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时欢》沈山月

2、第2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见外面有人通报：“柳姑娘来了。”

　　柳姑娘，柳若诗。

　　顾长渊的白月光，原著里的恶毒女配，表面上一朵小白花，实际上心狠手辣，女主所有的悲剧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让她进来吧。”

　　门帘掀开，进来一个穿月白色襦裙的女子，身姿纤细，面容清丽，眼眶微红，看着就像刚哭过的样子。

　　她一进门，就跪下了。

　　“夫人，昨晚的事，都是我的错。”

　　我：“？”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昨晚长渊他……他是为了气我，才去找夫人的。他心里只有我，夫人不要怪他，要怪就怪我吧。”

　　我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原著里这段写得精彩，柳若诗用这一招让女主心软，然后趁机挑拨离间，说顾长渊其实不喜欢女主，娶她都是被逼的，劝女主安分守己，别想着争宠。

　　女主果然信了，从此在顾府里夹着尾巴做人，被欺负也不敢吭声。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柳若诗，缓缓开口：“你先起来。”

　　她不动，眼泪掉得更凶了：“夫人若是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我点点头：“那你就跪着吧。”

　　柳若诗愣住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你刚才说，昨晚的事，都是你的错？”

　　她点头。

　　“顾长渊去我那儿，是为了气你？”

　　她再点头，眼泪汪汪的。

　　“他心里只有你，没有我？”

　　她继续点头，表情越发可怜。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那你哭什么？”

　　柳若诗一怔。

　　“你刚才说的这几件事，哪一件对你不好？”

　　我掰着手指头给她数，“第一，顾长渊为了气你去找别人，说明他在意你。第二，他心里只有你，说明你在他心里最重要。第三，他去我那儿是为了气你，说明他根本不喜欢我。这三件事，对你来说都是好消息。”

　　我顿了顿，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为什么要哭？”

　　柳若诗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继续喝茶，等她的下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开口：“夫人……夫人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因为长渊他……”

　　“他怎么了？”我一脸无辜，“他又没碰我，我生什么气？再说了，他心里有谁是他的事，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他。”

　　柳若诗彻底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会听到这种答案。

　　我看着她那副见鬼了的表情，心想这就震惊了？还有更震惊的呢。

　　“柳姑娘。”我放下茶杯，正色道，“你今儿个来，是想劝我安分守己、别跟顾长渊走得太近，是吧？”

　　她脸色一变，刚要开口，我抬手制止了她。

　　“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喜欢顾长渊，想嫁给他，结果被我截胡了，心里不痛快，想把我挤走。这我都能理解。”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你这招用错了。你应该去对付顾长渊，而不是来对付我。是他娶的我，不是我上赶着嫁的他，你懂吗？”

　　柳若诗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我呢，对你男人没兴趣。你要是能让他写休书把我休了，我谢谢你八辈祖宗。但你要是想害我”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她觉得屈辱。

　　“那你就试试看。”

　　说完我站起身，冲门外喊：“来人，送柳姑娘出去，她腿软，走不动，扶一把。”

　　两个丫鬟进来，把柳若诗从地上架起来，半拖半拽地弄出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白月光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男主。

　　晚上，顾长渊果然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比昨晚还难看。

　　“你对若诗说什么了？”

　　我正坐在桌边看书，闻言头也不抬：“没说什么，就是告诉她我对你没兴趣。”

　　“你”

　　“我什么我？”我抬起头，看着他，“顾大人，你来找我干嘛？给你白月光出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着怒火：“沈清欢，你到底想怎样？”

　　我把书放下，正襟危坐：“我想和离。”

　　他的眉头皱起来：“你疯了？这是圣上赐的婚。”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你去跟圣上说，你看不上我，想换个媳妇。反正圣上自己媳妇换得勤，肯定理解你。”

　　顾长渊的脸黑了。

　　“你”

　　“我什么我？”我打断他，“顾大人，你摸着良心说，你想娶我吗？”

