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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你要翻越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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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EMA能量,吉克出没,请做好准备,我们故事开始!
自从认识了化学课上的那一排人以后艾伦再也没有自己走路回家过,阿尔敏和米卡莎在他耳朵旁边一直喋喋不休地争论着什么,康尼和莎夏在他的背后争抢一块烤红薯。他很想带上耳机,因为米卡莎生气的时候声音会变尖并且他特别希望自己的耳朵好好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米卡莎和阿尔敏每次争论的时候都要把他夹在中间,他又不是什么三明治中间的香肠。
在阿尔敏对米卡莎说出什么“暮光之城的男主爱上女主有点像喜欢快餐的人爱上了麦辣鸡翅”这种一定会让她生气的话的时候,米卡莎和阿尔敏会下意识地同时把目光看向他问他怎么看。
“我没看过暮光之城,不好意思。”艾伦实事求是的说。
“那你一定要看看,这可是一部非常浪漫的电影啊!”米卡莎鼓着脸颊皱着眉毛说道,艾伦瞥了她一眼后有些慌乱地感受到自己心里竟然认为她这个样子有点可爱,于是装着没看见一样低头把自己的翻盖手机拿出来玩。
他打开通讯录,发现米卡莎给自己存的联系人姓名是:“黑暗骑士的召唤者。”后面是三个爱心,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这种手机的键盘上打出来爱心的,可能是千禧年那些喜欢亚文化的女孩子又转世了。
但是不对,那样有一些暗指女孩子红颜薄命的不好意味。即使他和米卡莎现在不算是很熟的朋友,他也依然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够至少活个七老八十的才对劲。
不知道米卡莎七十岁的时候会穿着怎么样的哥特衣服,到时候她肯定能买得起更贵的了。
卡露拉突然给他发来了短信:
K:你哥哥吉克今天要来家里,今天是他的生日,我要招待他。
K: 你们虽然之前没见过面,但是我见过他。吉克是个有些多愁善感的孩子,你对他多笑笑。
卡露拉在烤箱前想了想自己儿子平常那副看起来对活着过敏的冷漠表情勉强对着吉克笑起来的惊悚样子,觉得那肯定会让吉克更不高兴了,于是摇摇头又发道:
K:你友好点就行,不要问他关于他妈妈的事情,我听说他们关系很差。
E:好的妈妈。
E:我可能需要用你的二手机了妈妈,我朋友要拉我入群聊。
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倒是让卡露拉露出了笑容,她像蝴蝶一样在厨房里转了两圈去拿了鸡蛋,裙摆像是花瓣一样在空中飞舞着——卡露拉随便转圈都会很美,因为她是本地著名的舞蹈家。
希干希纳的本地人一直都这么说——“如果你没看过卡露拉表演的弗拉明戈,就不算到过希干希纳。”
卡露拉从小到大一直是知足常乐而且要什么基本上都能被实现的人,小时候看医疗纪录片觉得医生伟大,但是又因为自己想要做舞蹈家不能同时做医生。所以她希望自己有个医生做家人,结果真的遇到了格里沙这个医生和她结婚成为家人。十月怀胎的时候,卡露拉希望这个孩子和她一样做个知足常乐的普通人就好——因为她一直以来都觉得生命的降生本身就很伟大了。
很显然,她如愿了。她诞下的孩子是个健康而平常的孩子,除了小时候总喜欢翻越各种栏杆和围墙,其中一次直接摔断了腿以外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他看起来又好像太过于知足常乐——哦不,没有乐,这个愿望实现的过了头,他的孩子看起来什么都不想要,干什么都没意思。而且物欲很低,别的孩子吵着闹着要买的东西他从来也不感兴趣。
她不是孩子省钱就开心的妈妈,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真正快乐的人生。所以当她听说孩子新交的朋友让他主动把翻盖手机换掉的时候,其实心里十分欣喜。
那些电影里才会有的友谊与羁绊,终于有一天也降落在了她可爱的孩子身上。
K:好的,等你回来我就给你找我以前的二手手机。
艾伦和伙伴们说了“下周见“以后朝着家里走去,他远远就看见家门口停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看起来不是很便宜。车上面贴着猴子贴纸,这显然拉低了车的价格,艾伦实在是理解不了这种审美。
不过他猜想车里的可能就是今天的客人了。
韩吉老师曾经在兴奋的时候代替物理老师讲过一些光学知识,从光的折射原理来看,在艾伦刚才看见吉克车里那颗金黄色的脑袋的时候,吉克也看见了艾伦。
吉克的金色显然没有阿尔敏的金发顺眼,他金的有点发白,有点毛躁,有点聒噪。在他的中分下面是一张仿佛携带着微微悲伤的表情的脸庞,不过幸好他没有留什么长胡子——很多人一成年就蓄起来大胡子,满脸都是。
