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电磁脉冲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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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话呢！”鹿壹一拍桌子，从腰间拔出电磁脉冲枪指着云堇的脑袋。
餐厅里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云堇居高临下的盯着符笙，她根本不在乎鹿壹的枪口是否真的会飘出青烟，更不在乎自己是否能活着走出这座庄园，她现在就想从符笙嘴里得到一句实话，哪怕下一秒会为这句话复出惨痛代价。
无所谓，不在乎，我要你亲口告诉我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是打开地狱的钥匙，我也要知道！
符笙缓缓靠在椅背上，左手撑在扶手上不停摩挲自己下巴的同时凝视着云教官气势汹汹的脸，若有所思。
这大概是小姑娘第一次主动探究一件事的结果，符笙想。
她终于不在像个木头，只会被动的接受各种情绪，是个没有感情的任务机器。
她终于知道第一时间满足自己的欲望，做事出发点是为“想知道”求个答案。
符老板轻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很好。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小姑娘也有好好长大。
符笙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空中画了个圈，白冰翡翠指环折射出夕阳的一抹亮光，晃到了鹿壹的眼睛。
虽然极不情愿，鹿壹还是收起了枪，缓缓退出了餐厅。
厚重的木质门被鹿助理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餐厅只剩两个人沉默的对峙，夕阳余晖洒在正在啃手指的符笙身上，映射着不能言说的秘密。
她在紧张？云堇皱眉。
像她这样的人也会紧张的吗？
云堇注意到符笙开始下意识的拨弄着左手食指上的翡翠指环。
耳边突然响起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人们在紧张时总会下意识的做些小动作。”
“你要学会从这些小动作里抓到他们隐藏在心里的小鬼。”
云堇眉弓一挑，轻哼一声。
果然，她心里藏着鬼。
“月记，是我的。” 一把将云堇握着餐刀的手按在桌子上，符笙修长的手指抚摸过刀刃，“至于我是不是背叛了人类......”
她仰起头欺身上前，认真的望着她。
“我想你比我更有话语权。”
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回答，挑不出毛病，可冰蓝的眼睛却让云堇莫名有些焦虑。
于是云教官一遍一遍的给自己心理暗示——这样顾左右言他的回答要说心里没鬼，她是绝对不信的。
符笙松开手，云堇顺势将刀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咬着牙低声问道，“血液到底怎么回事。”
纯银餐刀在符老板雪白的脖子上留下一抹妖艳的红痕，符笙神情有些受伤，举起双手投降，“那是你运气好。”
“什么意思？”
符笙望着云堇克制怒意的脸，轻轻推开她握刀的手，“很久很久以前，在一次矿物开采任务中，我感染了一种远古病毒，这种病毒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后来因为一个人......嗯......某种药物的特殊药效，我保住了这条命。”
“末日病毒让大部分人类变异成了异能兽，是人类世界已知的最强病毒，可这种病毒在我身体里，不过算是另一种病毒某种意义上的养分而已，它无法对我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换句话说，我因祸得福，对末日病毒产生了一定的抗体。”
云堇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的血液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可以控制感染初期的兽化症状，但并不能做到完全清除，你当时已经陷入深度感染，常规急救药已经无效，为了救你，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符笙眼眸暗了暗，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耳后的火焰纹印记，“你运气不错，身体不仅抗住了血液对末日病毒的冲击，还能有效利用其中的药剂成分分解清除病毒，像你这样的身体构造，全世界的人类幸存者中恐怕找不到第二个。”
她还是用那种富有磁性的嗓音缓慢地给出了答案，云教官感觉自己的思考能力被声音封印了，符笙教过的那些推理逻辑在脑子里消失的无影无踪，视线被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填满，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啊啊啊可恶，她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用这样的声音娓娓道来，就算说的假话，也没可能不信吧。
好烦啊，她怎么这么会啊，明明是被质询者，可说话的态度像是在哄一个生气的小朋友。
云教官表情僵硬，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她也不想这么快就缴枪投降，可这低沉嗓音太犯规，只是听听就让人反复上瘾，以至于对于云堇来说说的内容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大脑在不停地发出信号——就要这个声音，不要停。
这个人，好危险，哪怕对她态度已经极其冰冷，可还是被一眼看穿了灵魂，虽然极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那点感情的余温还在。
符笙歪了歪脑袋，眼光波动，伸出手臂圈住了云堇的腰，轻轻往怀里一带，额头顶在了她的小腹上，声音闷闷的，“不管你信不信.....”
