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豚与河豚的战争》metempsy

1、第 1 章

　　他在倾听。
　　河豚是他的名字。不要问为什么一只狗会用一种鱼来命名，这就是他的名字。
　　外表圆胖，内心剧毒。河豚想也许这正是那些人类给自己起了如此一个名字的原因。
　　在温顺的外表下，他的灵魂正在燃烧。
　　他在倾听。
　　听微弱的风的流动、听脚掌与地面细微的摩擦，浮动的草叶、还有无星的夜光。
　　这些感觉流淌在他的耳畔、深入骨髓，他觉得惬意极了。
　　他记得猎物的位置，在一条窄小的缝隙里，两边都是些柔软容易拨散的泥土，当他进攻时，它们在他尖利的脚爪下呻吟，毫不反抗地四散推开，露出猎物柔软的、小小的头部来。
　　那瑟缩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但他还要等一等，时机尚未成熟。
　　他呼吸着平缓的空气，在他的血统中有猎犬的血脉。他的祖先生在广袤森林与草原之间，以有着柔软皮毛的野兔为食，后来他们中的一些被带离故土，远赴他乡繁衍生息。
　　远离故乡并不会磨损他的狩猎之魂。
　　他开始准备，绷紧后肢，准备起跳。
　　啊哈！
　　脚下的泥土十分柔软，他几乎陷了下去，但这难不倒强壮的猎手，他很快跳起来，扑向那个缝隙。
　　在哪里呢？
　　他把嘴巴探下去，嗅着、嗅着。
　　啊，找到了！
　　小小的脑袋藏在缝隙身处，随着他抓挠的动作而颤抖。他用力探出身体，几乎把半个脑袋都塞进去了。
　　有一点窒息，但更多的是兴奋的感觉。他急促地喘着。
　　就差一点。
　　他探出的舌头已经几乎可以碰到猎物的头部了，舌尖上敏锐地感觉到微微刺痛，那是猎物的反抗。
　　只有一点点而已。
　　他抬了一下头，再次扎进那狭窄的缝隙里。
　　抓到了！
　　只是一瞬间的迟疑，抬起头时猎物飞窜着逃走了。红色光滑的身体擦着自己的身体飞向远处，落在地上，几乎像是连滚带爬地向他身后逃去。
　　他怒吼一声，跟着扑了过去。
　　飞快地奔跑让风也变得猛烈起来，打在脸颊和肩膀上，像柔软丝绳缠绕他的身体和四肢。要快！再快一点！他对自己说，伸展开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了，他最后一跳，扑上猎物。
　　在他的爪子间猎物显得又瘦又小，他咬上一口，牙齿从猎物光滑的表皮上滑脱。
　　他跳开，咆哮着，伏下身体。
　　我不会让你逃走！
　　尖锐地声音如此诉说。
　　猎物瑟瑟发抖，趴在草丛间一动不动。
　　害怕了吧！哈哈！河豚得意起来。看你要往哪里逃！
　　他欢快地吼叫了一阵，一口咬上去，即将成为盘中餐的猎物再也没有动弹，也没有从他的利齿间逃脱。他用力，一口咬破了猎物红色的表皮。这光滑的表皮是不能吃的，他知道。
　　表皮之下是香甜的肉味。

　　“傻东西，对着根香肠发什么疯呢？”
　　在电脑前忙碌着的胖男孩听到河豚的吼叫，跑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
　　河豚忙着舔掉脚爪间的碎肉，来不及抬头看他。
　　这一刻太美妙了。
　　……就像狩猎之魂从未沉睡。

　　- END 2011-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