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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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四十分钟，人生中匆匆的一瞥，但阿尔西娅回想起两个人成为朋友的四十多天里，希尔维仿佛总在请求她。
临分别前，又是一个不肯分别的请求。
阿尔西娅的本能却快了一步：“酒吧都已经开始营业了，我也不好意思耽误老板您的正事，自己打车回去没问题的。”
在话音的末尾补上爽朗的笑容，阿尔西娅心里空落落的，她想走，站在原地的脚怎么也挪不动，硬生生看着希尔维眼底的光黯淡了。她果然不愿意和我这种人作朋友。希尔维也抿嘴笑笑，可万一…万一什么呢？人家是正经的大学生，就算同归，但殊途就是殊途，不可能因为…
“其实如果顺路的话…也行！”
阿尔西娅颔首垂眉，突如其来的话语声气小小的，但她知道对面的女人听到了，无力再多解释，她几乎头也不抬拔腿就走，希尔维紧紧跟在后面。
饶是再不懂车，阿尔西娅也看得出希尔维的车不可能便宜，趁希尔维走向驾驶位，她从副座往后排挪了挪。希尔维自然帮她弹开副座的车门，她还站在后排。于是又帮她弹开后排的门，阿尔西娅收着脚进去，鞋尖还是不小心蹭到了前排椅背，她不由得一惊但不敢声张。
关上门，砰的一声之后如同全新的宇宙诞生，空间骤然私密得过分，真空中一般安静，阿尔西娅也确实感到了呼吸不畅，或许是因为安全带太紧。
希尔维又先开口了：“直接开到学校正门门口方便回宿舍吗？”
“方便的。”阿尔西娅回答。
当尴尬的氛围不知道怎么缓解时，不如放放音乐吧，希尔维打开了车载音响，其实比起音乐，她更想听阿尔西娅多谈谈她的理想。
“阿尔西娅小姐是从什么时候起确定的自己的目标呢？”想到了希尔维就忍不住问。
后排传来阿尔西娅娓娓的声音：“污染泛滥期我刚好处于升学阶段，所以就那么选择了。”
“家里人还觉得我幼稚呢哈哈，痴心妄想。”
“说没什么是我个小女生能轻易改变的…”她干笑两声，随后把视线投向窗外弥天的晚霞，落日熔金。
“才不是…”希尔维幽幽地说。
车一直往前开，舒缓的音乐把空间内的尴尬描摹得更清晰，阿尔西娅意识到这次该自己抛出话题了，她于是问她，经营酒吧好玩吗？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有趣的事？阿尔西娅尝试主动放下拘谨后，气氛瞬间活络起来，希尔维放慢车速，连编带改地为她讲述起那些所谓的趣事。
“昨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和朋友打赌玩游戏呢。”
“最后我还把自己的领带输给他了。”
“这样啊，好有意思，但我觉得更有意思的是老板你好像不喝酒呢，我的感觉对吗？”
“诶？你怎么发现的？”希尔维有点意外，阿尔西娅获胜般笑道：“看来我猜对了。”
“但这是为什么呢？”阿尔西娅好奇。
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是因为妈妈不允许吧，那多没面子，希尔维只好撒谎：“酒量太小，索性不喝了。”
“我的酒量也很小，不常喝酒，所以那次你说给优惠之后一直没再来，希望老板能别介意。”
阿尔西娅顺势把话题引到那个始终装在心头，却久久不敢翻开面向自己的那一页。但她想给希尔维一个交代。回想起这个交代竟然迟到了那么久，她很歉疚地抓住自己膝上的布料，视线匆匆扫过前排又迅速撤回。
从车内镜中，希尔维能看到她窘迫的表情，微笑着故意没说话，稍过片刻，阿尔西娅开始带上焦急地微微凑向前问：“老板难道生我的气了吗？”
“是有点。”希尔维努力控制着笑意。
“对不起嘛…”阿尔西娅嘟嘟囔囔，她侧起脸望向窗外，以为只要主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种羞恼就会跟着消失，殊不知前排的人已经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并暗自得意地回应：“那你以后别总拒绝我。”
“既然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就坦率一些吧。”
“就像你对你其她朋友那样。”
追着最后一缕霞光的消逝转过一个弯，学校的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希尔维缓缓将车停下，像是专门为了等待阿尔西娅的回答。
“我知道了，不会再辜负老板您的好意。”
“那我们就…下次见？”阿尔西娅准备打开车门，希尔维回身对她微笑：“欢迎随时光临。”
她们到今晚才加上彼此更私人的联系方式，聊天界面只有简短对对彼此报的平安。这个时间点倒也没耽误希尔维个人的安排，完成一天的锻炼量后她才准备休息。坐在床边看了眼手机，未读的动态还堆在她的首页，随手往下翻了翻，一张清爽的工牌照让她停止了滑动。
“拍得不错啊，但还是没有真人漂亮。”
希尔维边欣赏边点了个赞，耐不住好奇心，她点进了阿尔西娅的主页，一个精彩纷呈的世界骤然展现在她面前：组织志愿者救助流浪动物，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表演讲，参加各种学术报告和展览活动……
匆忙退出那个世界，希尔维把手机丢到一边，闭眼靠在床头不知想了些什么，她突然起身往浴室里走。
水潺潺流过身上各式的伤疤，手指抚上离心口最近的一条，一个指节恰好能将其覆盖，其余则只能直白地暴露在空气里。
她注意到锁骨处的那道伤也已泛白了，自己可以做到无视，但那个学生呢？转念一想，那道疤或许只是她绚丽人生中的一道褶皱，跃过去，便远远甩在身后，会形成永久性创伤与标记的，只有像她希尔维这样的人罢了，不禁苦笑了一下。
因为收到了点赞提醒，阿尔西娅也点进了希尔维的主页，要不是被芮恩的起哄闹到不得不退出，她会看得更久一点。
“哎呀，给我也看看嘛！小气鬼，阿尔西娅小气鬼。”芮恩故意耍赖嗔她。
“我随便翻翻，没什么好看的，大小姐你什么没见过。”
“再说了可都是人家的隐私呢。”阿尔西娅紧张找补。
芮恩本来也是开玩笑，不看就不看。阿尔西娅对好友话是这么说，刚才看到的画面却没在脑海中消散。与想象中不同，希尔维的主页没有任何与酒吧经营有关的内容，只有她四处旅游的照片，相关场景均可谓奢侈。
那也是不属于阿尔西娅的世界。朋友？两条线偶然形成一个交点，便朝着各自既定的方向奔去，永不相见。
但结识这么一个人也没什么坏处，阿尔西娅无心分辨希尔维照片里的东西价值几许，她现在只想喝一杯热腾腾的牛奶，明天以饱满的精神进入实验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