“你如果在我眼前出事......我会疯的......”
银白色的长发被符笙整齐的盘在脑后，云堇看着她的发顶，心中突然涌起强烈冲动，让她很想摸摸符笙的脑袋。
然而终究还是轻轻推开了她的怀抱。
云堇无法判断这些话里到底藏着多少真心和假意，但她不想让符笙觉得自己很廉价，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很没有自尊，私心下云堇想做符笙心里最特别的那个，哪怕最终两个人真的死生不见，也好过相忘于江湖。
有的时候，恨比爱，更长久。
云堇转过身缓步往餐厅门口走去，符笙侧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人真的是长大了，成熟了，难哄了，这要放在以前，都这样的姿态了，她不信云堇还能守的住底线。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浮上心头，符老板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云堇走到门前单手用力，轻轻推开了木质大门，门口的鹿壹警惕的盯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却听到远处老板的声音。
“鹿壹，通知小林，给她房间收拾一下，她今晚就住这里了。”
这一次云堇没有拒绝，拒绝也没用，整座庄园都处在严密的监视网下，只要符笙不点头，她哪里也走不了。
擦着鹿壹肩膀，云堇面无表情的走出餐厅，没有看到身后符笙嘴角勾起的意味深长的笑。
没走两步，她就在楼梯口遇到了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云堇认得她，是给自己上菜的婆婆。
暮色缓缓降临，她换了一身衣服，西装马甲白手套，典型的管家制服。
“云小姐，”老人温声招呼，“我是大小姐的贴身管家，我叫林芝。”
“大小姐吩咐过，今夜您要留宿云栖山庄，给您备了房间，请随我来。”
林芝态度恭敬，又一直是一幅温吞的表情，虽然年纪很大，但腰背挺直精神很好，云堇对她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语气缓和了下来，“不必麻烦，我睡之前的房间挺好的。”
她不想麻烦这个庄园里的任何一个人，一方面是因为符笙的救命大恩已经很难回报了她不想再欠，另一方面她总是想跟符笙划清界限。
“云小姐，您之前睡的那间房医疗设施齐全但取暖设备不好，夜里气温骤降，您伤势未愈，大小姐吩咐务必要在暖和的房间休息。”
林芝微微侧身，半挡住楼梯口，云堇明白老人的强硬态度代表了符笙的意志，无法更改，那就不在争辩，乖顺的跟着她来到二楼正中间区域的客房。
房间不大却异常干净，只有一张单人床和单人书桌，书桌上方挂着小功率空调，空调旁边依旧是一扇大落地窗，只不过夜色降临，窗帘已经拉住了。
显然这里久无客至，却日日有人精心打理。
林芝将厚重的羽绒被铺展平整，又依次打开电热毯与空调。暖意逐渐充盈小小的空间，“云小姐若有需要，按墙上的呼叫钮即可。请早些安歇。”
云堇点点头，房门被轻轻关上，她愣神的站在房间中央，一时有些恍惚。
多少人在末日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可符笙的安排却是这么贴心周到，在这间温暖舒适的房间里，在铁石心肠的人都会有一丝波动。
更何况她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云堇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打开灯，摊开笔记本，记录这两天发生的事，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勾勒出末世大致的轮廓。
灾难至今已经快要一个半世纪了，人口锐减九成，而大部分幸存者，要么在末日前就是控制世界的资本巨鳄，要么就是手眼通天的权贵遗孤。
但这两部分人，通常都没什么好人。
那么符笙，又是属于哪一部分的人。
云堇抬起头，看着发出轻微声响的空调叶片，确定这东西和叶城教科书里旧时代的空调长的一个样子，短短两天，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旧世界的遗迹了。
旧世界，符笙，被遗忘迭代的科学技术。
