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游戏》见辰昕

62、啃食 从地狱爬上

　　肌肉男说完就紧紧闭上嘴，瘦子几人眼神仓皇地看着他，好像也预料到会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且是他们无法承受的事情，但肌肉男没给他们任何的安抚，浑身紧绷地盯着那几个壮汉把尸体拖下楼。

　　走到楼下，又转进一片开阔的平地，一踏进这片区域，几人同时瞳孔一缩。

　　目之所及，灰黑色的水泥地被红白血肉染得斑驳，浓烈的血腥味如同一层黏稠的浆糊，在瞬间就糊上他们每个人的口鼻，一时间，几人差点就呼吸不上来。

　　打破这种可怕窒息感的是在场其他人的欢呼声，他们一个个欢呼雀跃地看着壮汉们随手把郭浩的尸体丢到地上。

　　立刻就有人面目狰狞地冲过去，抬脚用力踹在尸体的脸上，而且不止这一个人，很快有更多人涌上去。

　　“郭浩，你也有今天这个下场！”

　　“我呸！平时鼻孔朝天看不起人，现在总算轮到我们踩你！”

　　那些人都在发泄对郭浩的不满，没人去阻止他们。

　　等他们发泄完退开后，郭浩的尸身已经面目全非。

　　紧接着他们再扒开郭浩身上包裹着的外套，像剥洋葱似的，一层一层，每一层都浸染着沉甸甸的血。

　　直到外套被全部扒开，尸体袒露在众人面前，曾经魁梧高大的郭浩好像缩水了一圈，再仔细看，才发现他的右半边身体几乎不存在了。

　　这副鬼样子惹来周围人无情的嘲笑，肌肉男几人却笑不出来，他们心里只有骇然。

　　“喂，你们几个怎么不笑？”有人注意到肌肉男几人的异常，立刻眼神阴沉地盯住他们。

　　肌肉男几人迫不得已也跟着笑。

　　“笑大声点！”

　　“哈……哈哈哈哈！”

　　几人咧开嘴大笑，等那些人笑够了，才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部肌肉。

　　有人对着尸体摩拳擦掌，壮汉拦住他，指向肌肉男他们，“这是老大赏给他们的，说是要让他们好好品味。”

　　无数道森冷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们身上，几人随即冲他们露出有些发苦的谄笑，好半天后，那些人才移开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可惜地说：“可真是便宜你们了。”

　　肌肉男几人装作听不懂，只一味地赔笑。

　　然后就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突然有人开口提议道：“既然是赏给你们的，那就让你们来分喽。”

　　刹那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又卷土重来。

　　几人脑门冒汗，心里极度抗拒，在众人越来越危险的目光下，肌肉男咬牙站出来道：“我们不懂这个，还是大哥们来吧，您们经验丰富，可别让我们在大哥们面前出丑。”

　　一番伏小做低的推拒后，危险的目光退去，提议的人这才罢休，那人捋起袖子，往地上狠呸了几口唾沫，接着举起一把血迹斑斑的砍刀，走到尸体旁边比划了几下，然后大吼一声用力劈下去。

　　肌肉男几人在一旁胆战心惊地观望，他们目光闪烁，起初的画面勉强还能让人接受，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像疯子一样对着尸体举起利器劈砍下去后，几人都无法忍受地别开眼睛。

　　有了之前肌肉男的提醒，几人都不敢出声，他们在煎熬中盼望这一过程能尽快结束。

　　混乱真的很快结束，那些人抹了抹脸上溅到的血沫，却向肌肉男他们热情宣告：“行了，来吧！”

　　几人傻愣愣地看着，没人迈出第一步，猝不及防间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们一把，他们只能踉踉跄跄地走上前。

　　看着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每靠近一步，脚就软一分，最后他们犹犹豫豫地站在尸体旁，表情格外无措。

　　有人又嘲笑道：“你们倒是动一动啊！呦，不会？那我来好好教教你们！”

　　一个男人蹿出来，从后面按住最瘦弱的瘦子，在瘦子爆发出的尖叫声中强硬地把他按趴在地上。

　　然后就是一阵被迫吞咽咀嚼以及控制不住呕吐的声音。

　　其余人完全不敢看，捂住嘴强行忍住干呕的冲动。

　　然而这时，按着瘦子的男人突然抬头充满恶意地对他们笑：“看你们这磨磨蹭蹭的样子就心烦，兄弟们一起来，帮帮他们！”

　　几人顿感不妙，但来不及了。

　　在他们惊恐的拒绝声中，一群人一窝蜂地冲上来，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在肌肉男也被强按下去时，他听见旁边光头男激烈反抗的声音。

　　光头男在大叫：“他是人！他是人啊！我们都是人！！”

