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笠】少年混蛋们的欢乐颂【进击的巨人】》绿蓝Green

10、养花的女孩是女巫吗

　　也许恐吓和恐惧是一对结果好坏参半的孪生姐妹，她们能够限制一些人的行为，但是却无法真正控制住人们思想和语言的传播。
　　阿尔敏看到米卡莎女巫传言愈演愈烈的帖子的时候，米卡莎正在花盆前让艾伦帮自己搭把手，以便能够救活根被泡烂了的花朵。艾伦觉得这样有些无聊，因为这是生命周期十分短暂的花朵，花三个小时候救活，几个月好吃好喝的培养，然后灿烂的开一夜就会死去。
　　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女孩，身上穿着骷髅的衣服，戴着宝剑和盾牌组成的戒指，却像是朴实的大地上生长出来的女儿一样养活和侍弄着花草呢？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却点燃了红色的火，让这个世界看起来像是彩色的一样呢？
　　米卡莎让艾伦捧着那块已经板结成疙瘩的陈土，艾伦双手捧着湿润的土壤，看到了那上面缠绕的白色丝状的发达根系。根系盘根错节，像是永远解不开的毛线团，它们这样努力生长着将那么柔软的根部扎进已经结块的土壤吸收水分和营养，为的居然就是那么一个小小的，有可能都没有观众的开花的瞬间。
　　他突然感受到心头阻塞，后知后觉回忆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为这样微小的事物动容过了。这顽强的花朵预备军为那一夜热烈灿烂而蛰伏的决心，让他感到心中有些奇怪的事物正在滋长。在镜子还尚未发明于世间的时候，人们常常从世间万物中去寻找和自己相似的地方。可是那样相似的感觉只能被灵魂感觉到，却不能用语言说出来。
　　米卡莎把泥土不小心飞溅在了艾伦的裤脚上，米卡莎道歉连连，抽了家里大包的湿巾要帮他擦去污垢。艾伦觉得米卡莎这样突然凑过来让他的心跳有些乱，因为她那对常常高高翘起的发辫打到了他穿着白衬衫的肩头。
　　他往后躲去，米卡莎看到了他小腿上蜈蚣一样的疤。
　　“很多人摔跤以后都会害怕再摔第二跤，进了一次骨科医院就会祈求上天再也不要来第二回。为什么艾伦明明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是要坚持攀爬呢？明明这也不是你人生中必须要做的事情吧？”米卡莎好奇地伸出食指，想要摸摸凸起的疤痕，艾伦连忙往后躲去，没维持好平衡坐在了地上。
　　阿尔敏难得看见艾伦这样狼狈，在旁边偷偷拍了照片。
　　艾伦面对着米卡莎的问题，想到了自己人生十几年当中带给他触动深刻的事物。
　　他坐起来，直着背说道：“在我很更小的时候，也许是受伤以前，我的邻居家比我年纪更大的男孩从山里捉回来了一只鸟。那只鸟的性格十分暴烈，自从被关在笼子里之后就开始不吃不喝，我看到它失去了自由，感觉十分生气。尽管那个邻居家的男孩比我大五岁，高两个头，脾气暴躁。但是我依然觉得趁着他放学比我更晚，要偷偷去他家放了那只鸟。但是当我翻越邻居家的矮墙，坐在墙头朝着邻居家里张望是否有人的时候，却看见了这样的景象——那只鸟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笼子，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最后勉强撞开了笼子的门。它明明已经快要死了，但是还是强撑着往空中飞了几下，然后掉在地上死去了。就像是米卡莎养的花平常那么努力地生长只是为了开一夜一样，那只鸟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就是只是为了死前离开笼子的那个瞬间，仅此而已。”
　　但是他藏起来没有和米卡莎与阿尔敏说的话其实是，当他看到那只鸟的瞬间，他的内心突然有了一股十分强烈的归属感。
　　尽管他欲望微弱，什么都不想要，但是在内心深处，他隐隐约约感觉到。
　　自己很像那只鸟。
　　那只鸟死亡时他心中的悲伤，在稚童还未展开的命运之中竟然近似于一种物伤其类之悲。
　　“为了一个瞬间，去牺牲其他所有还有其他可能性的瞬间，艾伦觉得这是对的吗？”米卡莎问道。
　　艾伦摇摇头：“我不知道。”
