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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水逆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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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锦绣山庄,浸在深秋淡金色的暖阳里。庭院中,桂花早已褪尽残香,细碎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晃出几分慵懒的暖意。
谢舒窈推开雕花木门,熟悉的暖香裹挟着饭菜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将她周身残留的些许凉意彻底驱散。
系着素色围裙的陈姨从厨房探出头,眼角的皱纹都堆着笑意:“舒窈回来啦!先生太太在茶室等你好一会儿了。”
“陈姨好。”谢舒窈弯起眼睛,声音软糯得像浸了蜜,褪去了在学校的拘谨,满是归家后的松弛。
她换好棉拖鞋,将背包轻轻搁在玄关矮柜上,脚步轻快地朝着茶室走去,裙摆扫过走廊里悬挂的刺绣挂毯,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茶室里,檀香与茶香交织弥漫。
谢明远坐在紫檀木茶台后,指尖捻着茶针,正细细拆分一块新得的普洱,茶汤在盖碗中缓缓舒展,溢出醇厚的陈香。
沈云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插花,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落,落在她手中洁白的山茶花上,晕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爸爸,妈妈。”谢舒窈站在门口,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糯意。
“哎哟,我们的宝贝女儿回来啦!”沈云立刻放下花剪,起身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捧着女儿的脸,仔细端详着,眉头微蹙,“怎么看着瘦了点?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食堂的菜不合胃口就跟家里说,让陈姨给你送去。”
“哪有呀。”谢舒窈顺势挽住母亲的胳膊,脑袋在她肩上轻轻蹭了蹭,像只终于归巢的小猫,“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可香了,我每顿都能吃好多呢,不信您问陈姨,我上周还跟她发消息说过。”
谢明远也抬起头,温和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他没有沈云那般直白的担忧,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眉眼间那一丝极力掩饰的疲惫,即便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深处仍藏着几分未散的郁结。
“过来坐。”他指了指身旁的空位,手中的茶汤已经斟好,“尝尝爸爸新收的茶,老普洱,暖身。”
谢舒窈乖乖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盏,小口啜饮。
醇厚的茶汤滑入喉中,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在家里熟悉氛围里,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在不知不觉中松弛了些许。
这些天被靳言欺骗的委屈、愤怒,还有那种被愚弄的羞辱感,如同压在心底的石头,此刻似乎轻了些。
“最近在学校一切都好?茶楼的兼职如何了?”谢明远一边添水,一边随口问道,语气平淡却藏着关切。
“都挺好的。”谢舒窈捧着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细腻的釉面,声音低了几分,“就是……遇到个挺讨厌的人,有点烦。”
她没有提靳言的名字,也没有细说被欺骗的糟心事。从小到大,父母教她独立,凡事先尽力自己解决,处理不好就告诉家里。
她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更不想让那点狼狈暴露在至亲面前。
沈云闻言,立刻在女儿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我们舒窈这么乖这么好,谁舍得欺负你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才不是误会呢!”谢舒窈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语气里带着点小女生的娇嗔,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不满,“那个人就爱找我麻烦,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横行霸道,现在还是那副讨厌样子!”
话音落下,她却忽然扬起脸,对着父母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不过没关系,我才不怕他呢!他要是再敢惹我,我一定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谢舒窈不是好欺负的!”
最后那句带着点孩子气的狠话,把谢明远和沈云都逗笑了。
“对对对,我们舒窈最有主意了。”沈云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颊,指尖带着暖意,“不过也别太逞强,真要是处理不了,可不许自己憋着。”
谢明远含笑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能让女儿这般气闷又不肯细说的人,想来是特殊的。
小孩子的小打小闹,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温和地补充道:“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不管遇到什么事,随时回来,爸爸妈妈都在。”
“知道啦,爸爸最好了!”谢舒窈立刻凑过去,靠在父亲肩头蹭了蹭。
午饭后,谢舒窈陪着母亲在客厅插完了剩下的花,又听父亲讲了些生意场上的趣事和老朋友们的近况。
