们原谅了那些人曾经对他们灭族的行为，甚至对于当过魔王的阿德里安还隐隐有所排斥，将其视作堕落者。

　　受害者和加害者其乐融融，并且轻而易举地原谅了杀身之仇。

　　阿德里安当然不可能接受，于是他与瓦尔基恩一族的冲突越来越大，最终他被驱逐出瓦尔基恩一族，并且遭到神秘反派的蛊惑再次黑化。

　　只是这一次，因为被驱逐出瓦尔基恩一族的缘故，他只能以阿德里安之名重新当上魔王。

　　而作为勇者的亚当当然不能接受魔王降世，而因为之前的经历，阿德里安不再接受亚当的感化，两边只能打了。

　　而在战斗的最后，原本在第一部一直陪着阿德里安的巨虎也在最终大战中临时反水背刺了阿德里安——原来它就是女神派过去用来监视阿德里安的神兽，本来就不受魔气控制。

　　而在阿德里安被杀死后，真正的大boss终于出现了——原来她正是女神的黑暗面，女神的半身。

　　最终，在女神的帮助下，以艾瑟兰大陆毁灭一次为代价，成功击败了女神的半身。

　　亚当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女神则失去创世神的身份，变成了爱之女神。

　　亚当成为创世神后，不仅重塑了整个世界复活了所有人，就连阿德里安也被复活了，这一次他和其他瓦尔基恩族人一起与曾经的杀身仇人们其乐融融。

　　当初卡厄斯兰那了解完所有的命运剧情后，若非当时他还没成功凝聚身体，只怕会呕出声来。

　　这什么逆天的剧情？

　　翁法罗斯都没有这么逆天的石板小说。

　　卡厄斯兰那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故事的高维原生世界里，写出如此剧情的制作组的祖宗十八代都已经免费了。

　　“大人？”阿德里安弱弱地出声后，卡厄斯兰那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已经沉默了太久。

　　看着阿德里安纯良的模样，卡厄斯兰那沉默不语，算算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至于那背刺的神兽，嗯……反正在命运里它是神兽，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对自己力量没有一点逼数的卡厄斯兰那如是想道。

　　他收敛住身体散发出的高温，一把提起阿德里安的衣领，直接翅膀一扇，飞了出去。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随后便直接回到了族里。

　　没等阿德里安搞清楚状况，他的嗅觉先一步警示了他。

　　血腥味，好浓的血腥味。

　　阿德里安睁开眼，入目的便是触目惊心的血色。

　　这是什么？

　　“都给我杀！谨遵王子命令，将这群魔族屠杀殆尽，一个不留！”

　　魔族？是谁？

　　“我们不是魔族！我们明明是在听从女神大人的神谕吸收魔气……不要杀我们！”

　　“可笑，女神大人何等伟力？区区魔气明明都是女神大人清理的！奸诈魔族竟然敢冒领女神大人的功劳！”

　　“女神大人救命啊！”

　　“为什么要杀我们？！”

　　“放过我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是女神大人亲自降下了让我们吸收魔气的神谕啊？可为何如今……我们所守护的人却向我们举起了屠刀？

　　“可笑的魔族，如此抹黑女神大人后竟然还敢祭拜她？真是不可饶恕的异教徒！”

　　在一片喧嚣的砍杀和痛苦的哭求声中，阿德里安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停滞了。他不明白，他们不是仅仅是在遵守女神大人降下的神谕吗？

　　为什么他们却会被看作是魔族？

　　为什么人类的王国要将他们灭族？

　　明明我们也是女神大人的信徒啊，为什么不肯接纳我们？

　　女神啊！你见证了这一幕吗？你还在庇佑着我族吗？那为何直到此刻仍不肯出手拯救我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因此也就没注意到马蹄践踏声与哭喊声中混入了新的不和谐音：

　　“你是谁？莫非是魔族的同党？”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怪物！”

