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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我们扯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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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舒窈似乎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你认为裸辞是不负责任,可我想问,对自己的人生负责,难道不包括拒绝内耗、追求真正有价值的生活吗?当一份工作让你失去了快乐,失去了成长的可能,甚至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继续坚持下去,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不负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掠过他,又迅速移开,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方预设了‘裸辞即失败’的前提,却忽略了年轻人的潜力与韧性。裸辞不是结束,而是重新开始的契机。它或许会带来短期的困境,但也能让人在沉淀中找到真正的方向。就像航船在海上遇到风暴,暂时停靠岸边修整,不是逃避,而是为了更好地扬帆起航。”
一番话,既化解了靳言关于“现实压力”的尖锐提问,又将论点拔高到了“个体尊严与职业发展多元化”的层面,逻辑清晰,情感共鸣强烈。台下的掌声持续了很久,经久不息,不少学生眼中闪烁着认同的光芒。
靳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更有力的词句来反驳。
他看着她,眼神里的欣赏越来越浓,心头的委屈和不满也渐渐被一种强烈的心动取代,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迎风而立的白梅,让他心脏砰砰直跳。
主持人适时介入,提示自由辩论时间结束。靳言坐回座位,目光依旧黏在谢舒窈身上,看着她与队友低声交流,嘴角带着柔和的笑,心里既骄傲又委屈,他为她的出色表现感到自豪,却又气她为什么偏偏对自己如此冷漠。
接下来的总结陈词环节,谭彦琛条理清晰地梳理着正方的核心观点,他和靳言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反方席。而谢舒窈则保持着冷静与从容,用温软却有力的声音做了总结,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牢牢掌控着场上的节奏。
最终,评委宣布结果:反方联队获胜。最佳辩手的称号,毫无悬念地颁给了反方二辩谢舒窈。
掌声雷动中,谢舒窈起身鞠躬,脸上带着浅淡从容的微笑。
靳言坐在椅子上,看着被人群簇拥的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骄傲的笑容。他输了辩论,却一点都不沮丧,反而觉得心里满满的,那是他喜欢的姑娘,站在舞台中央,闪闪发光。
可这份骄傲很快就被委屈取代。她赢了比赛,接受了所有人的祝贺,却依旧没有主动跟他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认真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靳言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这场辩论,他输了立场,却更清晰了自己的心意,他比任何时候都确定,他喜欢这个外柔内刚、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姑娘。
辩论赛落幕,报告厅内的人群循着出口缓缓疏散,掌声与议论声如潮水般渐次退去,只留下满室未散的热烈余温。
谢舒窈正和队友们低声复盘,脸上还挂着胜利后的笑,手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笔记本准备离场。
刚起身,一道身影便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她面前。
谭彦琛还想上去恭喜谢舒窈,看到靳言站在她身边,脸上若有所思,抱着笔记本离开了。
靳言站在那儿,头发因为刚才辩论时的投入和下意识的抓挠显得有些凌乱,几缕白发垂落在额前,添了几分桀骜。
他身上的白衬衫解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肌肉轮廓,还带着辩论场上未褪尽的锐利气场。
“恭喜啊,”他先开了口,声音微哑,“最佳辩手,实至名归。刚才的发言确实厉害。”
谢舒窈抬眼望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恢复了平日的平静,甚至不自觉地拉开了一丝疏离的距离:“谢谢。你表现也不差。”
语气客气得像是在评价一个无关紧要的对手,听不出半分波澜。
靳言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玩味的笑,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反倒掺了点说不清的憋闷:“以前倒没看出来,谢同学嘴皮子这么利索,怼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不带重样。”
他想起她刚才在场上条理清晰模样,心口莫名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你也不遑多让。”谢舒窈淡淡回敬,不想再多纠缠,侧身便要从他身侧绕开。
话像是没经过大脑,顺着舌尖就溜了出来,带着点被无视后的不服输,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的试探:“哦?我怎么让你了……你尝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都顿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报告厅侧门的灯光不算明亮,暖黄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修长交叠的影子。
靳言自己都愣了愣。这话说得太突兀,带着点幼稚的反弹,更像是一种笨拙的挑衅,他向来习惯用这种玩世不恭的姿态掩饰真心,此刻被她的疏离刺了一下,下意识就抛出了这种带点暧昧的试探。喉结滚了滚,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很快被惯有的散漫盖了过去。
而谢舒窈,在听到“尝过”两个字的刹那,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
那个被她刻意尘封、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醉酒夜晚,那些混乱而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呼吸,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她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又迅速漫上一层羞恼的红晕,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像覆了层薄冰,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她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沉了下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见她反应这么剧烈,转身就要走,靳言心头那点转瞬即逝的懊恼,立刻被更强烈的、想要抓住她问清楚的冲动取代,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谢舒窈。”他的声音里没什么火气,反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固执。
手腕上传来他掌心的温度,谢舒窈挣了一下没挣开,恼怒地抬头瞪他:“靳言,放手!”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靳言没松手,“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跟李主任辞了筹备组的活?又为什么故意躲着我?”
这几天积压的困惑,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谢舒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尝试抽回手,声音尽量平稳地重复那个早已备好的理由:“我说过了,精力不够,想专心准备自己的节目。”
“精力不够?”靳言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嘲弄,目光执拗盯着她,像是要穿透她的伪装,“我看你今天在台上,思路清晰得很,中气十足,哪点像精力不够?”
“这与你无关。”谢舒窈别开脸,不愿去看他那双过于逼近,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与我无关?”靳言像是被这四个字逗笑了,语气依旧散漫,可眼底的温度冷了几分,“谢舒窈,你倒是说说,我们之前……不是还挺好的吗?”
谢舒窈终于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有些发痒。她轻轻揉了揉手腕,抬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冷静疏离。
“我们之前?”她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靳言,我们之前能算什么关系?高中时互相看不顺眼的同学,加错微信后你冒充学长骗我的骗子和被骗者,再后来你帮我出了口气的‘临时同盟’。我们本来,也不是多熟悉、多亲密的关系,不是吗?”
她的话像一缕冷风,轻轻吹在靳言心头:“之前你骗我,后来你帮我,我觉得这样就扯平了。”
“扯平了?”靳言玩味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讥讽,可心头却莫名有些发堵。
他那些别扭的靠近与心意,在她眼里,就只是这么轻飘飘的扯平了?
“对,扯平了。”谢舒窈的语气斩钉截铁。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你和刘小姐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以后总是要联姻的。还是跟其他女生保持距离比较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这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戳中了靳言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弦。
他语气执拗:“我说过,我不会和刘家联姻。”
“你和谁联姻,与我无关。”谢舒窈立刻打断他,“不用特意跟我解释。”
说完便不再看他,抱起自己的东西快步朝着报告厅外走去。
靳言僵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她那句“扯平了”和“与我无关”,每一个字都像是轻轻敲在心上,闷得发慌。
报告厅里最后几个收拾东西的人,好奇地瞥了他几眼,也陆续离开了。空旷的场地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满室渐渐冷却的余温。
他缓缓抬手,扯了扯额前凌乱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整个人被烦躁和不甘充斥着。
什么“扯平了”,什么“与我无关”……
靳言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旁边的椅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眼中越来越清晰的执拗。
想划清界限?回到从前那种“互不打扰”的状态?
谢舒窈,你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