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游戏》见辰昕

89、入梦 再次被困在

　　深夜，挣扎了多次没有结果的女人们虚弱且疲惫地睡了过去。

　　听着周围的呼吸声，季青的胃部最后一次拼命翻搅，她在这种灼烧般的饥饿感中陷入半昏半睡的状态。

　　体力比预想中消耗得还要快，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裂开的伤口已经流不出血，细微的刺痛和胃部的绞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好痛……好……饿……

　　有什么东西忽然从上空坠落，似乎是……水珠？

　　季青的意识挣扎在清醒的边缘，但她的眼皮死死粘合在一起，无论怎么都睁不开。

　　像是水珠，但又不太像。

　　“水珠”带着熟悉的馥郁香气，一颗一颗砸落在她的发丝之间，季青没什么疼痛相关的感觉，反而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潮湿。

　　香气越来越浓，她干涩的喉咙开始发痒，已经度过一轮绞痛的胃在苦苦的压抑中似乎渴求着什么。

　　她被诱引着偏过头。

　　啪嗒一声，一颗“水珠”落在她的下眼皮，“水珠”滚落，季青微微一颤，就好像她流出了一滴眼泪。

　　但她又明确知道那绝对不是眼泪。

　　好饿……

　　季青的头又偏过了一点，她张开嘴，总算是接住了这些源源不断的“水珠”，“水珠”味道也有些熟悉，是一种引人下坠的腥甜。

　　一颗颗“水珠”落进嘴里，季青只觉得杯水车薪，她不停地吞.咽，却还是不够，她好饿……真的好饿！

　　饥饿良久的身体需要能量的摄入，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好像过了很久，干涩的嘴唇被一点点润泽，绞痛的胃部也逐渐平息下来，季青的表情慢慢缓和，她久违地产生了一丝睡意，在快要睡着之前，她忽然想明白了——

　　这不是“水珠”，是血。

　　随即沉入深眠。

　　*

　　动不了，完全动不了，季青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她感到失去自己身体控制权的强烈恐慌。

　　刺眼的白炽灯光争先恐后地钻进眼睛，她下意识闭上眼，等再睁眼，才终于能够缓慢地转动眼球。

　　眼前是一间四壁由特殊金属制成的狭小房间，顶上布满了白炽灯，她觉得十分眼熟，视线下移，看到一具更为熟悉的细瘦身体。

　　还没等她仔细思索，金属房间的大门忽然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性走了进来，她带着同色的白口罩，露出上半张美丽但冷漠的眉眼，闷闷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到季青的耳边。

　　“程锁，刚刚你不应该叫出声，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要习惯疼痛，别忘了你爸爸的话，要时刻为家人忍耐、奉献，听到了吗？”女人盯着她。

　　而季青已经完全愣住，她呆呆地回想刚才女人说出口的名字，程锁。

　　程锁？！

　　为什么又是他？！难道这又是一个和之前差不多的梦？！

　　不对，这个梦似乎跨越了很长时间，因为这具身体明显长大了一些。

　　是连环梦？

　　季青不是白痴，她突然意识到这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连环梦，程锁……这个梦和他究竟有什么关系？

　　“程锁！回答我！”女人厉声喝道。

　　季青看着她，怔怔地点了下头。

　　女人这才满意，“程教授看到你这样会很高兴，还有一项测试，你能坚持住的。”说完她走出房间，房门被无情关上。

　　整个房间充斥着金属的冰冷机械感，季青还在观察周围环境，她看了一圈，除了她，这里没有任何东西的存在。

　　等等……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铁环，铁环连接着锁链，她仰起头，看到锁链的另一头挂在房顶——

　　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程锁，像一条狗被拴在这里。

　　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只有这一条锁链。

　　季青的心脏忽然像被针刺了一下。

　　房间内一阵死寂，她敏锐地看向那些金属墙壁，直觉有什么东西藏在墙壁后面。

　　是……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

　　那些金属墙壁在发生变化，表壳向后缩，紧接着突然有无数把长刀从里面猛地伸出来，她被长刀围困在中心，本就狭小的空间也在不断缩小。

　　【十、九、八……】

　　季青瞪大眼睛，惊惧地望着这些长刀在电子提示音的倒计时下迅速向她刺过来，她想逃，而那条可恶的锁链却死死限制住她的活动范围，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看着那些长刀刺入自己的身体，不——

　　是程锁的身体。

　　铺天盖地的剧痛袭来，身体痛苦得蜷缩，季青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懂得“感同身受”这个词的含义，她想要尖叫，可声音都被掐灭在咽喉中，身体的主人在践行对“家人”的忍耐、奉献。

