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 雨季云旋》风寻饮月

47、表姐来了 期末统

　　期末统考彻底落幕，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学校。盛夏的晚风褪去了备考数月的紧绷燥热，整条街道都是学生放假的松弛喧闹，步履轻快，人声沸扬。

　　一路慢悠悠走回家，推开家门的瞬间，客厅暖融融的灯光扑面而来。

　　花落夏正坐在沙发上，侧身笑着和身旁的人说话，语气轻快又亲昵。听见开门动静，她立刻抬眼望过来，眉眼温柔。

　　“哎呀，秋秋，越越，你们可算回来了。”

　　程越和程秋同时顿住脚步，顺着妈妈的视线看过去。

　　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生，眉眼温柔大方，是许久没来家里做客的表姐。

　　表姐看见他们，眼底立刻漾开熟稔的笑意，抬手笑着打招呼，语气轻快随意：“哈喽，表弟们。”

　　简简单单三个字入耳，兄弟二人身形同时微僵，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一模一样的、刻进童年的无奈。

　　两人从小就怕这位表姐。

　　表姐年长几岁，性子通透又爱管晚辈，小时候但凡两人调皮捣蛋、吵架胡闹、偷偷偷懒玩手机，只要表姐在家，总能精准抓包，管得他们服服帖帖。从小到大，他们俩无数次被表姐拿捏得死死的，是实打实、挥之不去的童年支配恐惧。

　　时隔许久再见，一句表弟们，瞬间拉回两人小时候被表姐全程管束的阴影。

　　两人老老实实低眉应声，规规矩矩打过招呼，换鞋走进客厅，乖得不像话。

　　花落夏起身接过他们手里的书包，顺手放在玄关边，随即开口说明了情况。

　　“刚好赶上你们放假，你表姐这段时间在这边办事，没人照应，就来咱们家住一阵子。家里房间不够用了，空房间只有一间，我收拾出来给你表姐住。”

　　话音顿了顿，她看向程越，语气带着商量的温柔。

　　“越越，委屈你们两个一下，这个暑假你们兄弟俩还跟以前一样，挤一间房睡好不好？刚好互相照应，也不耽误你们在家看书休息。”

　　这句话落下，程越心底瞬间轻轻一紧。

　　哪怕这几个月程秋一直安分克制、恪守约定，再也没有失控越界，可他心底那道微妙的隔阂始终还在。经历过之前巷子里的偏执纠缠、深夜的坦诚告白，他是真的不想再和程秋同床共枕。密闭的小空间总会让他心慌局促，浑身不自在。

　　他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迟疑着抿紧唇瓣，眼神闪躲，明显带着不情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推脱。

　　可不等他吐出半个字，身侧的程秋已经抢先一步，应声得又快又干脆，语气自然又乖巧，完美贴合在外人面前的乖弟弟模样。

　　“好啊妈，没问题的。”

　　他扬起干净无害的笑意，大大方方开口，嗓音清亮坦荡：“我跟哥从小一起睡，感情最好了，一点都不挤，完全没关系的。”

　　花落夏听见这话，瞬间笑了，却还是佯装嗔怒地瞪了程秋一眼，语气带着叮嘱。

　　“你啊，就黏你哥。就算放假也不能松懈，晚上不许抱着手机熬夜玩游戏、刷视频，听见没有？”

　　她转头看向程越，温柔嘱托：“越越，辛苦你一下，晚上帮妈妈盯着秋秋，别让他偷偷熬夜。”

　　“嗯。”程越只能压下心底那点别扭，轻轻点头应声。

　　一旁的表姐靠在沙发上，笑着看着规规矩矩的两个表弟，语气带着戏谑：“这么多年了，你们俩还是这么乖，还是这么黏对方，从小到大一点没变。”

　　程秋笑得眉眼弯弯，温顺又乖巧，全然是一副依赖哥哥的听话模样，顺着话头接话：“我就跟哥最亲了。”

　　乖巧的笑意稳稳挂在脸上，可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悄悄轻轻蹭了蹭程越的手背。

　　动作极轻极快，落在旁人眼里只是无意的触碰，只有两人心知肚明。

　　程越浑身微僵，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避开他的触碰，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心底的无奈和局促层层叠叠涌上来。

　　他清清楚楚知道。

　　别人眼里，只是关系要好的亲兄弟被迫同床。

　　可只有他和程秋清楚，这一间小小的卧室、一张床，藏着旁人永远不知道的执念、隐忍，还有长达一年的漫长等待。

　　表姐暂住的这段时间，他们不得不日日共处一室，夜夜同床而眠。

　　之前好不容易缓和的距离感，在这个燥热漫长的暑假，彻底被抹平，再也无处可躲。

　　程秋垂着眼，眼底乖巧笑意不变，深处却藏着一丝得逞的暗涌。

　　他等这近距离相处的机会，已经很久了。

　　既然哥哥刻意保持距离，那他就借着这个最合理、最光明正大的理由，寸步不离，日夜相伴。

　　反正约定他会守，分寸他会拿捏。

　　但靠近哥哥的资格，谁也不能夺走，哪怕是短暂的疏离，他也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