　　“喂，米卡莎，我说啊，被你装模做样吓唬的那个人真的骑自行车摔倒了呢。现在整个进巨高中都在传你是一个邪恶的女巫，这也太坏了。”
　　阿尔敏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皱眉说道。
　　“这样不就不会有人来惹我了？”米卡莎挑眉说道。
　　“但是这是谣言，是不合理的指控，我不想看到这种污名化发生在自己的朋友身上啊！”阿尔敏尖叫道。
　　“不指望讨好所有人才是真正的朋克精神，我的命定挚友自然会跨越谣言的烈火与刀尖来到我的身边！”米卡莎又用一种故弄玄虚的语气说道。
　　“但是那不是事实，谣言意味着你被欺负了，而我们要做的是击溃谣言。”阿尔敏坚持道。
　　“小白鼠事件的真凶已经找到了，我刚才一直和别人聊天就是在和韩吉老师道谢，顺便把造谣米卡莎的帖子转发给了她。”阿尔敏对米卡莎和艾伦展示着手机的屏幕：“韩吉老师最近想要处理学校里层出不穷的霸凌事件，你的事情刚好给她树立一个典型。”
　　“喂，你怎么能这样！”米卡莎想要去抢阿尔敏的手机撤回消息，阿尔敏一下子举高了手机。但是米卡莎的胳膊比他长一截，一伸手就能够到——就在米卡莎快要抢到手机的时候，艾伦一把把阿尔敏的手机拿走了。
　　“阿尔敏说得对，米卡莎，你不能任由这些人造谣你，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为了猎奇能说出什么话。”艾伦飞快地把阿尔敏的手机塞在阿尔敏的屁股底下藏着，而阿尔敏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米卡莎只是害怕这个谣言被打破了就没办法用这种恐吓的方式来保护我了吧，你在食堂事件发生后的几天内都很高兴，尤其是你发现只要你过来和我走在一起平常那些装作不小心撞我的人突然会远离我的时候。米卡莎为了保护我这样的人，宁愿让那些可怕的谣言一直跟随着自己作为威慑，不是吗？”阿尔敏说道最后都有点哽咽了。
　　“是吗？米卡莎？你真是这样想的吗？”艾伦听完阿尔敏的话十分吃惊地看着米卡莎，他不明白为什么米卡莎看起来古灵精怪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样子实际上却能为朋友做到这种程度。
　　米卡莎没有回答，而是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拿起自己的包抱着花盆一言不发地走了。
　　艾伦看见一直出谋划策的阿尔敏此刻也不知所措的看着米卡莎刚才坐着的地方发呆，于是拿出自己的手机。他觉得自己应该给米卡莎发条短信，但是不知道该和米卡莎说些什么。
　　他在大脑里搜索着被输入的所有信息，阿尔敏像是完成什么“必须培养出艾伦的爱好”这种任务一样一直纠缠着他看电影。刚才米卡莎的打扮和抱着花盆的样子倒是让他想起了之前陪着阿尔敏看的《这个杀手不太冷》。
　　E：“你抱着花盆的样子看起来像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女主角，但是说实在话，你比她更酷。”
　　M：正在输入中。。。
　　M:哈哈，我也很喜欢她。
　　E:你为什么有空手打字？
　　M：因为我发现自己一只手就能同时拿得动包和花盆。
　　E:你真应该去做个体检，说不定你是什么变种人或者美国队长，真的，你注射了超级血清。
　　M：变种人真的出现只会被人类社会围剿，刚好人类也喜欢猎巫，所以我要被双重围剿。
　　M：阿尔敏真是带你看了不少电影。
　　E：如果你被猎巫，或者作为变种人被人类围剿，那我们三个只能就此告别学校亡命天涯了。
　　M：但是你们只是普通人类，为什么？
　　E：因为陪着自己的变种人亡命天涯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朋友该做的。
　　E：就像是你想要为阿尔敏做的一切一样。
　　E:阿尔敏的确带我看了不少电影。
　　M：你爱上电影了吗？
　　E：不好说。
　　其实艾伦依然没有在熏陶下爱上电影，但是谈论电影好像真的成为了他和朋友们沟通的桥梁。只要世界上还有电影存在，阿尔敏就会一直一直敲响他家的门，或者电话轰炸他。
　　希望这种生活持续下去的心情，在令人烦躁的世界里居然变得比盼望世界末日来临的心情还要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