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游戏》见辰昕

101、疑窦 背后的推手

　　一群人正慢慢接近脚下这栋综合楼，苏乔打起精神戒备地往下看，但没人给出预警信号，随着那群人越来越近，她的双眼逐渐发亮，回头高兴地喊道：“卉姐她们回来了！”

　　里面的女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坐在地上的程锁猛地站起来快速冲下楼，没多久，她再看楼下，程锁已经跑到季青身边，两人说了些什么，季青抬手摸摸他的头，于是他的神态就显而易见变得很明媚。

　　也不用跑这么快吧。

　　苏乔挠了挠头。

　　女人们纷纷出来挤在围栏边看，看到苗卉她们基本一人搀着一个行动迟缓的伤员后，余敏香微微皱眉道：“走，下去帮忙。”

　　那些伤员没办法做大幅度的动作，苗卉决定把他们暂时安置在一楼。

　　余敏香赶过去，先扫一遍苗卉几人身上有没有伤口，然后松了口气，问：“怎么回事？”

　　苗卉边把伤员放下边说了说大致的来龙去脉，“……总之以后他们都是新同伴了。”

　　余敏香近距离看到伤员们身上的青红肿胀，她动作小心地上前帮忙，“他们这伤怎么样？”

　　“没事，已经检查过，都不是致命伤，有的比较严重，关节错位之类的，我们给正回来了。”

　　“那就好。”

　　上下忙活了一通后，苗卉叫住跑来跑去的四个新面孔，“赵景，你们过来。”

　　赵景，即之前的年轻男人，立刻就颠颠地跑过来，旁边两个女人，一个叫方佳，一个叫向缘，还有一个比较内向的男人，大概是没遇到过这种被重点关注的时刻，他憋了半天才闷闷开口：“叫我阿宽就行。”

　　众人都友善地笑了笑。

　　苗卉耐心为双方一一介绍，说到最后，赵景四人再次表达感激。

　　余敏香见他们一个个弯腰连着鞠了十几个躬，赶紧拦住，“好了好了，既然你们已经加入队伍，那就是我们的同伴，同伴之间互帮互助都是正常的，不用老是谢来谢去。”

　　四人有些腼腆，低声说好。

　　没一会儿，大家都说说笑笑起来，气氛很和谐，然而突然有几道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响起，四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尴尬，方佳和向缘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那个，我们先过去照顾他们吧。”

　　“哦对对，走吧。”

　　四人就要走，余敏香哎了声，“饿了？”

　　赵景回头，咽了下口水才拍拍胸口回答：“是有点，但我们有物资的，饿不着。”

　　余敏香看向他背后那个瘪瘪的背包，再不着痕迹地看向其余人，他们身上除了狼狈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这十几个人的物资都集中在这只瘪得可怜的背包里。

　　她的目光划过这几人的笑脸，后面十几个伤员顶着鼻青脸肿的脸也在冲她笑，她不禁感慨，到这个鬼地方这么久，她就没见过还有这种人，那些畜生哪个不是为了活着而去肆意侵害其他人。

　　她偏过脸和苗卉对上视线，苗卉就了然地点点头，马上道：“我们一会儿给你们分些物资。”

　　四人瞪大眼睛，忙不迭拒绝：“不用不用，我们真的够！”

　　苗卉心里叹了口气后肃起脸，坚持道：“真的够吗？这样一直饿肚子，那他们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四人被问得噎住，谁都答不上来，只好默默低下头，每个人的肩膀都异常单薄，可他们依旧挺着。

　　“你们已经见识过这个地方究竟有多么残酷，你们需要吃东西，不仅是为了自己能尽快好起来，而且在我的角度来看，那样才能壮大我们队伍的力量。”

　　苗卉深深看向他们，四人忍不住抬头，一和她对视就又垂下眼睛，好半天后终于开口询问：“其实我们心里有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会选择我们呢？我们不厉害，也提供不了什么资源。”

　　问完后，四人都忐忑不安地望向苗卉。

　　走近几步的季青也看向苗卉坚韧的身影，其实她在看到苗卉动手救人的那个瞬间就明白了，于是她的嘴角渐渐勾起一点笑意，听着苗卉开口：

　　“那你们觉得我们应该选择什么样的人作为同伴呢？”

　　四人互相看看，吞吞吐吐道：“至少得有和你们匹配的实力吧。”

　　苗卉摇头，“这不是最重要的，我们并不推崇武力至上，对强大却残暴的恶徒也没有好感，我们需要的是有底线有人性的同伴，这样才敢把后背交给对方。”

　　四人听着，有一刻似乎是忘了怎么思考，赵景醒过神，他担忧道：“可这样会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身后的那十几人也都十分忧心忡忡。

