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噩梦的终结 天高海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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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遍地堆积着死不瞑目的尸体，剩下的活人赤红着眼睛在建筑物的各个角落里搜寻物资。
今早他们在原地等待，但始终没有等到物资，存活下来的每一个人在这之前都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他们根本不适应饥饿，也不懂得要储备物资。
饥饿让人暴躁易怒，同时争斗厮杀也在加重饥饿带来的影响，他们捂着肚子心里不断涌现出不满。
裁决者，裁决者！为什么不再提供物资！
而电子声音始终没有出现。
对裁决者的敬畏在等待和饥饿中被一点点消磨，他们无法再忍受，开始试图离开这片区域出去寻找更多的可能性。
可无论往哪一个方向跑，跑出一段距离后都会遇到一堵无形的屏障，几次下来之后，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被围困了起来，有几人饿得发慌，奋力捶打屏障，嘴里痛骂该死的裁决者。
砰砰几声，捶打和痛骂声戛然而止，数团血雾在半空中炸开。
“裁决者还在！”
“都住手！”
众人无措地看向空中瑰丽的血雾，明白了一个事实，裁决者并没有离开，但似乎是不打算提供物资了。
可没人知道这个游戏会持续多久，难道接下去时间里裁决者都不提供物资了吗？这让他们怎么活？！
“不不不，都冷静！说不定这是裁决者的考验，裁决者是在筛选合格的同行者。”
“对，对……这一定是考验。”
所有人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安分了一天后，依旧没有出现物资，饥饿很容易摧毁人的理智，尽管还有人不断用“这是裁决者的考验”这套说辞催眠自己，但在威力无穷的饥饿影响之下，这样的声音渐渐消失。
人们崩溃、绝望。
“为什么不发放物资？！裁决者是死了吗——”
——砰！
新的一天，新的血雾诞生。
人们麻木地望着这团血雾，有离得近的人无意识地张开嘴，于是品尝到了些许的腥甜。
一瞬间，像是吃到了什么至臻美味，他们面容扭曲着如同饿狼般扑向那具无头尸体，尸体很快被分食干净，可怕的兽性逐渐占据人的大脑。
旁观的人大叫一声，立即转身捅死身后来不及反应的人，接着撕开对方的皮肉大快朵颐。
诡异的咀嚼声在空气中蔓延，没有人表露出不适，而是纷纷加入其中，数百人疯了似的啃食自己的同类。
他们一定要通过筛选！离开这个破地方！
……
高塔之上，众人冷眼看着这一幕幕。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连体衣男人已经急得要命，他不断挣扎想要冲到前面那个短发女人的脚下。
严卫祥紧紧攥着男人的胳膊，粗声粗气道：“干什么？！”
无数冰冷的目光扫过来，男人浑身一僵，还是忍不住结结巴巴地开口道：“还有一天了！你说好的！过了明天，剩下的能量就没办法支撑我驾驶飞行器离开！我不能再等了，真的不能再等了！”
站在最前面的季青转过头，她没说什么再让男人等等之类的话，男人呼吸急促，他察觉到季青的态度好像松动了。
果然，下一秒季青扬起笑容，说：“好，如你所愿。”
不等男人露出惊喜的表情，季青挥了挥手，严卫祥猛地把男人拎起来，快步走出去把人甩在围栏外面。
“啊——！”
“你要干什么！”
男人扒着围栏边缘，撕心裂肺地尖叫：“不是说好的吗？你又要干什么！！”他简直就要被季青折磨死了！
季青却很平静地笑了，“你们曾经说过，审判游戏是一场浩大的恩赐，现在这恩赐触手可得，你应该高兴啊。”
在男人愣住的刹那，她微微侧头加深笑意，“这不就是你们的做法吗？给人希望，又摧毁希望，挺有意思的，抓紧时间多笑笑吧，等下去后，你可能就笑不出来了。”
下去？
什么下去？下哪里去？！
男人莫名反应过来，他立刻破口大骂，拎着他的严卫祥脸色一沉，接着松开手，男人爆发出一道极其凄厉的尖叫，然而就在快要坠落地面时突然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托住，还没等他高兴，他已经被塞进能量屏障之中。
……
“快看，那是什么？！”
正在分食同类的人们仰头看到一个穿着银灰色连体衣的男人从上空掉落下来，静默几秒后，有人咧开嘴大笑∶“这是裁决者赐予我们的食物！”
一道从天而降的极其细嫩的美味食物！
众人停下动作，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连体衣男人，连体衣男人刚从地上爬起来，一看到这些人的眼神后冷汗瞬间就从后背冒出来。
但一想到刚才季青的所作所为，愚蠢又记仇的男人恨得牙痒，他做出了一个这辈子最让他后悔的决定。
“你们都被骗了！我才是裁决者！裁决者一共有三个，其他两个都被那些骗子给杀了！”他仿佛看不到面前这些人眼里的垂涎欲滴，飞快地表明自己裁决者的身份后，又把自己怎么被胁迫诱骗他们登上这座荒城的来龙去脉完整地说出来。
“……能量屏障就要坚持不住了，我们只要等到那时候，就能一起去弄死那些骗子！”
“闭嘴！你不要乱说话！”
一个外表极度狼狈的中年男人站出来厉声呵斥，周围人勉强辨认了一会儿，发现这人竟然是总督，可此时此刻的总督早就没有了那份从容淡定。
总督从连体衣男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发觉整件事情的不对劲，但他绝不可能承认错误，那就只有将错就错这一条路。
“他就是裁决者赐给我们的食物！你们别被他骗了，他不想死才会胡说八道，要是真的相信他，那结果怎么样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众人面面相觑，默认了总督的话。
“我们一起上，撕碎他！”
“不！不！！我才是裁决者，我说的都是真的！！！”
所有人一拥而上，粗鲁地品味这道美食。
*
第五天，总督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杀死剩下的几人，他浑身是血，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你们全都去死，我才是最有那个资格离开的人！”