　　“回神！”卡厄斯兰那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将思维进入死胡同的阿德里安惊醒。

　　回过神来的阿德里安这才发现：那些袭击部族的人族骑士们已全部死去，而幸存的族人们面上都是一副死里逃生的庆幸之色。

　　是刚刚拯救了他的神明大人再度出手，同样拯救了他的族群。

　　他扭头望向卡厄斯兰那，神情复杂：“神明大人……”

　　随后他直接跪在地上，向卡厄斯兰那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感谢大人两次救命之恩。阿德里安无以为报，从今以后，我愿成为大人忠实的信徒。”

　　“不要向我下跪，请起吧。而且我也并非神明，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卡厄斯兰那拒绝了阿德里安，“我名卡厄斯兰那，十恶不赦之人，你不需要……”

　　“不，卡厄斯兰那大人！”阿德里安激动地打断了他。他对于卡厄斯兰那并非神明这一件事并无想法，但他无法忍受卡厄斯兰那称呼自己为十恶不赦之人。

　　“我不知道您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是在我看来，卡厄斯兰那大人您绝非十恶不赦之人！您拯救了我，也拯救了我的族人。既然您不愿我们将您视作神明，那至少请让我们称呼您为英雄。”

　　“是啊，卡厄斯兰那大人，您是拯救了我们的英雄，请让我们好好报答您吧。”其他瓦尔基恩族的人也感激地附和道。

　　卡厄斯兰那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毕竟他上一次被称作英雄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在他还一无所知、甚至还天真地认为再创世能够拯救翁法罗斯的时候。并且那个时候，人们总是无比信任地称呼他为救世主，仿佛他天生便是要成为人们的英雄、担起救世的职责一般理所当然。

　　而这个时期在他海量的记忆里占比甚至不超过百分之十。更多时候，他是在作为盗火行者、作为黄金裔的敌人、作为毁灭哀丽秘榭的罪魁祸首。

　　随着火种的增多，他哪怕什么也不做，身体所散发出的高温也会灼烧周围的一切。在不少轮回里，赛法利娅的故乡以及其他的城邦因此遭遇了大火，就此毁灭。但或许是托了化形术的福，依靠这神奇的术法，他现在居然真的能收敛体内那足以匹敌太阳的高温——但这并不意味着现在的他是完全没有威胁的。

　　他作为负火的囚徒的时间，远比作为无名英雄、预言中虚假的救世主的时间要久的多。而随着他不择手段的前行，人们对他的称呼自然也变了——披着斗篷的恶魔、一厢情愿想要成为救世主的疯子……无数的称呼从卡厄斯兰那的脑海里划过，但最后清晰的定格在了——刽子手。

　　“我的力量很恐怖，会给周围的一切无差别地带去灾厄；我手染鲜血，取走过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卡厄斯兰那不断找着理由，希望这些好不容易从死亡的命运中逃脱的瓦尔基恩族人不要再亲近他了，“……我早已失去了作为英雄的资格。”

　　“我才不在乎！”阿德里安一把抓住卡厄斯兰那的手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参与大人的过去，所以您说的那些离我太远了。而现在真真切切在我面前的卡厄斯兰那大人就是我的英雄！我不知道是谁告诉您您没资格作为英雄的，但如果他们出现在我面前的话我绝对要狠狠揍他们一顿！”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污蔑伤害卡厄斯兰那大人！无论卡厄斯兰那大人如何否定，两次拯救了我的卡厄斯兰那大人都是我的英雄！”

　　卡厄斯兰那一愣，面前的少年还非常稚嫩，没有显现出剧情里魔王时期的癫狂与厌世。就是这样一个纯善的少年却坚定地拉住了自认“刽子手”的他。

　　他那早已被对毁灭的憎恶和对自己的厌恶填满的内心此刻好像多了一点他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看着阿德里安，大脑里只回荡着一个问题，一个他怎么都回答不了的问题——为什么阿德里安会如此感激他？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啊？明明这些事情在翁法罗斯根本是理所当然的、每一位战士都会承担的责任啊？

　　英雄什么的，他早就失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