三个看似毫无关系的词放到一起，却仿佛有着说不清的魔力，打碎了加诸在云堇逻辑推理能力上的封印。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逐字逐句分析残存在脑海中的答案。
“月记矿业......”云堇喃喃自语，指尖转动着钢笔。
作为基础资源处的高级军官，她太了解这家矿业公司的背景了。
这家公司主营的生意是倒卖末世基本生产资源——蓝矿，在叶城建立前就已经存在。
她想起自己回归叶城后看过关于月记的资料，大致能推断出这家公司成立于灾难爆发的那一年，这么算下来，月记矿业也是百年传承的大公司了。
可这样的大公司，在叶城的记录少之又少，黑名单更新了一次又一次，月记却始终稳坐第一名。
这不正常。
云堇咬着笔杆，皱着眉头，飞速思考。
按道理，黑名单上的所有人或物会在当年年底进行清理，可月记年年都在，这意味着不是当权者不知道，而是选择了无视。
回归叶城这三年来云堇也从未听说过月记矿业公开和联合政府爆发过冲突，两方势力似乎心照不宣的，互不干涉。
一滴汗珠顺着云堇的下巴尖滴落，眉头越皱越紧。
这怎么可能呢，月记可是城主习卿亲自写进黑名单的巨大威胁，写进去了又不采取任何实质行动，而且在叶城在册的人员名录里，符笙和她身边这些人均是却查无此人的状态。
《叶城安保法》明文规定，不在册的幸存者不能擅自组建阵营，这么大个月记公司有多少未在册的人员，可联合政府居然提都不提。
云堇咬着笔杆，两天前的种种闯入脑海。
失控的0407，带着伟力的香烟，口腔里被灌入的血，珍贵的生活资源......尤其是生活资源，这些东西在末日里比人命都金贵，偏偏那个女人可以这么轻易的拥有一切。
这么招摇的一个人，却能独立于联合政府监管之外，排除所有，那么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安的可能——
联合政府知晓这一切的存在，却无能为力。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恐怕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云堇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半推理得出来的真相描绘的符笙是个阴谋家，与她记忆中温柔相对的姐姐大相径庭。
看着笔下的信息关系图，云教官愣神了很久，丝毫没注意到有人在慢慢接近房门口......
符笙说月记是她的月记，那她是怎么得到的这么大的产业。
还有远古病毒，按符笙的说法，她应该是在末日病毒爆发前就已经感染并注射了药物，可灾难爆发到现在已经一百五十多年了，虽然这期间人类科技进步了不少，可始终无法延长寿命，甚至因为异能兽肆虐，人类平均寿命还不如灾难前，永生一直都是人类无法突破的痴心妄想。
怎么可能有人活了一百五十多年却还是一副年轻的面容。
想起晚饭时符笙搂住她的腰，眼光波动，云堇不知道她说的别的话有没有说谎，但说到救自己的那一刻，云堇可以肯定，符笙说的一定都是真的。
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云小姐。”林芝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房间，慈祥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惊的云堇浑身一颤。
“大小姐吩咐，说云小姐没吃晚饭，专门给您做了肉片粥，您尝尝味道。”
云堇被惊的心头突突直跳，作为叶城中央军的顶尖战力之一，她的身体已经锤炼到极致，一点细微的风吹草动都不可能避过她的各项感官，可眼前这个老人从上楼到推门，云堇完全没有察觉。
她到底什么人？！
林芝微笑着打开汤盅，米香混合着肉香窜入鼻腔。
云堇喘着粗气探头望去，粥熬得很稠，没有放葱，就是去腥用的姜丝也切的细细的融进了粥里。
很明显又是按她口味悉心调制的，云堇扭头看了一眼林芝，老人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又看了看眼前的食物，一股恶寒窜过身体，迟迟没有拿起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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