吉克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的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看到从未谋面的血亲让吉克.耶格尔升腾出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胃里面有蝴蝶在飞。他坐在车里观察着自己这个从没见过的弟弟——格里沙. 耶格尔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不给第一个儿子爱也就算了,起码给钱。怎么第二个儿子连钱也不给?瞧瞧那瘦高而单薄的孩子穿得都是什么——超市打折买的白衬衫,洗的有点发白的黑裤子,超市打折买的黑书包——还有手腕上那块手表也显然不是名牌。
当吉克看到弟弟从口袋里掏出翻盖手机的时候,一回想自己小时候的遭遇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他觉得艾伦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和他同病相怜的人——除了艾伦真的有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他见过卡露拉,世界上没有什么人能在见过这么热情朴实又美丽的女人以后还能说她坏话。
他回想着格里沙手腕上的那块劳力士,咬牙切齿地拿出香烟。但是随即又想到弟弟是未成年人,于是把烟放回去开车门下了车。
“晚上好,我是吉克。”吉克尽量让自己有些风度翩翩地对弟弟说道。
“啊,晚上好,我是艾伦。”艾伦看着眼前的说道,这时候他想起来卡露拉的叮嘱,说道:“生日快乐。”
吉克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即使他们还是陌生人,但是被另一个世界上和你留着相似血液的人祝福的确是一件——对经历了他这样的人生的人来说意义非凡的事情。
他伸出手想要拥抱艾伦,艾伦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毕竟他们不熟。但是他又是卡露拉重视的客人,今天又过生日,艾伦又不是什么大混蛋只能让吉克完成了这个拥抱。
他闻到吉克身上浓重的烟草味,心里觉得说不定他这个哥哥四十岁的时候就要因为肺部问题在住院部和格里沙重逢了。
艾伦之前从卡露拉的口中差不多了解过一些有关于吉克的情况,生下吉克的时候格里沙还是一个没从自己父亲逼迫自己学医的优绩主义教育阴影下走出的青年。他下意识也这么逼迫吉克,希望他成长为一名比他更优秀的医生。但是很显然吉克志不在此。
吉克从小就开始厌恶逼着他熟悉医学的格里沙,而戴娜据说是什么老钱家庭的名媛,后来逐渐家道中落——所以如果儿子也能成为医生这种受人尊敬的阶级她也觉得很不错。她支持着格里沙的教育方式,吉克的童年孤立无援——爷爷奶奶会给他更多的钱,但是正是爷爷奶奶把爸爸教育成了这样,爷爷奶奶不是家这个监狱的防风口——是更高的围栏。
终于有一天,在吉克的日积月累的挑拨下——格里沙和戴娜都认为吉克不想成为医生是对方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应该听从自己的。而吉克学会了在不同的人面前说不同的会让人误解的话,格里沙和戴娜都令人窒息,整个家就是一个高压锅他不得不做出不符合道德的事情。
最后格里沙和戴娜互相指责谩骂,婚姻也走向了尽头。
吉克以为戴娜会长教训,但是戴娜没有。吉克从小就想学哲学系,戴娜看他不想学医又逼他学计算机当程序员——毕竟这是新的蓝海浪潮。
吉克拿着自己被撕掉的书坐在浴缸里,苏格拉底的图片被戴娜撕成两半。
他在想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不该学的学科,那也就有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生的人。
而那个人就是我。吉克心想。
所以那一天当戴娜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吉克晕倒在混合着血和水的鲜红色浴缸里面,手里拿着她的修眉刀。
戴娜吓得尖叫着打了格里沙的电话——他们之间感情破碎,儿子濒临死亡的时候却又因为唯一的连接即将消失而重新联络。但是格里沙当时去病人家里帮忙没有接到这个电话,接到这个电话的人是卡露拉。卡露拉像戴娜的超级英雄一样冲过来帮她处理好了她因为亲情和情绪而无法处理的一切,而吉克睁开眼看到卡露拉那张阳光明媚的脸的时候就知道格里沙的第二个孩子一定比他幸福。
艾伦记得那个母亲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就拿着外套冲出去帮忙的夜晚,卡露拉回来以后抱着熟睡的艾伦哭了很久很久——
“艾伦,你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跳舞吗?”