她绝口不提游戏里的乌龙,只是全心享受着家人的包容与宠爱。那些郁结在心底的负面情绪,仿佛被这满室的温暖悄悄熨平。
下午,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陈姨会定时打扫,一尘不染。
窗台上的多肉植物长得生机勃勃,叶片饱满多汁,晒足了阳光,泛着淡淡的红晕。她扑进柔软的大床,抱着那只陪伴了她多年的巨型毛绒兔子玩偶滚了半圈,深深吸了口气,是阳光晒过的棉絮香,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皂味,是家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拿出手机,屏幕干净得没有一条多余的消息,更没有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人的好友申请。微信列表里,那个深蓝色的头像早已被她删除,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这样也好。谢舒窈心里想着,将手机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秋的凉风拂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
庭院里的秋色正浓,天空高远澄澈,没有一丝云翳。她忽然想起高中时,靳言揪她辫子,她气得当场就用圆规扎了他的手背,第二天还毫不犹豫地跑到班主任那里“告了一状”。
虽然那家伙后来变本加厉地找她麻烦,可她从来没退缩过,每次都能想出办法反击回去。
她谢舒窈,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父母的宠爱,给了她足够的底气。良好的家教,教会了她处事的分寸与底线,却从未磨掉她骨子里的韧劲与锋芒。
这次也一样。靳言骗她、耍她,把她的真心当玩笑,让她陷入难堪与难过,这些都不会白受。她生气、委屈,都是人之常情,但这绝不代表她会一直沉溺在负面情绪里,更不代表她需要靠着他的道歉或解释才能释怀。
她的人生里,有太多有趣的事情值得去做:未完的学业、喜欢的音乐,一个自以为是的讨厌鬼,还不值得占据她太多心神。
不过,靳言敢这般欺骗她、羞辱她,就必须付出代价。这个念头在心底悄然生根,让她原本还有些飘忽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傍晚,一家三口围坐在餐厅的圆桌旁。陈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松鼠鳜鱼……全都是谢舒窈爱吃的。
她胃口极好,一边大口吃饭,一边绘声绘色地跟父母聊着学校里的趣事,讲茶楼里遇到的那位爱喝龙井的老先生,还有自己新学的茶艺手法,声音轻快悦耳,眼睛亮晶晶的,全然不见下午的半点阴霾。
沈云和谢明远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他们的女儿,向来懂事,总能自己调整好心态,这一点,他们从未担心过。
“对了,舒窈。”沈云夹了一块鲜嫩的鲈鱼放进女儿碗里,语气轻柔,“下周靳老爷子七十大寿,特意让人送了请柬来,你表姐苏婧伊肯定也会到去,你们小姐妹也好久没好好聚聚了。”
“靳爷爷的寿宴?”谢舒窈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眸问道,“那是不是……圈子里很多人都会去?”
“嗯,靳家的面子不小,估计大半个圈子的人都会到场。”谢明远点头,放下筷子,“怎么,不想去?”
“没有呀,”谢舒窈摇摇头,低头继续吃饭,那样的场合,靳言想必也会出席。
在家舒舒服服地窝了一整天,周日一早,谢舒窈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雅茗轩兼职。
临走时,沈云特意把她拉到身边,塞给她一些零食,反复叮嘱:“兼职要是觉得不开心,咱就不干了,家里又不缺这点钱。要是再遇到那个讨厌的人,别跟他硬碰硬,别理他,或者直接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我们来帮你解决,听见没?”
“知道啦妈妈,您放心吧,我能处理好。”谢舒窈笑着抱了抱母亲,眼底的光芒明净而坚定,“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走出家门,深秋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脸颊,她脚步轻快地朝着路口走去,心里默默想着:希望今天兼职顺利,但如果再遇到那个讨厌的人,她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轻易放过他。
至于靳言?
如果他识趣,就该离她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如果他不识趣,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
她谢舒窈,也不是好惹的。
雅茗轩的周末,总浸在古筝的淙淙流泉与檀香的袅袅青烟里。
一整天下来,谢舒窈都很顺利,没有遇到讨厌的人,也没有碰上难招待的顾客,指尖拨弄茶具的动作都比往常轻快几分。
她靠在吧台边歇气时,望着窗外斜斜洒进来的暖阳,忍不住弯了弯眼,觉得缠了自己一周的水逆,总算是彻底结束了。
下班收拾好东西走出雅茗轩,晚风裹着淡淡的花香拂在脸上,更添了几分舒心。
回到宿舍刚把背包扔在椅上,手机就震了震,是班级群里的通知弹窗——下个月学校办校庆,她因着音乐学院文艺部干事的身份,明天下午三点要去行政楼三楼的会议室开筹备会。
谢舒窈指尖划过屏幕,敲了两个字发出去:收到。
指尖刚离开发送键,没等她退出群聊,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头像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蓝色星空,熟悉的名字“Yan”,跟在她的消息后面,同样是简洁的两个字:收到。
谢舒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顿在屏幕上,方才那点轻松惬意散得一干二净。
水逆的念头刚冒头,就被她狠狠压下去,只咬了咬唇,心里暗忖:算她倒霉,偏撞上这人也参与校庆筹备,明天少不得要正面碰上,不过他们俩不是同一个学院的,应该不会有太多交集。
她退出群聊,把手机扔到一边,连带着收拾桌面的动作都添了几分戾气,想到即将和靳言同处一室,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最近搬家找房子,差点忘了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