　　苗卉失笑，语气很坚定：“再微小的力量聚合在一起也会变得强大，相信自己，也相信我们。”

　　十几人都怔怔地看着她，接着都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有什么破碎倒塌的东西在他们每个人眼中重建。

　　“敏香，给他们发物资吧。”

　　余敏香应了声，招手让女人们把物资一一分发给他们，里面不仅有食水，还有清洁用品。

　　他们捧着东西，表情充满了不可思议，有人抹了把脸上被眼泪弄花的脏污，想再说谢谢时，发完物资的汪燕艳立即指着他们：“哎哎哎！刚才说了什么都忘了？不用谢！”

　　十几个灰扑扑的男女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在汪燕艳的大嗓门催促下，他们都喜气洋洋地开始进食和清理自己。

　　苗卉等人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生气勃勃的画面，“我们也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于是她们都坐下，也跟着拿出压缩饼干来吃。

　　赵景四人收拾干净后围坐在她们一旁，每个人的眼睛都格外亮，也许是压抑久了，双方之间的话题就自然而然地展开。

　　赵景性格开朗，和旁边三人手舞足蹈地讲述他们是怎么撑到现在，又是怎么和那些混蛋斗智斗勇，说到激情昂扬的地方，他忽然顿住，表情灰暗地瘫坐下去。

　　“其实我们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认识很久了，那时候因为太容易相信别人，被骗去基因实验室做实验体，哎，当时过得可惨了，但肯定没现在惨。”他说着哈哈笑了几下，企图调动气氛，可转头面对的都是同伴们黯淡的眼神。

　　他又垂头丧气地继续说：“你们是不知道，每天醒过来就是被绑在实验台上，那些蒙得脸都看不见的实验员就过来给我们抽血，再注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候浑身都疼，还有时候感觉内脏在烧，真的挺难受的，后来有很多人都被激发出特殊的能力……”

　　“比如有人力气大，有人速度快，还有人视力好，也有很多在那些实验员眼里微不足道的能力，这个过程中更有人承受不住，半途死了，剩下最多的就是我们这种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

　　苏乔听得入了迷，她突然揪住一点异常，问：“可是基因相关的实验不是被公开叫停了吗？”

　　赵景摊开手，“被骗过去之前我们也以为这些实验早就不存在了，没想到还有人会偷偷弄。”

　　苏乔默了默，又问：“那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看着那些因为赵景的话想起痛苦回忆的面孔，难道这么多人都犯罪了？

　　赵景苦笑道：“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天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柏海监狱的宿舍，在那之前我偶然听见有几个实验员商量我们这些人后续要怎么处理，可惜那时候没听清楚，再后来就稀里糊涂地到了这里。”

　　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季青突然抓紧了手里的水瓶，抬头再去看这些人的样子，越看越熟悉，她猛然就想起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些人。

　　是在程锁的记忆中。

　　她扭头看向安静吃东西的程锁，他对这些人毫无反应。

　　可她很明确自己见过他们。

　　这些人被关在那辆黑色大车的车厢里，竟然在遇到劫匪时哀求着让劫匪救他们出去。

　　可惜失败了。

　　他们还是被送去某个不知名的基因实验室，最后兜兜转转进了柏海监狱。

　　而按照赵景的说法，他们没有犯罪，那又为什么会进监狱呢？

　　她眉头一跳，集中精力往这个方向思索，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进去的，明明防卫过当根本就不成立，结果完全没有给她申诉的机会就下了判决书，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背后一定有什么推手在推进每一环。

　　柏海监狱……柏海监狱……

　　以及那些被叫停又重启的基因实验。

　　还有看见这些被骗的人后反应古怪的治安官。

　　这里面肯定有联系。

　　还没等她细想下去，她忽然感受到什么，抬头，是席非言，他目光幽深地紧盯着正在说话的赵景，手里的饼干已经被捏得变形，可他的心思明显不在那上面。

　　似乎察觉到季青的视线，席非言看过来，两人对视，他的眼底在涌动着什么，下一秒就仓促地移开，一旁的伍元旭问了些话，他勉强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盯着手里变形的饼干。

　　伍元旭闭上嘴，也沉默下来。

　　所有人都被迫改变了很多。

　　季青打开瓶盖，喝了口水。

　　那头赵景还在说，在说到一些关键词汇之前，她立刻截住他：“够了，别再说下去。”

　　面对齐齐转向她的困惑眼神，季青只说：“这是审判游戏，审判的对象都是罪犯。”

　　目前为止，只能是罪犯。

　　赵景机灵地感悟到什么，反应过来后连忙惊恐地捂住嘴。

　　气氛陷入诡异的凝滞。

　　她神情自若，打开一包饼干吃起来。

　　有部分人却心事重重，食物梗在咽喉半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