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错暗恋对象微信后》星霜鲤

75、第 75 章 争一争

　　靳言望着那瞬间暗沉下去的头像，心好像也跟着沉了下去。

　　方才收到陈泽消息的那一刻，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书房，指尖按向电脑电源键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平日里不过转瞬的开机时间，此刻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无意识地屈起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紊乱得如同此刻擂鼓般的心跳。

　　《傲世天下》的图标亮起时，靳言的目光便没离开过屏幕。冗长的更新进度条一点点蠕动，每一秒都在磨蚀着他的耐心，这还是他第一次为游戏更新感到如此焦躁。直到剑与魔法交织的熟悉图标彻底亮起。

　　登录账号后，堆积的邮件图标，他全都视而不见，鼠标精准地划过界面，直直落在好友列表里那个熟悉的名字上——【舒窈纠兮】。

　　私聊窗口弹出，他快速敲下几个字，可在发送的下一秒，那个亮着的头像骤然转灰。

　　“下线了……”他低喃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他只来得及发出三个字。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系统冰冷字体出现【该玩家已下线】。

　　谢舒窈没看见？还是……看见了，却不愿回应？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打转时，私聊窗口突然亮起，是陈泽的ID【行宜泛舟】。

　　【行宜泛舟：言哥！你可算来了！不过你来晚了一步，嫂子刚走。】

　　【Yan：我知道。】

　　回复简短，是靳言一贯的风格，可屏幕那头的陈泽却莫名读出了几分沉闷。他摸了摸鼻子，想着言哥定是看到舒窈纠兮下线了，连忙试着活跃气氛。

　　【行宜泛舟：正好我们队要刷新副本，一起？你也好久没上线了。】

　　【Yan：不了。】

　　帮派频道却在这时炸开了锅。【Yan】这个久违的ID一上线，便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消息刷得飞快，几乎要盖过私聊窗口。

　　【粉色派大星：卧槽？！是我眼花了？帮主上线了？？？】

　　【云起之时：Y神！活的Y神！捕捉野生大佬！】

　　【清风晓月：恭迎帮主回归！（撒花）（撒花）】

　　【一刀一个小朋友：帮主！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逍遥帮吗？（哭唧唧）】

　　【粉色派大星：失踪人口回归！是不是被新副本的绝美风景召唤回来了？】

　　【云起之时：「帮主，最近有跨服战，全帮都等你指挥呢！】

　　【粉色派大星：呜呜呜帮主你再不来，咱们帮第一的位置都要被‘战天下’那帮人嘲笑死了！】

　　【除了芹菜：帮主……】

　　接着发了一个心虚的狗头表情。

　　【墨点江南：帮主好。】

　　【行宜泛舟：都淡定淡定，帮主就是上来看看，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帮派里热闹得像在办喜事，靳言的屏幕前却一片沉寂。他指尖悬在鼠标上，连点开帮派频道的兴致都没有，那抹灰暗的头像，在好友列表里格外刺眼。

　　而逍遥帮的小队语音里，早已因帮主的突然上线和刚才的小插曲议论开了。

　　除了芹菜一开始还为见到Y神而雀跃，转瞬便想起自己方才对「舒窈纠兮」说的话，心有余悸地在语音里嘀咕：“你们说，帮主要是知道我刚才对舒窈纠兮说了些什么，会不会在竞技场把我揍到退服啊？”

　　游戏里的“揍”，自然是指PK到毫无还手之力的境地。

　　陈泽的笑声从耳机里传来：“揍你一顿？”

　　除了芹菜缩了缩脖子：“……嗯。”

　　“呵，当然不——”陈泽拖长了语调，故意吊足了胃口，在芹菜不菜刚松了口气的瞬间，慢悠悠补上后半句，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恐吓，“——当然不只是揍一顿那么简单啦。”

　　“以咱们帮主那脾气，要是知道你把他好不容易盼上线的人给吓跑了，说不定直接把你踢出帮，然后全服追杀，见你一次灭你一次，让你在这服务器彻底混不下去哦。”

　　“我靠！别啊哥！”芹菜不菜的话带着明显的慌乱，“我错了！我真的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绝对没有对舒窈妹子不敬的意思！泛舟哥你千万别告诉帮主啊！我请你吃一个月火锅！”

　　陈泽在屏幕那头低笑出声：“现在知道怕了？记住，以后见到春水帮那位，客气点。虽然婚没结成，但咱们帮主……”他顿了顿，想起靳言近一个多月来的反常，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等着瞧吧，这两人啊，故事还没完呢。”

　　除了芹菜瞬间好奇起来：“泛舟哥，听你这口气，难道你在现实里也认识舒窈纠兮？”他知道，「行宜泛舟」、「日月与天」与帮主，在现实里本就是认识的。

　　陈泽说：“不算认识。但有些事，看也看明白了。”

