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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早就没救了 他要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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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过去,陈晨好似并没有什么动作,不过曲谨庭下了班回去看见李芜菁在家门口,心里了然。
他把李芜菁请进家里,看来今天不能给向阳棉送晚饭了,往常都是阿姨做好装在保温壶里再带去花店和向阳棉一起吃晚饭,没有额外工作的时候他就在花店陪向阳棉到花店关门。
他给向阳棉发了条信息,去厨房给泡了两杯茶。
“菁姨,喝茶。”
称呼变了,李芜菁心里的猜测更加加深了,早在家里她看陈晨那样子就觉得不对劲了。
今天陈晨下午就回家了,在书房又是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又是把书柜上的书丢地上,李芜菁进去问他,他一脸怒气,憋了一天没个出气口。
他直接冲李芜菁发火了,一本本有厚度的书砸在李芜菁脚边,吓得李芜菁尖叫地跑出了书房,陈晨还在书房咆哮,嘴里念叨着什么寰宇、曲谨庭、白眼狼之类的词。
李芜菁耐不住,直接来了曲谨庭家里,在按下门铃无人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松了口气,其实她也清楚陈晨干了些什么事,只是她一直没有管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陈晨之间出现了一道鸿沟。
初始只是一道小缝,如今却演变成了一道难以越过的鸿沟,当初的一辈子戛然而止,当初的喜欢只余下难堪,当初的满腔爱意早已随风飘扬,一去不返。
就在李芜菁思考着要不要离开,这时曲谨庭刚好回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进了房子里,该说些什么呢?她并没有想好,一时冲动就过来。
其实当年在神父的誓词中,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互相道出的我愿意,李芜菁还是很感动的,如今再度回想起当年那副场景,她自己都不敢说不动容。
到底是爱过,所以在得知一切的那一刻,她第一反应是为他求情。
曲谨庭一直见她没说话,也没催促,他能猜到李芜菁知道了一些事情,至于到什么程度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也明白李芜菁需要一些时间接受。
“阿谨,陈晨……是和公司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芜菁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眼里的担忧和紧皱的眉头已经出卖了她。
曲谨庭放下手里的杯子说:“陈叔和公司另一个高层联手贪污公司公款,大大小小有好几个项目,所达金额很大,公司不能再不干涉了。”
李芜菁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颤抖,滚烫的热水晃出,滴在她的手上,烫得她松开了手,陶瓷杯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李芜菁吓得跳了起来,不住的道歉,声音带着哽咽,好似情绪实在掩饰不住。
曲谨庭让她坐在沙发上,不要被碎瓷片划伤了,自己则是去阳台拿了扫把把碎瓷片扫进垃圾桶。
曲谨庭重新泡了杯茶放在茶几上,李芜菁低垂的头重新抬起,眼周已经通红:“阿谨,不能通融一点吗?钱我们可以再给公司,陈晨也能离开公司,能……不走法律那边吗?”
说最后一句话时,李芜菁声音彻底颤抖,她就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曲谨庭叹了口气,当初决定处置陈晨他最怕的就是这副局面,中间隔了个李芜菁,让他实在是难做。
“菁姨,我得给公司全体员工一个交代。”
陈晨贪污钱财是一回事,但因为资金不足、他的决策问题,寰宇好几个工程半路停下,这给寰宇造成的损失就先不说了,但对公司一些领导层或者再下阶一些的员工来说,他们会怎么想,寰宇能力不足、寰宇空有其表,已经有好几个有能力的领导层离职了。
再任其发展下去,寰宇就真的只是具空壳。
同样高校出身的她,从小接受优秀教育的她,李芜菁自然也明白,可是……可是就真的不能念在旧情上放过他吗?