当时年纪还有点小的艾伦摇了摇头。
“因为我的舞蹈能给人带来快乐,从小到大都是。我希望每个人都给其他人多一些爱,我希望多给别人一些快乐,因为只有爱和快乐被传递下去才能让人们在面对命运必将到来的挑战时鼓起全部的勇气。所以艾伦,我真的希望你快乐,只要你幸福,无论是当尼特族也好,做别人觉得不起眼的工作也罢。只要你觉得发自内心的幸福,我都可以理解,因为我和爸爸也会给你不少的钱,你应该不会饿死自己,是不是?”
艾伦当时只是觉得妈妈大概是遇到了什么事,后来无意间听到父母的谈话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知道了格里沙在做慈父之前曾经做过混蛋,有一个比他大的少年在他的教育下认为自己的不该出生。在吉克所穿的长袖下面还有着少年时蜿蜒的疤痕,而戴娜再也没有自己修过眉毛。
所以面对这个拥抱他除了接受以外还能怎么做呢?
艾伦的两只手垂在自己的长裤旁边,吉克的拥抱几乎要挤出他肺部的空气。
“进去吧。”艾伦说。
吉克点点头,和艾伦一起进门后对卡露拉说:“卡露拉阿姨,我带艾伦出去一趟,半个小时后回来!”
卡露拉在厨房给烤鸡刷蜂蜜水,她有点过于信任吉克,所以说了好的。
吉克拉着艾伦上车,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都快吃饭了还去哪儿啊?”艾伦问道。
“跟我去就好了,我又不会拐卖小孩。”吉克笑着说。
艾伦坐上副驾驶的时候觉得有东西硌了他的屁股,低头一看是一本册子。艾伦下意识看了眼封面,上面写着什么巨人之类的东西。
艾伦默默把手伸进口袋里,用翻盖手机盲打了一个911——历史课的老师埃尔文史密斯和他们科普过有一个很魔怔的社团,里面的人们不事生产却一直在祈祷自己作为人类却能够获得巨人一样的伟力,但是这压根不可能实现,因为巨人之力只在历史书上存在过。本来艾伦没认真听,结果被吉克吓得把知识全想起来了。
“啊,你放心,那个小册子只是街上有小孩发给我的。”吉克看到艾伦手上拿着那个小册子,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道。
“那你为什么留着它?”艾伦问道。
“我不爱干净也不爱清理车。”吉克自贬道。
艾伦上下扫了扫吉克熨得不错的衬衫和车上的香氛,沉默了。
吉克开车带着他来到了离艾伦家不远的一处高档商场,直到吉克把衣服比在他身上艾伦才反应过来吉克是要给他买衣服。
“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艾伦问道,他拒绝了吉克想给自己买衣服的想法。这时候艾伦突然想起来之前米卡莎和阿尔敏对自己的误会,他意识到也许吉克也误会了。
“你什么都不用给我买,我不缺吃穿。”艾伦对吉克说道。
吉克用怀疑的眼光上下看了看他,表示自己不这么认为。
“卡露拉很重视客人,如果你生日反而给我买东西她肯定会说我的。”
吉克听了叹了口气,说:“好吧,以后有机会我会送你礼物的。”
吉克和艾伦再次回到家的时候卡露拉已经把烤鸡摆上了餐桌,艾伦收到格里沙的短信说自己今天有急诊不回家了让他们先吃。
艾伦走到厨房给卡露拉看格里沙的短信,卡露拉偷偷看了一眼吉克,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K:吉克,我很抱歉今天的急诊让我错过你的生日,但是请你相信我一直都很爱你。祝你生日快乐,我一直都以你为荣。我知道你对吉克的愧疚让你不敢面对他,但是你起码得给他发一条祝福短信并且亲自解释为什么不能来。还有,如果你敢复制黏贴错了我们就离婚。
过了一会卡露拉和艾伦听见吉克的手机响了一下,吉克看了眼短信在客厅默默流下了眼泪。
“他为什么需要你提醒。”艾伦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格里沙了。
“人总是羞于面对自己过去的错误。”卡露拉一边解开订好的生日蛋糕上的丝带一边说道。
“卡露拉阿姨,今天的晚餐大概只有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了。”吉克走到厨房门口说道,神情看起来十分复杂。
而卡露拉则是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那太好了,餐桌上没人问工作和学业这些扫兴的事情了,我们甚至不用受餐桌礼仪束缚——去茶几上边看你喜欢的棒球比赛边吃吧?”
