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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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近一段时间的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受了希尔维那么多次款待，阿尔西娅也不能不懂礼尚往来，第一个月的实习工资刚拿到手，她立刻给希尔维发去了邀请。
餐厅地址是芮恩帮忙选的，贵是贵了些，但还算拿得出手，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与边沿忙碌的码头，算解决了阿尔西娅心头一大患。
阿尔西娅先到店，菜品准备等希尔维到了再点。她白金色的长卷发在窗边夕阳的映照下格外显眼，随微风停落，轻轻摇曳，让希尔维进店不必接待指引便找到了她。
“老板，我在这里。”阿尔西娅也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希尔维。
尽管餐厅里开着冷气，但天气已经相当热了，希尔维还穿着长袖，点菜时站在一旁的服务生都露出了一瞬疑惑。阿尔西娅也想问这个事情很久了，碍于隐私她永远不会开口，自从医院那次见过面，希尔维再也没在阿尔西娅面前露出她手臂上的伤疤。
既然是感谢宴，无话不谈的两人自然谈到酒吧的事，希尔维想听听阿尔西娅的看法。消费端不必多赘述，酒在七年的动荡中已经变成了稀缺品，只要一笔资金到位做起来，成本再高都是赚的。但阿尔西娅紧接着叹了一口气，并不为此感到高兴，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无意间外露后，她连忙堆笑解释不是希望老板生意不好的意思。
“我明白，你是想说，有人连水都喝不起。”
“而无论用水的成本有多高，有人依然能纸醉金迷。”
无法想象这是酒吧老板能坦然说出的话，希尔维面色平和，阿尔西娅却骤然陷入一阵混乱，神情不受控制地呆愣住。
“所以我相信阿尔西娅小姐的理想一定能够实现。”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提，我尽力。”希尔维微笑着举起酒杯，里面的果汁晃动，阿尔西娅甚至不知道自己也抬起了手，直到碰杯叮的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那句话带给阿尔西娅的混乱感，持续到她回学校也没消失。一个酒吧老板，灾难后期的受益者，完全不愁吃穿的人，真的会说出那样的话，理解比她贫困的人的处境吗？结构性的差异徐徐展开，阿尔西娅站在中间，向上张望，随后扭头向下奔去。
“或许她曾经历过什么，而且她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吧。”
心知灾难不是希尔维造成的，还有那么多过往自己未曾了解，阿尔西娅从未想过道德绑架她，只不过对这位朋友的好奇程度又加深了几分。
而那些，都是希尔维不愿意被她探索，或者说是探索到也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的东西。阿尔西娅只需要在阳光下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就好，希尔维真心那么希望，而且她坚信如果将阴影利用好，同样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虽然限量出售，但有只需要三利尔就能买到的水块，无论希尔维准备再多的分销点和零售人员，也架不住消息爆炸式传播后的意外产生。
埃莉诺的助理突然通知希尔维，母亲的飞机下午就到。手头还有大概五千的低价货没有卖完，那么快就被发现了吗？希尔维做好心理准备去接机，回来路上埃莉诺只说想她了，所以来看看她，顺便去她的酒吧坐一坐，就当忙了一段时间放松放松。
“那当然欢迎妈妈光临啊。”
希尔维说得轻松，埃莉诺下一个话题立刻就让她心头一紧：“你追求的女孩子呢？倒是让我看看呀，又过去一周了，有进展了吗？”
“人家现在有点不想搭理我了，可能我比较忙吧，没怎么陪她。”希尔维随口编造理由。
“是官员家的孩子吗？不是的话就算了吧。”
“你忙你的，也不耽误人家的时间了。”埃莉诺直言不讳。
希尔维在前面淡淡嗯了一声，她以为这个话题就过去了，埃莉诺顺势又问：“你怎么还戴那块旧表？我给你的钱呢？”
这一茬希尔维匆忙之中疏漏了，只能硬着头皮挤出蹩脚的谎言：“钱还存着呢，表没来得及换。”
说完她猛地急刹了一下，一辆车从旁边超过，埃莉诺打开窗想对那辆车评评理，但很快放弃了，希尔维建议她：“妈，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去再说吧，我先专心开车。”
一脚油门把人拉到了自己的住处，希尔维想让埃莉诺离工作经营等环境尽量远一点。她又让人准备好了食材，今晚她亲自主厨，并且煞有介事地要求妈妈在家就不谈公事了，要放松就好好休息，埃莉诺也满口答应。
第一晚就这么有惊无险度过，第二天埃莉诺要去工厂和酒吧，希尔维都带她去，反正表面上也看不出任何端倪。傍晚，游人的欢声笑语渐散，母女俩坐在海边吹风，再过会儿有个酒局邀请她们出席。
“还去吗？时间都挺晚了。”希尔维的意思是不去。
“要去啊，不去你的事情怎么处理？”
埃莉诺冷不丁地反问，一阵风来吹散她额前的碎发，希尔维一格一格地扭过头看向母亲，她继而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希尔维蓝色的瞳孔说：“我有时候真恨你是她的女儿。”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希尔维内心里的弦悄然一松，她叹气道：“可我现在也是您的女儿。”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背叛我？你明知道我在竞选议员，不能出现闪失！”
“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提到约定埃莉诺就变得激动不已，希尔维却好似哀求一般回答：“不择手段也是对的吗？”
“呵，你认为不正确又能怎样呢？”
“上面的人要吃要拿，但我们就得永远只作跑腿喝汤的吗？”埃莉诺的口气骤然变得冷酷，站起身来睥睨希尔维。
她仰面，身体几乎蜷缩在沙滩上，哀戚戚的眼神却始终没变，埃莉诺一瞬间又被点燃了怒火，她进一步嘲弄道：“希尔维，这就是你给我的态度吗？这就是所谓的我的女儿吗？”
“你真的很像她，实在太像了！”
“而像她一样天真的你，迟早也会…”
“也会…”话音未落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埃莉诺用手捂住额头死死咬紧牙关，希尔维见状迅速站起身，紧紧拥抱住身前摇摇欲坠的母亲，沉默片刻，希尔维和着海风的呜咽一并在她耳边嗫嚅：“对不起，对不起…”
她们最终还是出席了酒局。既然埃莉诺都来了，还带了礼品，希尔维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可以不追究，但下不为例。
十利尔的售价不仅包括商家的成本和利润，还有相关人员的收益，市价和销量一旦下跌，损失可就得由商家自行承担了。
“这是竞标时就说明白的事，我们当然不会忘记。”埃莉诺的态度谦逊，对方也十分满意地答复：“本市的票仓会为您准备，这也请您放心。”
“感谢您愿意继续信任我们，我自罚一杯。”希尔维言罢主动端起香槟，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