人总是在与自己不相关之事上,能站在道德最高点批判一切,一旦涉及自身利益或者说与自己沾染一点点,心里的道德感转瞬崩塌。
从曲谨庭家出来的那一刻李芜菁再也忍不住了,埋头痛哭,曲谨庭站在阳台看着,却又不能出去,如今他的身份站在李芜菁身边说什么,都不合适。
向阳棉刚到家就看到一个女人哭着从自家走出,她呆愣地进了别墅里,曲谨庭正站在阳台,她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曲谨庭,探出头问他站在这儿做什么,曲谨庭的双手附上环在他腰上的手。
“棉棉,我做了一件事,但那件事伤害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向阳棉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改为牵上他的手,牵着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那你是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呢?”
曲谨庭看着她说:“给公司的人一个交代,给寰宇的未来一个交代。”
曲谨庭把事情的整个大概讲给了向阳棉,向阳棉思考了下:“李芜菁阿姨对你来说是那个很重要的人吗?”
“嗯嗯,她和我妈妈认识,从小对我就很好,我能感受得到她很爱我,很多时候她代替了我妈妈在爱着我。”
向阳棉没有批判他所做的那件事的对与错,站的角度不同看故事的结局亦然不同,向阳棉既不能站在李芜菁的角度,也不能站在公司角度。
“这件事并非如你想做,很多时候人背负的越多失去的也越多,你保护了大家的利益,守护了公司的未来,但也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情谊,决策者总是要承担许多,但你扪心自问,你后悔做了这件事吗?”
曲谨庭在心里询问自己,后悔吗?并不,陈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有想过会有后悔的一天吗?他朝向阳棉摇摇头。
向阳棉抚摸着他的脑袋,笑着说:“你看,你都有答案了,那就不要在想了。”
一个礼拜过去,向阳棉今晚提早关店了,她要和曲谨庭去逛商场。
还得从昨天说起,她彻底搬进了主卧,昨天晚上,曲谨庭帮她一起把她的衣服搬进主卧,曲谨庭提前把衣帽间大半位置腾了出来。
全部搬好,向阳棉看着一小半黑白灰色调的衣服,再看看另一大半鲜艳的颜色,她当下立断要给曲谨庭购置几身新衣服。
就在花店周边的一家商场,离得很近,向阳棉就没开车,打算走过去。
天已经黑了,这条街区已经人烟稀少,向阳棉给曲谨庭发了个消息便出发了。
曲谨庭开着黑色宾利在路上,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曲谨庭直接按了挂断键,但对面不依不饶,又打了过来,曲谨庭皱着眉接通了。
“曲谨庭,一定要做这么绝吗?”
曲谨庭猜出来了是谁,陈晨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来公司,他所了解的是法院回收了陈晨名下的所有资产,过年期间曲谨庭和曲渊去过的那栋别墅也被贴上了法条,李芜菁搬回了娘家。
至于陈晨,他的行踪连李芜菁也不知道。
“陈晨,你做了什么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曲谨庭平静且低沉的嗓音通过手机传向陈晨那边,陈晨嗤笑了一声,他一直都看不贯曲谨庭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一副对什么事情都很自信的样子。
陈晨大笑起来,声音扭曲又难听:“那就是你自找的,你非要逼着我这样。”
手机里传来汽车驰骋的风声,陈晨觉得十分解脱,语气都轻快起来:“说起来你那个女朋友,我都还没有正式见一面,说到底我也是你曾经的长辈,曲谨庭,你说我送她一份大礼怎么样?”
“陈晨,我劝你不要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你好好跟着法律的判决,态度陈恳,一切都还是有救的。”曲谨庭听了陈晨的话不禁紧张起来,他加快了速度,心咚咚随着车速也加快了。
陈晨觉得这种人真是好笑,想致自己于死地的是他,现下劝自己还有救的也是他,陈晨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
早在他曲谨庭采取行动之时,自己就没救了。
这几天他过得简直连狗都不如,让他想起了那个穷酸潦哭的小山村,让他想起了那段一穷二白的日子,不!他不可能再过回那段日子,他曲谨庭要毁了他,那他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向阳棉戴着耳机哼着歌走在路上,准备过红绿灯,一个老奶奶佝偻着腰,在人行道上走得很慢,可是红绿灯秒数又过得很快,她心里不住着急起来。
向阳棉快步跑到她身边,搀扶着她说:“老奶奶,咱不着急,车让人呢。”
曲谨庭终于驶到这片街区,远远看着正在过马路的向阳棉,额头上不禁冒冷汗,脊背空凉凉,在这个快进入五月的天气里竟觉得有些冷,车对面一辆黑色的车急速奔驰,人行道上有人他都没减速。
曲谨庭不禁心提到嗓子眼,他又往下踩了些加速键,距离变近,他才看清那辆车里的是陈晨,他在车里大叫了一句:“陈晨!”