这时候,艾伦看到吉克那张充满了各种堆砌出的礼貌笑容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类似于孩童一样被震惊的表情。
“好。。。好啊。”吉克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艾伦,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间。”吉克背对着艾伦说。
艾伦给他指了指洗手间在哪,然后帮卡露拉把饭菜全部端到茶几上,又把蛋糕端了过去。
吉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水龙头打开掩盖自己的从喉咙涌上来的咕噜声。
他人生的前二十几年从没被允许过一边娱乐一边进行的活动,他从小被教训和抽背知识的餐桌在今晚就被卡露拉这么轻飘飘地破除掉了。
这是他小时候梦想中的场景,但是遇到卡露拉的时候他已经再也不是一个孩子了。
等他到了茶几前,卡露拉把纸王冠戴在他的头上,笑着说他现在看起来像是金发的小王子。这时候他突然觉得活着好像也不错,甚至连艾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都有点可爱了。
在这个温馨的夜晚结束之后卡露拉带着艾伦送他到了门口,他的副驾驶上堆满了卡露拉做得菜。
如果是呱呱坠地哭泣后看到的是卡露拉这样的母亲,那也许诞生真的不错。
吉克拍了拍头发上的彩带碎屑,将车开进空无一人的夜色。
艾伦做完了作业,把通讯录倒进母亲给的二手机里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保留了米卡莎给他备注的那个黑暗骑士召唤者之类的中二备注,甚至没有删掉爱心。
其实只需要动几下手指就可以改成米卡莎,但是艾伦觉得不改更加米卡莎。就算是有诈骗犯捡到他的手机也无法破解出这个人是谁,只有艾伦和米卡莎还有阿尔敏知道这个名字后面是一个哥特妆容扎着两个冲天小辫儿的漂亮姑娘。
这样微妙的联系本来就足够动人。
米卡莎这么晚了还不睡,一瞬间就把艾伦拉近了群聊里。几个夜猫子开始在群里表示欢迎,阿尔敏和米卡莎在群里问艾伦周六要不要去看《鲨卷风》
“谢谢,但是我不感兴趣。”
A:“给我钱米卡莎,我就打赌说艾伦肯定又说这话。”
米卡莎把五美元的图片P到自己做美甲的手上发在群里,对阿尔敏说给你。
A:耍赖。
这时候科尼突然蹿出来说:“艾伦怎么什么都不感兴趣。”
“因为这种感受是真实的。”艾伦回复道,回复完科尼,艾伦就睡着了。
“科尼和我也没看为什么要说艾伦?”莎夏在群里说道。
而阿尔敏看到艾伦一直没回复又开始疯狂内耗,复盘自己是不是有哪里让艾伦感觉到不自在了。于是给艾伦发了解释科尼没有恶意的私人短信,但是一晚上过去了没有已读,阿尔敏猜到这人睡了。
第二天阿尔敏和米卡莎一起去看了《鲨卷风》,片子烂到两个人在电影院哈哈大笑,出了电影院米卡莎突然使劲晃了晃阿尔敏:“我看到艾伦了。”
“在哪?”阿尔敏戴着新配的眼镜问道。
“怎么新配了还是什么也看不到啊,在那里,那个攀岩馆里面,透过玻璃!”米卡莎急得直扒拉阿尔敏脑袋把他的目光跟随着脑袋一起摆过去。
“哦,看到了。”
艾伦正在一个大叔模样的教练指导下攀岩,米卡莎本来有些期待攀岩的艾伦穿运动短裤和白色背心,但是他只是穿了白色短袖和适合运动的黑色长裤。
阿尔敏和米卡莎走进攀岩馆,等到艾伦登顶下来后纷纷对他鼓掌:“艾伦你真厉害,我还不知道你会攀岩呢?”阿尔敏和米卡莎对艾伦说道。
艾伦脸上没有什么被夸之后高兴或者不好意思的表情,有点茫然地说:“你们没问啊。”
“什么吗?好朋友之间就是要主动分享彼此的爱好啊!“阿尔敏笑着说。
“那。。我爱好攀岩,那边是汉尼斯叔叔,我的教练。”艾伦介绍道。
那个面容和蔼的汉尼斯大叔给米卡莎阿尔敏打了招呼,请他们喝了带咸味的电解质水。
“你们怎么来了?“艾伦问道。
阿尔敏指了指电影院:“我们刚从电影院出来就看到你了,哦对,是米卡莎看见的!”
