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蝶》碎银妃

14、爆了 MV上

　　MV上线的那个晚上，周仪云正在训练室加练。

　　手机震个不停，她没管。直到林晓的电话打进来，她才停下。

　　“你还在练？！快看微博！！”

　　周仪云点开，愣住了。

　　热搜第一：#夜蝶MV#

　　热搜第二：#片红性张力#

　　热搜第四：#周仪云眼神杀#

　　热搜第七：#胡洛婷暴君夫人#

　　她手指有点抖，点进第一个话题。

　　公司官方微博发的MV，转发已经八万，评论四万。发布时间是晚上七点，现在九点半，两个半小时。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什么神仙MV”“两个人对视我死了”“性张力拉满救命”“暴君和夫人是真的！！！”“最后走向王座那个镜头我循环了一百遍”“求求了你们在一起吧”

　　周仪云往下翻，翻到手酸。

　　她退出微博，点开视频网站。MV挂在首页，播放量一百七十万，弹幕密密麻麻。

　　“片红报道”

　　“第35遍”

　　“这个眼神谁顶得住”

　　“胡洛婷抬眼那一刻我没了”

　　“周仪云摸脸的手在抖是真的吗”

　　周仪云看着那条弹幕，手指顿了顿。

　　那场戏她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演戏，是因为——

　　手机又响了。刘姐打来的。

　　“看到了？”

　　“看到了。”

　　“明天早上来公司，有安排。”

　　挂了电话，周仪云站在原地，盯着墙上镜子里的自己。

　　一百七十万播放。八万转发。热搜第一。

　　火了。

　　真的火了。

　　她想起去年发传单时，一张张递出去被人拒绝的样子。想起总选时站在台上，指着王座说“明年一定是我的”时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想起那些一个人在训练室练到凌晨的夜晚。

　　现在那些都过去了。

　　但她忽然想见胡洛婷。

　　想看看她知道了吗，想看看她什么表情，想——

　　手机又震了。

　　胡洛婷的消息：看到了？

　　周仪云回：嗯。

　　胡洛婷：回来吗？

　　周仪云：回。

　　她抓起包就跑。

　　第二天早上，公司会议室。

　　刘姐把一摞打印出来的东西拍在桌上。全是营销号的文章截图。

　　“自己看看。”

　　周仪云拿起来，第一张标题：《深度解析〈夜蝶〉MV：那些你没注意到的细节》

　　“从第一个镜头开始，暴君坐在王座上，眼神是俯视的，带着审视和压迫。但当夫人走进来，她的眼神变了。注意看0分47秒，她眨了两次眼，喉结动了一下——这是紧张的表现。暴君在紧张什么？紧张这个即将走到她面前的人。”

　　周仪云愣住了。她当时根本没注意自己眨了两次眼。

　　下一张：《片红CP神了！这演技是新人能有的？》

　　“大殿对峙那场戏，周仪云说‘在想你’的时候，声音是抖的。那不是演的，是真的动情了。胡洛婷接的那句‘那就看着我’，语气里的克制和隐忍，绝了。两个人眼神拉丝的程度，我愿称之为年度CP名场面。”

　　周仪云脸有点热。

　　再下一张：《逐帧分析〈夜蝶〉：暴君和夫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3分28秒，两人走向王座，十指交扣。注意看胡洛婷的手指，不是虚握，是用力扣住的。周仪云的手背青筋都起来了，说明她也握得很紧。这不是演戏，这是真的想握住这个人。”

　　周仪云放下那些纸，看向刘姐。

　　刘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了吗？”

　　周仪云点头。

　　“不，你不知道。”刘姐坐直，“你们现在不是小火，是爆了。今天早上，五个品牌方联系我们，想谈合作。两个综艺节目邀约。还有影视公司问你们有没有兴趣演戏。”

　　周仪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姐看向胡洛婷。胡洛婷一直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你们俩现在是最火的双人组合。公司会全力推你们。但有一条——”

　　她顿了顿。

　　“不许谈恋爱。”

　　周仪云心跳漏了一拍。

　　“不管你们是不是真的，外界怎么猜，你们自己心里怎么想——现在这个阶段，不能谈。谈了，就什么都没了。”

　　刘姐站起来，看着她们。

　　“听明白了吗？”

　　周仪云点头。

　　胡洛婷也点头。

　　“行。出去吧。”

　　走廊里，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楼梯口，周仪云忽然停下。

　　“胡洛婷。”

　　胡洛婷也停下。

　　周仪云看着她，想说什么。

　　想说刘姐那些话你听到了吗。想说那个MV里我不是在演。想说你那天晚上说“不是演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胡洛婷看着她，眼神很静。