陈晨见对面有辆车加速驶来,吓得脚松了点加速键,但无事于补,两辆车到底还是相撞了,巨大的声响让向阳棉抱紧着老奶奶停在了人行道上。
周围混乱极了,各种尖叫声,有人已经报了警,向阳棉松开老奶奶,抬头朝那两辆车望去,她死死地盯住那辆黑色宾利,心里不住地在说:“不可能!不可能!只是巧合罢了!”
但又怎么会有两辆车的车牌号一模一样呢,她明白但就是不愿意承认。
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流出,哽咽声从喉咙溢出,向阳棉想上前去看看,但脚上灌了千斤重般,她迈不开腿。
眼泪已经遍布全脸,周围已经响起了警笛声,救护车交警都来了,向阳棉咬着唇迈开腿,却腿脚软绵,使她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旁边的老奶奶吓坏了,赶忙来扶她。
医生把事故者从车里搬出来,向阳棉才得以看清那具脸,是自己每天睡前睡醒之后都能看到的脸,她再也欺骗不了自己了,不顾形象地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医生把曲谨庭搬上担架,再抬上救护车,向阳棉突然跟装了弹簧似的,迅速爬起跑到救护车旁,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医生让她也上了救护车。
从事故现场到手术室门口,向阳棉看着手术上显示的手术中,人还是恍惚的,她一脸狼狈地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泪痕早已干涸,留下了印记在脸上。
曲渊接到通知赶紧从公司赶到了医院,本来今晚他是要在公司加班的,来的路上他心跳一直跳的很乱,上一次那么紧张还是杨庭去世的时候。
到了医院看到向阳棉形单影只坐在椅子上,眼里满是呆愣,估计吓得不轻,曲渊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他应该要比任何人镇定。
他走到向阳棉身边坐下,向阳棉转过脸看着他,半晌没出声。
曲渊看得实在心痛,低沉的声音开口:“孩子,辛苦你了。”
向阳棉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曲谨庭的父亲,她刚要开口却发现嗓子紧的疼,眼泪又是不自觉地从眼眶夺出,她清了清嗓子,小声地说:“叔叔好。”
后来梁晟以及他的父母也来了,李芜菁也来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等在手术室门口。
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是有时候抹抹眼泪,一晚上过去,向阳棉眼睛熬得更红了。
手术门终于开了,医生出来了,一晚的手术让他尽显疲态,曲渊立马起身走到医生面前。
“患者现在情况稳定了,他很聪明,在车子相撞的时候护住了脑袋,但是两车相撞冲击力太大了,他现在陷入了昏迷,什么时候醒来就得看他自己了。”
医生说完话就离开了,梁晟去给大家买早餐去了,一行人只隔着门看了眼曲谨庭便都离开了,毕竟病人刚抢救过来,一群人进去怕打扰了他休息。
病房里只余下向阳棉和曲渊,向阳棉站在曲谨庭身旁,想伸出手摸摸他的手,但又实在是不敢碰,曲谨庭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手背上也都扎着针,脸上戴着呼吸机。
“孩子,回去睡一觉吧,熬了一夜。”
向阳棉盯着曲谨庭没有动弹,曲渊在她身后拍拍她的肩膀:“孩子,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他也不想你就这样倒下了。”
向阳棉眼里又蓄满了了泪水,她叫刘溪来接她了,刘溪到了看着病房里的曲谨庭,惊得眼睛瞪大,久久不能回神。
曲渊一晚没睡但也毫无困意,他一直盯着病床上的曲谨庭,从公司赶来的时候他是真的害怕了,他要是真的也走了,杨庭应该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