　　这段话触及了在场人敏感的神经，光头男即使是个基因强化者也扛不住这么多人的愤怒，他被打得奄奄一息，又被像拖死猪一样拖过去按在猪槽里。

　　没有人权，没有尊严。

　　泯灭人性的扭曲笑声盘旋在肌肉男几人的头顶上空，像挥之不去的阴霾。

　　肌肉男瞥见那些人的脸，白天时看不出来，现在天已经越来越黑，那些人就暴露出真面目，双眼闪动着猩红色的光，就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吃人恶鬼。

　　再往上看，那栋高楼的天台边缘，邵老大的身影时隐时现，偶尔有支离破碎的曲调声掉落下来。

　　他觉得很冷，冷得牙关在打颤，但在下一秒，闭紧的牙关又被人硬生生撬开，他也被按下去，像埋在猪槽里啃食泔水的猪。

　　*

　　矮楼的某个房间里，几人横躺在地上，狼狈不堪。

　　光头男被打得面部肿胀青紫，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嘴边是一圈呕吐物。

　　旁边再次传来痛苦的呕吐声，过了一会儿，瘦子疲惫地把头从窗外缩回来，看另外几人还在吐，于是忍不住又呕出一滩酸水。

　　肌肉男吐完了，虚弱无力地靠在墙上，也抬头看向天花板，他的眼神没有焦距，漫无目的地从顶上掠过。

　　他在发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墙之隔，外面那些人都在狂欢，而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除了呕吐声就只剩下麻木的死寂。

　　吐了好几次的瘦子浑身无力，面色颓唐，他缩在角落，眼神畏惧地捂住耳朵，但还是免不了听见外面非人般的狂欢声。

　　肉墩子瘫在窗台下方，直愣愣地看着墙上的某个点，偶尔神经质地苦笑两声。

　　今天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以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摧毁了他们原本认知的世界。

　　靠墙发呆的肌肉男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字，声音太低没人听见。

　　他加大音量：“我们逃吧。”

　　“我们逃吧！”

　　他游离的双眼被某种渴望占据，“我们离开这里！”

　　没人回应。

　　但角落里的瘦子突然哭起来，哭得歇斯底里，哭完后他擦擦眼睛，双眼有神了许多。

　　“这里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他们都是鬼，都是鬼！我同意离开这里，立刻离开这里！”

　　肉墩子也搓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摇晃几下光头男，光头男无神的目光于是落在他身上。

　　“光头，你得振作起来，咱得逃，逃得远远的，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光头男嘴巴嗫嚅几下，从嘴里呕出一大滩不明物，他一头撞在肉墩子的肩上，扯着嗓子大哭。

　　房间里所有的动静都敌不过外面的狂欢声，没人知道他们在此刻下了怎样的一个决定。

　　而什么时候逃，是个关键问题。

　　几人看向肌肉男，肌肉男镇定道：“等再晚一点，等他们全都睡着了，我们就找机会逃出去。”

　　……

　　凌晨两点多，所有喧嚣归于寂静，外面空无一人，只有营地最外围时不时经过一批巡查人员。

　　肌肉男窝在窗口观察了很久，平时他根本不会去关注那些巡查人员换班的规律，但今晚不同。

　　每三个小时会进行换班，换班中间有几分钟间隙，是他们逃跑的最好时机。

　　距离下一次换班还有十分钟。

　　几人呼吸急促地盯着空中的时间装置。

　　十、九……三、二、一！

　　到时间了，巡查人员打着哈欠钻进昏暗的楼道中，肌肉男克制住激动，朝后挥挥手，然后他率先猫着腰贴着墙根走出去，身后紧跟着一连串的尾巴。

　　换班间隙果然没有人，他们成功溜了出去。

　　一开始几人还蹑手蹑脚的，随着离营地越来越远，几人都放开手脚拼命往前冲，直到精疲力竭。

　　最后他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了几口气，瘦子神情恍惚地说：“逃出来了，终于逃出来了！”

　　瘦子又哭了，甚至所有人都跟着哭，哭完，他们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

　　“去……”肌肉男带着笑意抬头，看向远处密密麻麻的巨型电子箭头，他刚张开嘴，一声惨叫在耳边炸开。

　　他猛地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到那些熟悉的恶鬼。

　　不是换班了吗？不是检查过没有人了吗？为什么他们会追上来？！

　　肌肉男心里有很多疑问，他想不通，无法理解，但他没机会再想了，恶鬼挥起刀，他的头在霎那间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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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淡的夜幕下，几个男人一前一后地拖着死不瞑目的尸体。

　　“哥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他们要跑的？”

　　“呵，就他们心里那些小九九，都写脸上了，我怎么可能看不懂？”

　　连声恭维后，有人疑惑道：“把他们带回去干嘛？扔这儿不行吗？你们看看，这都是多次的货色。”

　　“次不次的放一边，这还新鲜着呢，总有人不挑。”

　　几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