　　“训练。”胡洛婷说。

　　周仪云愣了下。

　　“走吧，训练。”

　　胡洛婷转身下楼。

　　周仪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训练。

　　对啊，还要训练。

　　还要为明年的总选拼命。

　　那些话，等明年再说吧。

　　接下来的一周，周仪云的时间表被排满了。

　　早上六点晨跑，八点声乐课，十点舞蹈排练，下午采访，晚上拍推广图，凌晨回宿舍倒头就睡。

　　林晓给她发消息都约不到人。

　　“你现在是大忙人了啊。”

　　周仪云回：累死了。

　　林晓：累也值啊，你看看你们现在多火。我今天刷了一下午片红超话，糖多得吃不完。

　　周仪云点进超话，确实。

　　每天都有新的剪辑、新的截图、新的分析贴。有人把MV里每一帧的眼神都截出来做成动图，有人把采访里两人对视的瞬间剪成合集，有人扒出去年食堂那张照片说“从那时候就不对劲了”。

　　最火的是一个逐帧解析的视频，播放量快两百万。

　　up主把MV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每一秒都分析。

　　“0分23秒，胡洛婷第一次抬眼，眼神是冷的，但嘴角有个很细微的抽动——她在克制。克制什么？克制看到这个人时的反应。”

　　“1分47秒，周仪云抬手摸脸，注意看她的手，先是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才落下去。为什么顿？因为她紧张。摸自己搭档的脸，她紧张。”

　　“3分15秒，两人对视，周仪云的眼睛里有水光。不是哭，是情绪上来了。胡洛婷看着她，喉结动了——她在咽东西，咽什么？咽想说的话。”

　　周仪云看着那个视频，心跳得厉害。

　　这些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但镜头拍下来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

　　月底，公司安排了一场粉丝见面会。

　　两千人的场子，票三分钟售罄。

　　周仪云站在后台，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手心全是汗。

　　林晓凑过来：“外面好多举你们灯牌的，比上次多了十倍。”

　　周仪云深吸一口气。

　　幕布拉开，她和胡洛婷走上台。

　　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片红——！”

　　“周仪云——！”

　　“胡洛婷——！”

　　荧光棒挥舞成海，灯牌密密麻麻。周仪云看见自己的名字，看见胡洛婷的名字，看见“片红”，看见“夜蝶”。

　　她站在台上，看着那片人海，眼眶忽然有点热。

　　胡洛婷站在她旁边，手背碰了碰她的手。

　　很轻，很快。

　　但周仪云感觉到了。

　　她转头看胡洛婷。胡洛婷看着台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弯了弯。

　　周仪云也笑了。

　　台下尖叫得更厉害了。

　　见面会结束，回后台的路上，工作人员递给她们手机。

　　“又上热搜了。”

　　周仪云低头看。

　　热搜第三：#片红牵手#

　　是一张照片。台上，胡洛婷的手碰着周仪云的手背。拍得很清晰，连两人嘴角的笑意都看得见。

　　评论区又炸了。

　　“这个碰手我死了”

　　“胡洛婷主动的！！！”

　　“片红是真的我说累了”

　　“求求你们在一起吧”

　　周仪云看着那条“在一起吧”，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向胡洛婷。

　　胡洛婷也看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周仪云看见，她耳朵红了。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周仪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一闪而过。

　　“周仪云。”

　　胡洛婷忽然开口。

　　周仪云转过头。

　　胡洛婷看着她，眼神很深。

　　“刘姐那些话，”她顿了顿，“你怎么想？”

　　周仪云愣住了。

　　怎么想？

　　她想起刘姐说“不许谈恋爱”时的表情。想起那些营销号的分析。想起超话里每天刷新的“在一起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胡洛婷先开口了。

　　“算了。”她转过头，“当我没问。”

　　周仪云看着她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她想说我没觉得算了。想说我想了很久了。想说你那天说“不是演的”，我每天都在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说。

　　因为车停了。

　　因为到宿舍了。

　　因为明天还要训练。

　　那天晚上，周仪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点开那个逐帧解析的视频，又看了一遍。

　　看到摸脸那段，她暂停了。

　　屏幕上是胡洛婷的脸，眼睛看着她，眼神很静，很深。

　　她想起拍摄那天，她的手碰上去时，胡洛婷没有躲。

　　想起胡洛婷握住她的手时，握得很紧。

　　想起胡洛婷说“不是演的”时，眼睛里有光。

　　她关掉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对面床上。

　　胡洛婷背对着她，睡得很安静。

　　周仪云看着那个背影，忽然很想开口叫她。

　　想问她那天晚上想说什么。

　　但她没叫。

　　她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直到月光移开，直到眼皮越来越沉。

　　睡着前，她听见自己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等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