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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掉马,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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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沉,路灯将谢舒窈的影子拉得颀长。往图书馆的路上,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擂鼓似的撞着胸腔,可头脑却异常清醒。
如果这人不来,那就是心虚,或是看穿了她的把戏,那她便立刻拉黑,当这一个月的真心,全喂了狗。
如果这人来了……
谢舒窈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尖沁着冰凉的薄汗。
咖啡厅亮着暖黄的光,推门而入时,风铃轻叮作响。她没走向取餐台,反倒挑了个靠墙的角落座下,一旁高大的绿植恰好能遮住她的身影,却又能将取餐台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她的目光死死锁着取餐台,那杯贴着A172标签的芝士海盐拿铁就立在那里,奶盖依旧绵密厚实,还没开始融化。
他会来吗?
那个躲在谭彦琛的名字背后,骗了她近一个月的人,到底是谁?
时间缓慢过去,就在她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出现时,咖啡厅的门又被推开,风铃叮咚的声响划破了室内的安静。
一个高挑的身影缓步走入,那头白发即便在暖光里,也扎眼得过分,率先撞进谢舒窈的视线。紧接着,是黑色的皮夹克,漫不经心的步态,还有那张她熟悉的脸——
靳言。
谢舒窈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骤然凝固,下一秒又轰然涌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刺骨的麻意,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她看着靳言径直走向取餐台,轻描淡写地同店员说了几句,店员将那杯芝士海盐拿铁递到他手里。他接过杯子,手指习惯性地在杯壁上敲了敲,动作随意又熟稔。
是他。
从来就没有什么温柔体贴的谭学长。
自始至终,都是这个她最讨厌、避之不及的靳言。
荒谬、愤怒、被戏耍的难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钻心的刺痛,齐齐翻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
就在靳言转身推门而出的瞬间,谢舒窈猛地站起身追了出去,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咖啡厅里寥寥几人纷纷侧目。
她的手机还亮着屏,停在和Yan的聊天页面,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站住。”
靳言的脚步倏地顿住,缓缓回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舒窈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那是来不及掩饰的错愕,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她。
可那点讶异不过转瞬,便被他一贯的玩世不恭彻底覆盖。他挑了挑眉,嘴角习惯性地向上扬,勾起那抹她无比熟悉的、带着轻佻与戏谑的笑。
“哟,”靳言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语气散漫得像是在街头偶然邂逅,半分波澜都无,“这么巧?谢大小姐也来喝咖啡?”
巧?
“不巧。”谢舒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我在等你。”
靳言脸上的笑意没淡,眼底却沉了几分,他慢条斯理地朝她走近,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周身漫着散漫的劲儿:“等我?谢大小姐闲来无事,竟会等我?这杯咖啡……”他低头瞥了眼手里的杯子,语气故作疑惑,“难道是你点的?”
谢舒窈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这个角度,她太熟悉了——高中三年,无数次的针锋相对、彼此较劲,都是这样。
“不然呢?”她死死盯着他,目光像淬了寒的利刃,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连名带姓地戳破,字字清晰,“谭学长,Yan?”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风都停了。
靳言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燃着冰冷怒火、却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紧抿的唇线,还有因隐忍而微微发白的脸颊。
他脸上的轻佻笑意慢慢淡了些,却并未彻底消失,只变得有些复杂,有些难以捉摸,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既没否认,也没直接承认,只是垂着眸,近乎叹息的语气,低声问她:“怎么猜到的?”
这句话便是默认了。
谢舒窈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骤然袭来,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见他这变相承认,那股被彻底愚弄的耻辱感,还是排山倒海般将她淹没。她抬起手,指尖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指着他,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你靳言……”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猜过无数个身份,却从未想过会是靳言。他们从小便针锋相对,他总爱捉弄她,可她以为,大家都长大了,彼此早已疏远,又鲜少见面,怎么会是他?
靳言忽然低头,嗓音压得低哑,带着惯有的戏谑,又掺了几分勾人的意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根羽毛,却狠狠搔在谢舒窈的怒点上:“宝宝,你昨天不是还叫我哥哥吗?”
宝宝?哥哥?
脑海里瞬间闪过前几天的画面,她被他哄着,乖巧地叫他哥哥,被他撩拨着,满心欢喜地和他在游戏里定下亲事,甚至偷偷心动,暗自窃喜。此刻想来,那些心动与欢喜,都成了天大的笑话,衬得她愚蠢至极。
她忽然抬手——不是打人,而是猛地抢过他手里那杯一口未动的海盐芝士拿铁,狠狠砸在地上!
“砰!”