喊完后，他无力地倒在还残留温度的尸堆中，眼神发直地看向天空，忽然他眨了眨眼睛，再用力揉了揉，发现天空的颜色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似乎是更加明亮了。
而这时远处地面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几百号人说说笑笑着走来，他们像是看不见地上那个狼狈的中年男人，亦或者说这就是一种无视，他们漠然地经过男人，走向海岸边邮轮停泊的位置。
总督呆楞地看着这些人经过，心里产生无数疑惑和莫名的愤怒，他想尖叫，他想怒吼，但当他看到他们轻易越过了那片无形屏障的范围后，所有情绪立即被惊奇所取代，他咬牙爬了起来跟上去，走出屏障范围的那一刻，他心里狂喜，然而就在同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轻盈了许多，眼前的世界被染成一片血红。
好熟悉的……颜色。
……
“砰。”
程锁轻声说完，人群后面那具中年男人的无头尸体就此倒下。
季青笑着宣布：“游戏结束，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众人都非常高兴，把这座浸染了血肉和痛苦的城市留在身后。
他们加快脚步来到一艘巨大的邮轮面前，不少人惊呼：“哇，这就是邮轮？怎么这么大？”
汪燕艳拍拍其中几个女孩的头，大笑：“一看你们就没见过世面！”
女孩们捂着头，“燕艳姐！”
在吵吵闹闹中，众人登上邮轮，早在邮轮到的那天，就有几个懂邮轮构造的人跑来检查过，一切正常，邮轮的燃油舱里几乎是满的，只是没有食物的存在，所以这几天他们除了看那些蠢货们自相残杀，就是从海里捞鱼然后晒成鱼干，把鱼干充作路上的物资，至于水，他们在这之前就收集了很多净化之雨的雨水。
邮轮启航，季青带着程锁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见斜对面埋头在金属圆球里面钻研的瞿航。
自从见到金属圆球，瞿航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上面，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嘟囔声变成大叫，接着一口气冲到甲板上，向众人宣布：“解锁了！飞行器里面最核心的技术数据全部解锁了！”
“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打破数百年来那些高级星球对我们实行的科技封锁，这意味着——”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不会再落后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的星球也会跻身于那些高级星球之间！”
这是一件大好事，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热泪盈眶，众人欢呼起来，庞大的邮轮将欢呼声带向辽阔深远的海域中，让无数的生灵感受这份喜悦。
热闹之外，程锁悄悄戳了戳季青的手臂，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从外表看是包得严严实实的冲锋衣，掀开衣服，里面盛着一汪浅浅的海水，海水中躺着一尾银色的小鱼，重见天日，小鱼活泼地甩了甩尾巴。
季青惊讶：“你什么时候抓的？”
“刚刚顺手抓的。”他回忆了下，然后抿抿嘴唇，看起来有些不开心，“你这几天吃得太少了，我就抓了你喜欢吃的，这个鱼晒成干不好吃，以后我再抓！”
他把那尾银鱼递过来，季青没接，而是笑吟吟地看他。
程锁就自觉地处理银鱼，剥下鱼皮后挑出其中粉白剔透的鱼肉，这次季青张开嘴接下鱼肉，咸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嗯……其实是因为这几天老是吃鱼，有点吃腻了。”吃完后她解释了胃口不好的原因。
程锁却疑惑：“会……腻吗？”
“对啊，一直吃味道差不多的东西很容易腻的，大海之外，食物的种类非常丰富，永远都不会腻。”
程锁眼神呆呆的，带着些向往，静静地倾听她的话。
滔滔不绝的声音忽然停下，季青也静静地看他。
程锁的眼睫微动，下一刻属于季青的柔软气味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回到原位的季青笑起来，她怀疑对面这个人的大脑已经停摆，要不然不会傻兮兮地伸出手指去摸自己的嘴唇。
程锁的大脑在轰鸣，他听见季青惊讶又了然的笑声：“你怎么变红了？”他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只觉得浑身都好热。
他垂下眼睫，出神地看向季青正在说话的嘴唇，突然旁边传来一连串促狭的道歉声：“抱歉抱歉，打扰你们了？”
路过的余敏香半遮着眼睛，嘴里说着抱歉打扰，眼神里却满是看热闹的调侃，她感叹道：“大好年华，能轰轰烈烈地爱一场真好！”
她像是想起什么美好的回忆，眼角的细纹翘起来，但很快又被爬上来的落寞抚平，余敏香条件反射地想摸摸自己早就不存在的长发，笑着叹了口气，“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哦。”然后哼着不成调的歌离开。
季青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
再看向周围每一张笑脸，今后每一个人在未来都会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美好故事。
而这一场困住所有人的噩梦终于迎来终结，他们从此天高海阔。
……
邮轮乘风，一往无前。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7章 噩梦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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