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谁人不识君》东栏一株雪

7、第六章 洺皇大寿，高朋满座 七弟……可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九月初十，洺皇大寿。

　　千里逢迎，高朋满座。

　　北洺七皇子的谣言已在民间大肆宣扬，无知的人们早已相信了皇家冠冕堂皇的理由：七皇子的出生恰逢北洺与东璃的军事动荡时期，为了保护洺皇心爱女子的周全，特意安置在冷宫这一躲避尘世纷扰之地，直到七皇子年满十岁，才让他重现人间。

　　骗得过百姓，骗不过浸淫政事多年的北洺老臣。此刻，他们早已迫不及待地入座了，拉长了脖子，时不时地朝大门看。如今除了对那一盅红酒的期待，更多的是对北洺七皇子的好奇，一个幼年丧母的皇子，孤苦一人是如何在冷宫那人吃人的环境下生存至今的。

　　“大皇子到！四皇子到！”太监犀利的嗓音宣告着最早到来的两位皇子。

　　“参见大皇子！参见四皇子！” 该有的礼节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忘却。只是在这一盛大的节日前连拜礼的声音放佛都透着喜气。

　　“诸位大臣请起，今日父皇大寿，各位就不要拘礼了，大家不醉不归！”大皇子笑着说道，久日杀伐锻炼出来的沉稳嗓音有安抚一切的力量。

　　“二皇子到！五皇子到！”又两位皇子的到来，预示着令人期待的人物的即将到来。

　　“西岐使者到！”

　　“南毓晋王到！” 南毓的二皇子，三十而立，一表人才，年华造就出的不是沧桑，而是英气的内敛。

　　“东璃太子到！” 这正是三日前四位皇子在国色天香见到的那个人。

　　今日，一袭暗红色衣衫，睥睨天下的气势毫无收敛，一颦一笑彰显大气十足。东璃的“神话” ，天赋秉性，才华横溢，宽和待人，自十五岁起开始助已年过六旬的东璃国君处理政事，三年便使在四国排行最低的东璃跃升四国第二。东璃群臣百姓奉为“神话”。

　　各国使者刚一入座， “七皇子到！” 原本吵闹的大堂突然万籁俱静，转向门口看着即将进来的人。一个小小的人影，红衣绚烂，离得太远，看不清姿容，脚下从容淡定，放佛踏着一首优美的旋律，小小的身子渐渐走出了月光的荫蔽，那一张天姿国色的脸呈现在世人面前。唇边浅浅的笑容随着步伐缓缓地绽放，甚至比天上的一轮明月更加皎洁。

　　人们放佛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呆呆地看着那张无法形容的面庞，感受着他带来的菊般雅致的味道。

　　他没有直接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而是来到一个人面前。初来乍到，当然要跟兄弟们搞好关系。

　　想必这个人就是自己今生的大哥了。十六岁，一袭黑衣金边镶嵌，刀刻般的面庞，深邃的眼睛仿佛直达人的心底，而此刻，这双眼睛正在凝视着自己。眸中褪下了杀敌时的凶狠，竟是如斯温柔。他就是北洺的骄傲，是沙场上豪气凛凛的少年英雄，俊朗的外表释放着肃杀，那是只有金戈铁马的战士才会有的气场，在他身上，我放佛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惺惺相惜。

　　“大哥。”清脆地一声叫喊，不加雕琢，清冽而深远，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拜见七皇子！”反应过来的群臣立刻施行礼数，暗暗责怪自己的失神。

　　看着那人来到自己面前，惊讶之余忙稳住心神：“都起来吧，怠慢了七弟，倒是大哥的不是了。来，大哥给你介绍，这是你二哥，四哥，五哥。”

　　“二哥。” 十五，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眸目如汪洋一样吸引着每一个人，真真竟像传闻中一样儒雅。只是……皇家的孩子又岂会只懂得仁慈？

　　“七弟。” 声音亦是如春风般和煦。

　　“四哥。” 十五，妖娆邪魅，一双桃花眼紧紧地勾着自己，不知凝聚了多少风情。只是不知……他为何像一只饥渴的野兽，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呵呵，他真以为我只是十岁吗。他究竟是出于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弟弟的好奇，还是…………就是一匹色狼？！

　　“七弟。” 声音亦是挠人得很哪。

　　“五哥。” 十四，透彻纯净，这是他给我的第一感觉。他的眼眸清澈得像一汪水，凝视他的双眸会令你的心情舒畅平静。他才是那个误入人间的仙子吧，仿若不食人间烟火，我放佛看到了一片梅海，孤傲出尘，还有那淡淡的寂寞。