　　剧痛中，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测试成功，实验体正在启动自愈能力，过程持续时间为23分钟11秒。】

　　女人冷漠道：“继续，再测，必须控制在20分钟之内。”

　　【收到指令，即将进行第二次测试。】

　　……

　　季青再次醒了过来，那种浑身被桎梏的感觉依旧没有消除，她还被困在这具身体里。

　　她趴在地上，周围是一片漆黑，她怀疑是没有开灯，但紧接着两只眼球后知后觉地传递来痛感。

　　原来是眼睛出现了问题。

　　她想摸一摸眼睛，却发现手脚都被绑住，挪动身体时，只有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

　　身上很痛，似乎存在很多伤口，她闻到有些腐臭的血腥味，应该是伤口在恶化溃烂。

　　如果这真的是属于程锁的身体，那这些伤口为什么没有愈合？

　　最重要的是，这个梦又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或许，这不是梦？

　　季青的大脑飞速运转，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除了梦还会是什么，难道她又穿越了？

　　可时间不对，她穿越到了过去？

　　但季青能感觉到自己并不能完全控制这具身体，似乎只是她的意识附着在上面，她尽力伸了伸手，感受到手掌比失去意识前长大了很多，手指细长且骨感，上面有很多细小的伤口。

　　在她没有记忆的那段时期，时间神奇地再次向前跨过了一大步。

　　这段时间里，程锁，你……怎么了？

　　在令人绝望的黑暗中，季青隐约听见有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她摸索着爬过去，声音变得清晰，是一男一女。

　　“抱歉程教授，这么多年的研究下来，我们是第一次发现他的弱点是在眼睛，只要眼睛受伤，并且保持受伤状态，那他所有的能力都会大打折扣，之前的测试方向确实是有些偏离，您看接下去要怎么处理？”

　　“需要尽快把他销毁吗？”女人的语气漠然，好像眼前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没有价值的垃圾。

　　“这个实验已经进行了六年，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现在把他销毁掉，上面怎么交待？”

　　季青想起来，是那个最初梦到的程教授，她还记得他牵起锁链的样子，称得上变态至极。

　　程教授严肃道：“这件事绝不能让上面知道，否则他们一定会撤掉投资，那我们辛苦了这么多年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况且，除了这个弱点，他的能力都是非常人能达到的水平，筛选了这么多的基因强化者，有哪个能像他一样？上面的人就是看中这一点才会不断投入资金，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进行下去，只要知情人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程教授立刻拍板。

　　“我明白了，程教授，我马上回去排查知情人员，尽快把事情处理到位。”

　　女人刚离开，又突然响起一道男人的笑声，那笑声听起来格外优雅斯文。

　　季青侧过耳朵，觉得这个声音像是在前不久听到过。

　　……

　　是被抓的那天晚上！独眼瞎的老大！

　　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季青快要转不动脑子，她一时间没办法串联起这些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线索。

　　那头程教授见到人后惊异道：“邵谦！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

　　面对程教授的警惕，邵谦温和一笑，直白承认：“我什么都听见了，但程教授您先别急，我有些话想和您说。”

　　程教授声音克制又紧绷，“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剑拔弩张中，邵谦主动示好，“教授您别这么紧张，我绝对不是站在您的对立面，相反，我是来帮您的。”

　　“帮我？你有什么是能帮到我的？”程教授显然不相信。

　　邵谦轻笑道：“您也知道，我主动来这儿配合实验就是为了请您和您的同僚们能够研制出治愈我基因病的办法，生肉是很美味，但不是每一次我都能捕猎成功。”

　　“我们已经研究过你的基因病，恐怕你要失望了，我们找不到办法能够真正解决，如果你来是谈这个，那没什么好说的。”

　　“不不不，我们当然还有谈的余地，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发现，要是成功了说不定能完全治愈我的基因病，而这个发现正是出自您那个珍贵的实验体——程锁。”

　　“所以我才会说，我不是站在您的对立面，我和您一样需要这个实验体。”

　　“什么？！”程教授来了点兴趣，“说下去！”

　　邵谦又是一阵轻笑，他缓缓道：“我之前交了个朋友，他不是您手下的实验员，但他很优秀，是研究基因移植的。他提取您这实验体的基因并移植到白鼠身上，白鼠短时间内展现出了惊人的攻击力和自愈力，但因为基因出现互斥且细胞增殖实在太快，白鼠很快就暴毙而亡，后来又实验了很多次，每次都是一个结果。”

　　“程教授，您说这个发现怎么样？是否大有可为？”

　　程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大笑：“哈哈哈哈！非常好！那就让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