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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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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言靠着沙发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浮现出今天在咖啡厅,谢舒窈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冰冷的,厌恶的,带着被彻底背叛后的愤怒和决绝。那眼神里的失望,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受。
他宁愿谢舒窈冲他发脾气,骂他,打他,也不愿看到她那样冰冷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令人不齿的骗子。
是啊,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儿做得挺恶心的。用最混蛋的方式,偷来了她一个月的温柔和信任。现在报应来了。
靳言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在心脏深处蔓延开来,比酒精更灼人,带着密密麻麻的疼。
他靳言活了二十年,嚣张叛逆,我行我素,从没为什么人什么事真正低过头,更没体会过这种……仿佛整颗心都被掏空一块的感觉。
像是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怎么找都找不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落和钝痛。
真他妈……难受。
“言哥?言哥你没事吧?”张昊见他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一副痛苦的样子,连忙凑近了问,伸手想碰他,却被他躲开了。
靳言摆摆手,重新睁开眼。眼底那些短暂的脆弱和迷茫已经被他习惯性地压了下去,像潮水退去般迅速,重新覆上一层玩世不恭的薄冰。只是那冰面下,还藏着未散的红血丝,泄露了他的狼狈。
“没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酒液顺着杯壁流下,打湿了他的手指,“继续喝。”
今夜或许只有酒精能暂时麻痹那种名为“失去”的钝痛。只有喝到酩酊大醉,才能暂时不去想她的眼神,不去想他亲手毁掉的一切。
至于明天……
靳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留下火烧火燎的痕迹。他砸了咂嘴,眼底重新燃起一丝桀骜不驯的光芒,那是属于靳言的从不轻易认输的韧劲。
明天再说吧。
反正,他靳言活了这么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谢舒窈,也一样。
他可以低头,可以道歉,可以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身段,只要能让她再看他一眼,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拿起酒瓶,对着瓶口直接灌了一大口,威士忌的烈味呛得他咳嗽了几声,眼角却泛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固执,带着势在必得,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情。
朋友们看着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纷纷松了口气,笑着起哄,重新举起酒杯。
包厢里的喧闹再次升温,音乐震耳欲聋,可靳言的心里,却只有一个名字,反复回响着——谢舒窈。
这一晚他喝到酩酊大醉,被朋友们抬着回了家。
周四上午,第三四节是西方音乐史。
下课铃刚落,教学楼里的人流便涌了出来,谢舒窈抱着课本走在其中,刚踏出门口,视线就猝不及防撞进廊柱下那道熟悉的身影里。
是靳言。
他今日穿了件简约的黑色连帽卫衣,配着做旧牛仔裤,衬得身形挺拔。
那头惹眼的白发在秋日淡白的阳光下,依旧张扬得很,他微微垂着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划,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分明是在等人的模样。
周遭的学生早慢了脚步,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瞟,小声的议论声飘进耳里:
“天,是靳言!他怎么在咱们教学楼这儿?”
“肯定是等人啊,都站半天了。”
“该不会是等女朋友吧?哪个女生这么厉害,能让靳言亲自等?”
“别想了,他那暴脾气,谁扛得住?估计是等兄弟呢……”
谢舒窈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酸胀感猝不及防地漫上来。
他来这儿做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下。关她什么事。
谢舒窈快速低下头,将脸偏向一旁,手臂抱着课本不自觉收紧,只想把自己融进人潮里,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目不斜视,加快了步伐,朝着与靳言相反的方向走,脚下的步子又快又稳,刻意摆出一副“生人勿近,没空搭理”的架势。
可就在她即将汇入主干道人群时,眼角余光瞥见廊柱下的身影动了。
靳言抬头,目光扫过攒动的人群,那道视线像是带着穿透力,让谢舒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埋低了头,脚步再快几分,几乎要小跑起来。
“谢舒窈。”
清冽的男声裹着一丝沙哑,从身后传来,声音不算高,却硬生生穿透了嘈杂的人声,精准地落进她的耳朵里。
谢舒窈的脊背瞬间僵住,脚下的步子却半点没停,反倒迈得更快了。
她抬手将颊边滑下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借着这个动作挡住小半张脸,只想离那道声音远一点,再远一点。
身后的急促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不容错辨的追赶。
“谢舒窈,等一下。”靳言的声音近了,里头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谢舒窈咬了咬下唇,只当没听见。她看准前方几个并肩说笑的女生,侧身灵活地插了进去,借着她们的身影挡住自己,像只急于躲避的小兔子。
“同学,借过,抱歉。”她低声道了句,脚步不停,像一尾滑溜的鱼,迅速扎进更拥挤的人潮里。
下课的路口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谢舒窈一米六六的个子不算高挑,此刻缩着肩膀低着头,竟真的完美隐匿在人群中。她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在人群里搜寻,像磁石般黏着她的背影。
走到岔路口,她毫不犹豫地拐进了通往图书馆的小径,这里僻静人少,终于能喘口气。
直到彻底远离教学楼,身后的脚步声和叫喊声都消失无踪,她才缓缓靠在路边的银杏树下,轻轻喘着气,指尖因为攥着课本,已经泛了白。
秋风卷过,金黄的银杏叶簌簌落下,几片擦过她的肩膀,落在脚边。
谢舒窈抬眼望着漫天飞舞的落叶,胸口因疾走和紧张翻涌的气息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空落落的烦躁,缠在心头解不开。
他到底想干什么?