　　“七弟。” 声音亦是飘远得很。

　　“想必七弟已知明日就要去太学院了，到时兄弟们就会常常在一起了。七弟有什么事情，就尽管来找我们。” 是那个温和的二哥。

　　“谢过二哥，日后难免要麻烦各位兄长了。” 清冽的声音，无波的双眸，看得出的疏远与距离。

　　“七弟客气了。老实说，我们都很期待今日跟七弟的相见，尤其是你四哥，这三天整日在我们身边念叨你，我们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二哥戏谑地开老四的玩笑。

　　仍是一对桃花眼，仍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真是……“四哥，初次见面，可有何指教？”微挑着左眉，微勾着唇角，声音也添了几分调笑。

　　满是兴味的桃花眼此时更加幽深了几分，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看来七弟成熟之日，正是四哥这一‘北洺第一美男子’让位之时。七弟……可真是上天的杰作啊！”

　　“夜语！你似乎冷淡了一个人哪！” 充满霸道与不满的声音从对面的席间传来，那人站起身，款款而来，飒飒生姿。

　　“太子哥哥。” 东璃的太子，娘亲大哥的长子。东璃国君老来得子，自然尊贵非常，当然，其自身的惊才智慧更是造就了一段属于自己的“神话” 。那一身气势更是非比常人。据婢女莲儿说娘亲在东璃时，与大哥最为要好，在冷暖不可知的皇宫能有这一段兄妹友爱，也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福分。而眼前的大哥据说还是娘亲看着长大的人哪。

　　“夜语，你长得可真是越来越像姑姑了，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哪。大哥启程前，父皇再三叮嘱我要我来看望你，这几年难为你了，不如十日后就跟大哥回东璃吧，姑姑的血肉，父皇是不会不闻不问的，大哥也必会好好待你。” 霸道地说着，手却温柔地抚上了夜语的头，轻柔的揉着。

　　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要人吗？……还要的这么正大光明。有意思！不管是出于什么，这个哥哥，我倒是挺喜欢的。

　　“东璃太子大可放心，想必你已知晓，前几年是出于父皇对保护七弟的考虑，自今日起，七弟的生活自是不会让别人来担忧。况且，既然我已知还有一个弟弟，作兄长的也必会护其周全。” 是那个凛凛的大哥，微微蹙着眉。

　　“呵呵，保护吗？这方式还真是有够特别的。只是今后，夜语，有什么事，一定要来东璃找我。我会在北洺多待一些时日，这几天可要让夜语作陪了。” 转而又温柔的威胁道：“姑姑要是看到了我和夜语的相遇相知，不知会有多高兴呢！”

　　你不说这些我也不会拒绝你的，仅凭你的父皇曾经给娘亲的温暖真情。“自是应夜语作陪。”

　　“寿辰快开始了，七弟，你的座位在五哥旁边。太子殿下，请您也就坐吧。” 二皇子结束了两人的谈话，云淡风轻的面容，只是那双眼在瞥向抚在夜语头上的那双手时不经意地停留了一下。

　　真是碍眼哪。

　　“五弟，你向来不喜生人，今日第一次见七弟，若觉得无言尴尬，不如我和你换个位子。”四皇子难得正经地建议道。

　　“不必了四哥，兄弟之间又怎会尴尬。” 无由的，只是有了第一个想要亲近的人，为那与自己相似的气息，为那狡黠的可爱，为那万种风情。

　　“哦？” 看向五皇子的眼中多了一丝玩味。余光看到那云淡风轻的小人儿已经开始品味甜点，暗叹一口气，认命地坐下。

　　“今日议事时父皇提起，明日你便要与九弟一同去太学院读书了。九弟夜歌，你还不知道吧。”

　　哦？真意外，这神仙般的人物会主动与自己搭讪。只是那九弟......我又岂会不知。皇家规定，皇子年满五岁即要去太学院学习，我让他以身体不适不可早起操劳为由，将他去太学院的时间一直推迟到现在，当然，为了证明其真实性，每次太医偶尔地去一次把脉开方都会提前喝下我给他的药。

　　陪伴我两年的人我又岂会不知， “我知，他不知。”

　　这是什么意思？五皇子难得的表情化地挑了一下眉。

　　“九皇子到！”

　　呵呵，九儿，你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