　　这些议论，靳言一概不知，也毫不在意。

　　他静静地望着那个再也没有亮起的灰色头像，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裹挟。游戏更新花了三分钟，可他上线，到她离开，甚至不到三十秒。

　　沉默良久，他移动鼠标退出游戏。角色【Yan】刚刚在逍遥帮众人面前惊鸿一现，旋即再度消失，只留下帮派频道里一连串的问号和漫天的猜测。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靳言推开椅子，起身走到阳台。冬夜的寒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瞬间穿透了单薄的毛衣，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却吹不散他心头翻涌的燥郁。

　　摸出烟盒，指尖磕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另一只手掏出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低垂的眼睫。

　　靳言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暂时麻痹了神经，却让那些纷乱的思绪愈发清晰。

　　靠在冰冷的栏杆上，他望着楼下明明灭灭的万家灯火，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把玩着打火机。拇指反复按压着开关，动作机械又执拗。

　　“咔哒。”火苗燃起，橘黄色的光映亮他紧抿的唇角，眼底翻涌着不甘、懊恼，还有一丝更深沉、未曾言说的决意。

　　“咔哒。”火苗熄灭，周围陷入更深的黑暗与寒冷，只有指间那点猩红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他未曾熄灭的执念。

　　滚烫的金属外壳灼烫着指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他却浑然未觉。这点物理上的痛感，反而让他纷乱的心绪一点点沉淀下来。

　　这段时间，他试过等待，试过迂回，甚至强迫自己投身于曾经最厌恶的“正事”之中，试图以此转移注意力。可只要一得到她的半点消息，所有的克制和所谓的冷静，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看到她灰色头像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的感觉，比任何一场商业谈判的失利，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如同那些无疾而终的试探。指尖的猩红燃烧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手指，他才恍然回神，将烟蒂摁灭。

　　打火机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触感，也让他那点摇摆不定的心思，彻底定了下来。

　　周末的午后，谢舒窈窝在家庭影音室的柔软沙发里看老电影，手边的果茶温着，氤氲出淡淡的果香，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漾开。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表姐苏婧伊的视频电话跳了出来，背景里是商场的嘈杂人声，衬得她的声音格外响亮。

　　“舒窈！先把电影暂停，有重要通知！”苏婧伊的脸占满屏幕，眼睛亮闪闪的，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谢舒窈抬手按了暂停键，镜头里的光影定格在老胶片的暖色调里：“怎么了姐？”

　　“快过年了大家都闲下来了嘛，咱们春水帮的群里聊疯了，好几个在A市的，还有几个朋友说想趁年前来A市旅游，一合计，干脆搞个线下聚会！”苏婧伊语速飞快，“时间定后天，地方我来安排，你在家窝着也够久了，出来玩玩认识认识多好！”

　　谢舒窈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帮里那些人，虽然很多只在游戏里交流过，却一起打本过任务、深夜聊过天，还互相寄过家乡的特产，早成了熟悉的网友。

　　而且近来除了练琴看书也确实没其他事干：“好啊，反正我没事。”

　　“就这么定了！”苏婧伊一拍手，“晚点我把具体安排发你。”

　　下午，谢舒窈正在琴房练音阶，指尖划过琴键，清越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苏婧伊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舒窈啊，有个事跟你说……逍遥帮那边不是也有几个A市的吗？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他们听说咱们聚会，也想来凑个热闹。”苏婧伊顿了顿，生怕她不高兴，飞快补充，“我问过了！Y神最近特别忙，肯定不来！我想着反正都是玩游戏的，人多热闹，就答应了，你……不介意吧？”

　　听到“Y神不来”，谢舒窈下意识绷紧的那根弦，悄然松了下来。靳言不在，只有游戏里的其他熟人，倒也没什么。可转念想起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她还是迟疑了片刻。

　　电话那头的苏婧伊听出了她的沉默，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宽心！这是咱们春水帮的地盘，我能让你吃亏？那几个逍遥帮的我多少了解，都是爱玩闹的，没什么坏心思。他们要是敢拿游戏里的事瞎起哄，姐第一个把他们丢出去！给姐个面子呗？”

　　话说到这份上，谢舒窈也不好再扭捏，轻声应道：“嗯，没关系，大家一起玩也挺好的。”

　　“这就对了！”苏婧伊瞬间喜笑颜开，“我这就拉个临时群，把确定来的人都拉进去，方便沟通。”

　　很快，一个名为“A市网友面基大会”的微信群建了起来，消息瞬间刷到99+。谢舒窈点开看了几眼，各种表情包刷屏，真名、网名、游戏ID混在一起，热闹得很。她随手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只等表姐通知具体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