艾伦转头看了眼米卡莎,米卡莎低着头摸着自己的裙子,也不知道到底在干嘛。
“艾伦为什么会喜欢攀岩呢?”阿尔敏也看到了米卡莎的状态,于是抛出了下一个话题。
“其实倒也不是喜欢攀岩,我从小喜欢翻越围墙,这一点我和你说过了但是没和米卡莎说。”
“对,上次艾伦在我家的时候告诉我的,他小时候就没办法忍受围着自己的东西,包括摇篮的护栏。然后翻越围墙的时候把腿摔断了,小腿上有一道超级长的疤。”阿尔敏夸张的给米卡莎比划着。
“请不要这么夸张阿尔敏,你比的长度快要超过我的小腿了。”艾伦看着阿尔敏夸张的样子觉得有点有意思,谁会像是炫耀一样说起自己朋友身上的疤痕。
“然后我家里人对我的教育一直比较顺其自然——我爸就想出来一个办法,既然那么喜欢爬不如用攀岩代替好了,起码攀岩还拴着根绳子。”艾伦解释道。
“艾伦!这些都是你的好朋友吗?”卡露拉的声音突然在三人身后响起——她开车来攀岩馆接艾伦,然后一眼看到艾伦身边坐着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和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她简直开心坏了,赶紧下车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
“呃。。。妈妈,阿尔敏,米卡莎,这是我的妈妈。妈妈,这是我的朋友们,阿尔敏和米卡莎。”
“你们好,看到艾伦交朋友我真的好开心呢。我今天要做烤里脊吃,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家里玩顺便吃午饭?出来这么久一定饿了吧,我刚好还开着车,可以接送你们!”
卡露拉盛情邀请道,尤其是当她看到米卡莎的时候更加热情——米卡莎的装扮大胆前卫又可爱,卡露拉只需要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美丽的姑娘。
在米卡莎还在脸红的时候阿尔敏直接答应了下来,他觉得这是个了解艾伦接近朋友的好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阿尔敏和米卡莎在后座夹着沉默的艾伦你一言我一语地和卡露拉聊了起来——虽然两个年轻人都没听说过弗拉明戈舞,但是他们知道希干希那有个跳舞很好的卡露拉。
在艾伦的注意力还没从攀岩回来的时候,米卡莎已经和卡露拉约好下次去看她演出了。
“如果我能给你做演出服就好了卡露拉阿姨,一看到你我的灵感就来了。”米卡莎是真的惊心于卡露拉的美丽——并且她长得和艾伦真的很像。
“米卡莎会自己做衣服吗?”卡露拉吃惊道。
“是的,我还打算未来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呢!”米卡莎兴奋道。
“那到时候米卡莎牌的衣服无论多贵我都要买好多件来穿!”卡露拉和米卡莎越聊越觉得投缘,甚至感叹道米卡莎会不会其实是她的女儿。
很快他们到了艾伦家,说实话看艾伦这一身打扮别人根本想不到耶格尔家的房子这么漂亮。卡露拉在装修这栋复式房子的时候用了美式复古风格,整体温馨庄重又不失俏皮。艾伦带着米卡莎和阿尔敏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问他们想看什么电影。
这时候,米卡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艾伦:“哦对了艾伦,我忘了问你了。化学课你是不是坐我旁边?”
“对啊。”艾伦点头。
“韩吉老师发了试卷我回家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你不是把两份空白试卷全拿走了?”