塑料杯盖被摔开,褐色的液体混着冰块四处飞溅,弄脏了光洁的石板路,也溅上了靳言的裤脚和锃亮的马丁靴。紧接着,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狠狠砸在靳言身上,项链坠子撞在他的皮夹克上,发出清脆的响。
谢舒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因极致的愤怒而泛红,眼尾染着红意,眼珠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像燃着冰冷的火焰,亮得惊人。
她看着靳言,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带着淬了冰的恨意:“靳言,你真是太过分了。”
靳言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急切,仓促道:“你听我解释……”
“解释?”谢舒窈气得牙关紧咬,牙根发酸,眼底的红意更甚,认定了这混账就是故意戏耍自己,字字咬得狠戾,“靳言!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猛地甩开他的手,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带着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风铃在她身后慌乱地叮当作响,像是在为这场猝不及防的摊牌伴奏。
靳言低头,看着自己鞋面上溅到的咖啡渍,又抬眼望向谢舒窈消失的路口,那里只剩空荡荡的夜色。
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笑,可那笑容里却没半分愚弄成功的愉悦,反倒掺了几分自嘲,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与慌乱。
靳言弯腰,捡起坠在地上的蓝宝石项链,链身沾了灰尘,坠子上还溅着星星点点的咖啡渍。
他用指腹细细擦了又擦,连链扣的缝隙都拭得干净,冰凉的蓝宝石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光,脑海里不自觉闪过谢舒窈戴着它的模样——衬得她脖颈纤细,眉眼都添了几分柔,明明那样好看。
他低头瞥了眼地上的狼藉,低声呢喃,语气里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可惜:“可惜了这杯咖啡,连一口都没尝过呢。”
谢舒窈推门进宿舍时,脸上已经收起所有波澜,只剩一片近乎凝滞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表面风平浪静,海底却还翻涌着未散的惊涛,连周身的空气都裹着淡淡的低气压。
“舒窈回来啦?”安简心抱着半盒蛋糕,抬头随口问了句,话音刚落就觉出不对劲,捏着蛋糕叉的手顿了顿,试探着道,“你……还好吧?”
林菲和赵邦仪也齐齐转过头,眼底带着关心。
“没事。”谢舒窈的声音很轻,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笑,可那笑意浅得很,只挂在唇角,半点没融进眼底。
安简心张了张嘴还想追问,被赵邦仪轻轻摇着头按住,她们都看得出来,谢舒窈此刻半点不想多说。
谢舒窈放下包,拿起洗漱用品和睡衣,没再说话,径直进了浴室,门锁“咔哒”一声扣上,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成两个世界。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头发和衣衫,细密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砸在肩头。水汽很快氤氲满整个浴室,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站在水下一动不动,任由热水冲刷着脸颊,冲刷着这一整天的疲惫与憋闷。
上午电脑突然坏掉,心心念念的游戏成亲泡汤,满心期待碎了一地。下午兼职遇上油腻的登徒子,被缠磨得心烦意乱。
好不容易见到谭学长,却得知最荒唐的真相,那个陪她聊天一个多月、带她打游戏、送她项链说要和她成亲的“Yan”,从来不是什么温柔学长,竟是她从小针锋相对的死对头靳言。
一整天的大起大落,像过山车似的揪着心,她靠着一股硬撑的理智撑到现在,撑着和靳言对峙,不落下风。
可当浴室里只剩温热的水流和自己的呼吸声,那道强行筑起的理智堤坝,终于轰然坍塌。
一开始只是胸口发闷,喉咙发紧,像堵了团湿棉花,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紧接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谢舒窈无声的落泪,滚烫的泪珠混着温热的水流滑过脸颊,分不清哪滴是水,哪滴是泪。
后知后觉的委屈,像一场迟来的海啸,铺天盖地将她淹没,浑身发颤。
她想起这一个多月里相处的点滴,每一次微信消息弹出时,心头那点藏不住的雀跃。想起游戏里他次次挡在她身前,替她扛下所有伤害时,那份毫无保留的安全感。想起他敲来“我们成亲吧”五个字时,自己快蹦出胸腔的心跳,连指尖都在打字时发颤;想起收到那串蓝宝石项链时,她对着镜子试戴,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连嘴角都忍不住上扬的模样。
那些小心翼翼收藏的欢喜,那些暗自滋长的期待,那些连对室友都羞于启齿的少女心动……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一场靳言觉得“好玩”的恶作剧。
他大概就坐在屏幕那头,看着她一步步沦陷,看着她傻乎乎地叫他“学长”、软乎乎地喊他“哥哥”,看着她为了一场虚拟婚礼紧张到失眠,心里在尽情地嘲笑吧?嘲笑她的天真,嘲笑她的好骗,嘲笑她把假意当了真心。
温热的水流滑过眼角,带来一阵微微的刺痛。谢舒窈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掌心沾着水和泪,湿冷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她关掉花洒,扯过毛巾胡乱擦着身体和头发,换上干净的睡衣。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鼻尖也泛着红,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湿意,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她对着镜子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将湿发捋到耳后,指尖抵着冰凉的镜面,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这样,为靳言那种混蛋掉眼泪,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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