　　他不说话。

　　“你不想。”我替他说，“你想娶的是柳若诗。我呢，也不想嫁给你，咱俩凑一对，谁都不痛快。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各退一步，好聚好散？”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趁热打铁：“你放心，和离之后，我绝不会纠缠你。你娶你的白月光，我过我自己的日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答应了。

　　结果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差点没把我气死：“你……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我：“？？？”

　　“欲擒故纵，我见得多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带着洞察一切的笃定，“你先是打我，再是闹事，今天又去刺激若诗，不就是想让我多看你几眼吗？”

　　我：“…………”

　　“沈清欢，你成功了。”他又近了一步，声音压低，“我现在确实对你有点兴趣”

　　我抓起桌上的茶杯，照着他脸就泼了过去。

　　顾长渊被泼了个透心凉。

　　茶水顺着他那张俊脸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

　　我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冲外面喊：“来人——！顾大人喝多了，在我这儿发酒疯，快来人把他扶回去——！”

　　外面立刻跑进来几个小厮，看见顾长渊这副落汤鸡的模样，全都愣在当场。

　　我冲他们挥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扶人啊。”

　　小厮们如梦初醒，一拥而上，架起顾长渊就往外走。

　　他被架出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三分困惑，三分不甘，还有四分……兴趣？

　　我当着他的面，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我托人给京兆尹府递了一封信。

　　信里写了三件事：

　　第一，我举报顾长渊职场性骚扰，利用职权之便对新婚妻子动手动脚。

　　第二，我举报柳若诗寻衅滋事，擅闯侯府嫡女住处，言语挑衅。

　　第三，我申请和离，理由是包办婚姻不幸福，请求官府做主。

　　信送出去之后，我在屋里等了一上午。

　　下午，京兆尹亲自来了。

　　他看完信，又听完我的陈述，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夫人……您这是要把顾大人往死里整啊。”

　　我笑了笑：“大人说笑了，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是看怪物。

　　“夫人可知，您这么做，顾大人的仕途就完了？”

　　“他完了关我什么事？”我一脸无辜，“又不是我让他骚扰我的。”

　　京兆尹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收起信，走了。

　　当天晚上，宫里来了旨意。

　　圣上说，既然沈清欢不愿意嫁，那就不嫁了吧。赐婚取消，沈清欢归宁侯府，顾长渊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至于柳若诗，擅闯侯府嫡女住处，罚抄女戒一百遍。

　　旨意念完，我差点当场给圣上磕三个响头。

　　这才是明君啊。

　　我收拾东西，准备回侯府，临出门的时候，顾长渊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我。

　　“沈清欢，你够狠。”

　　我冲他挥挥手：“顾大人，保重，下次娶媳妇，记得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他的脸色更青了。

　　我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他的视线。

　　马车驶出顾府大门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沈清欢——！”

　　我没回头。

　　马车一路向东，穿过半个京城，停在侯府门口。

　　我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气派的府邸，深吸一口气。

　　回家了。

　　刚迈进大门，就看见一个穿锦衣的妇人迎上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哎呀，欢儿回来了？怎么这么快？是不是惹顾大人生气了？”

　　继母，原著里把女主往死里坑的那个。

　　我看着她，微微一笑：“夫人，您放心，我没惹他生气，我就是把他告了而已。”

　　继母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越过她，往里走。

　　身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站住！你说什么？”

　　我没理她，走进后院，我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正好，以后的日子，应该也会很好。

　　和离后的第三天，我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丫鬟来报：“姑娘，外头有个姓柳的姑娘求见。”

　　我眼皮都没抬：“不见。”

　　丫鬟犹豫了一下：“她说她是来道歉的。”

　　“不见。”

　　“她说她带了一百遍女抄的戒来给姑娘看。”

　　“不见。”

　　“她说……”丫鬟顿了顿，“她说她想跟姑娘学学，怎么才能和离。”

　　我睁开眼睛，“让她进来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