道歉?解释?还是觉得戏弄她不够,想再来一次,看她出丑?
无论哪一种,她都不想听,不想见。
只要一看到靳言的脸,昨天咖啡厅里的画面就会猛地撞进脑海,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毫无悔意的眼神,还有自己过去一个多月,像个傻子一样的信任,一样的心动。
难堪,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细密密的刺痛,缠在一起,让谢舒窈只想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
歇了片刻,她重新抱紧课本抬脚往图书馆走,她得先去查些课堂资料,没功夫再为靳言费神。
只是脚下的步伐,终究没了刚下课那时的轻快,沉甸甸的,像坠了铅。
教学楼前的廊柱下,靳言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最后缓缓握成拳收了回来,指节泛白。
他看得清清楚楚,谢舒窈听见了他的声音,不仅没停,反而逃得更快,最后借着人群把他甩开了。
避他如蛇蝎。
旁边几个认识他的男生凑过来,笑嘻嘻地打趣:“言哥,等人呢?刚看你喊谢舒窈?音乐系那个系花?你找她干啥啊?”
靳言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很,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溢出来。
“哟,这神情……不会是追人家,被拒了吧?”另一个男生挤眉弄眼,还想打趣。
“少他妈瞎猜。”靳言不耐地打断,语气冲得很,半点平时的散漫都没了。
“得得得,不问了不问了。”几人看出他心情差到了极点,识趣地摆摆手,一溜烟散了。
靳言目光依旧锁着谢舒窈消失的那个路口,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烦躁和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他今天特意逃了课,在这儿等了快一个小时,就想跟谢舒窈谈谈,至少把该说的解释清楚。
他靳言向来敢作敢当,骗了她是事实,可他从没想过要伤害她,那些日子里的好,那些陪她打游戏、和她聊天、送她项链,他的心意从来都不是假的。
可显然,谢舒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打算给他。
烦躁感像藤蔓般缠上心头,越绕越紧。
她方才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比那天在咖啡厅里,她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骂他“恶心”,更让他觉得堵得慌,不是滋味。
原来被一个人彻底无视,彻底厌弃,是这种感觉。
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谢舒窈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却倔得像头小牛,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高中时,她认定他是个讨人厌的混蛋,之后便再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这次,恐怕更难哄了。
靳言直起身,他抬头看了看天,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可他的心里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化不开的阴云。
没关系,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百次。
他靳言这辈子,还没遇到过真正想得,却得不到的东西。
谢舒窈也一样。
只是这次,硬的显然行不通了,或许……得来软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荒谬。他靳言什么时候,需要对人低眉顺眼,来软的了?
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舒窈的样子——她笑起来时,眼尾会弯成小小的月牙,生气时,脸颊会微微鼓起来,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哪怕是瞪着他的时候,也透着一股子娇俏。
好像软一点,也不是不能试试。
他最后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眼底的散漫褪去,凝起几分近乎偏执的认真,随即转身,朝着相反的教学楼走去,脚步依旧散漫,可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
这只小兔子,他总得一点一点,把她哄回来。
图书馆的落地窗前满是秋日暖光,谢舒窈找了个靠窗的角落落座,摊开西方音乐史的资料,指尖却总忍不住分神,方才在教学楼前的心悸还没完全褪去。
她强迫自己沉下心翻书,可目光扫过书页,脑子里却总晃过靳言那头张扬的白发,和他喊她名字时那带着急迫的声音。
她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合上书想去茶水间接杯温水,刚起身,余光就瞥见借阅区的拐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晃了过去。
是靳言。
谢舒窈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往书架后缩了缩,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跳。他怎么会来图书馆?这地方跟他那玩世不恭的性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探着半张脸偷偷看,就见靳言脱了连帽卫衣的帽子,那头白发在安静的图书馆里依旧扎眼,却难得收敛了周身的戾气,手里捧着本厚厚的书,脚步放得极轻,甚至还刻意放柔了动作,跟平时在校园里横冲直撞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似乎在找位置,目光扫过阅览室,最后朝着她这边的方向走来。
谢舒窈心里一紧,转身就想往另一个方向躲,可脚下的帆布鞋不小心蹭到了书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谢舒窈。”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在教学楼前时放低了好几个度,带着刻意的轻柔,怕惊扰了馆内的其他人。
谢舒窈咬着牙,假装没听见,快步往茶水间走,可手腕却突然被人轻轻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