艾伦想起来自己化学作业还没写,所以他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拿走的。
“我去书包里翻翻。”艾伦带着阿尔敏和米卡莎上楼拿书包,阿尔敏和米卡莎在他背后打赌。阿尔敏赌不是艾伦拿走的,米卡莎赌是艾伦拿走的。
米卡莎和阿尔敏站在艾伦的房间门口没有进去,默默观察着房间里面想找到一些他的爱好线索。
很可惜,什么都找不到。
一张床,一张放着教科书的桌子。一个小衣柜,一张椅子。墙上没有贴海报,也不像阿尔敏家里堆满了CD,就像是卡露拉的烤里脊和白面包一样,只是一个和整个家的风格都不符的房间而已。
米卡莎站在门口看着艾伦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突然感到一阵难过。这样的房间就像是属于一个行囊很少,随时会远行的人一样,让她这种极繁主义者没有安全感。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会留下来很多很多东西,和很多人事物产生连接。但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和别人产生接触,东西又少的可怜的人就像是浮在空中一样。
如果他在世界上痕迹那么浅淡,那该怎么证明和他的相遇并不是一场痴人说梦呢。
“米卡莎,你的眼睛怎么红了?”艾伦拿着两张空白的试卷,对阿尔敏说你赶紧给她五块钱。
阿尔敏好像看出来米卡莎心情突然变得不好了,于是真的给了她五块钱。
“没怎么,我的睫毛膏掉进眼睛里了。”米卡莎揉着眼睛说道。
“我妈妈好像有卸妆水,我去帮你问问?”艾伦说道。
“不用了。”
吃过卡露拉美味的烤里脊之后,三个孩子被卡露拉赶到院子里散步,她说现在超重的青少年太多,必须增加户外运动量。
阿尔敏看到了苹果树,想起来艾伦曾经和自己分享过的童年往事,于是指着东边的墙说:“艾伦,这就是你小时候摔下来的地方吗?”
“对。”艾伦点头。
“艾伦,离那时候过去了那么多年,现在你的心里还是一刻不停地想要翻越高墙吗?”阿尔敏问道。
艾伦像是没有预料到有人会问他这个问题一样怔愣了一瞬,然后在心里好好思考过后回答:“这种想法和念头好像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阿尔敏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一个向日葵一样的笑容:“既然朋友之间都需要互相努力去了解和理解彼此,那么我们也来翻越这座墙试试吧?上次艾伦陪我晚了我喜欢的游戏,那么这次我们也一起来做艾伦喜欢的事情吧?”
米卡莎点点头:“嗯。”
米卡莎人长得又高又瘦,但是臂力却强得吓人,穿着裙子和小高跟靴子结果第一个就翻过了墙体。她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蹲在墙上,得意地看着下面的阿尔敏和艾伦:“暗之眷属,黑暗骑士,需要我拉你们上来吗?”
阿尔敏和艾伦在墙下看着她矫健的声音,异口同声道:“好厉害。”
艾伦在下面教阿尔敏怎么翻过去,米卡莎在上面一边和阿尔敏斗嘴一边指导他怎么上来。但是阿尔敏怎么都上不去,最后绝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艾伦把自己的两只手叠在一起,对阿尔敏说:“踩上去,米卡莎在上面拉你。”
“这怎么行啊?”阿尔敏看着艾伦的手说道。
“我和米卡莎拉过你,你体重很轻,没事的不会疼的。”
“快点上来阿尔敏!“米卡莎像不良一样蹲坐在墙头说道。
阿尔敏最后还是在艾伦的帮助下上去了一半,然后被米卡莎拉了上去。当阿尔敏坐在这堵墙的墙头上面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小时候的艾伦对翻越这里的执着——从这里看向远处能够看到所有平房上正在小憩的猫咪,有白猫,橘猫,虎皮猫。
行人变得稍微有些小了,但是又不像在楼顶那么小,阿尔敏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监控摄像头,可以随时读取行人的数据。
这时候阿尔敏想叫艾伦上来,却发现艾伦站在墙根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艾伦,是我上来的时候踩疼你了吗?“阿尔敏担心地问道。
艾伦摇摇头:“你的鞋底有口香糖,你没感觉到吗?”
米卡莎听完以后哈哈大笑,露出了自己嘴里正在嚼的口香糖:“虽然我吃了一整天泡泡糖,但是肯定不是我吐的,我的全扔垃圾桶了。
艾伦这时候也翻了上来,和他们一起并肩坐在墙头。
“这么容易就能翻越的围墙,小时候怎么会摔断腿呢?“艾伦喃喃道。
“因为那时候你没有现在高,也没有现在有劲。”阿尔敏说道。
“力量在伤痛中生长,而伤疤是骑士的勋章。”米卡莎的神婆语录再一次发力,她感觉到风拂过自己的脸颊,而这时候她总是想歌唱。
米卡莎轻轻唱起了歌,艾伦和阿尔敏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她的声音清脆而又有力,而且音准非常好,歌声就像是清风一样自然而和煦。
“完了,魔法师。”阿尔敏在米卡莎的歌声结束后说道。
“我再也忘不掉我们三个共度的这个午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