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16章 要露馅儿了 ...
-
“谁?”林惊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把手抽回来,揉着手腕过了两秒才顺着商屿看的方向望过去,一秒锁定住朝这边手里提着菜走来的男人。
商时序主动包揽家务的事她是知道的,原因是她担心这人长着一张和商屿这么像的脸要是出门工作未免太招摇过市了,容易被人混淆,暴露身份的概率会大大增加。但又不能真的只把他关在家里,偶尔会让他出门买点蔬菜什么的。
刚搬来就要指挥人干活儿?
脑子里闪过前几天生日宴会的闹剧画面,她身体先于意识地将男人拉至身后护起来,眯眼警告:“你别欺负他,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要是真敢搞什么小动作……”她示威地扬起拳头,“我就直接把你打出去,你也别想住了。”
要不是因为答应了父母不能不做,打死她也不可能让商屿搬进来。
“行啊,我要是不老实你把我打死。”对于她的威胁,商屿视若无睹,熟练地敷衍过去,单手插兜,另只手握着行李箱手杆往前一推,车轱辘在地面滑动,滑到商时序身前碰了下才稳定住。
他懒洋洋的嗓音紧随其后:“那帮我把这些行李搬进去不算过分吧?”
话了,他像是才想起什么侧过身,露出被他挡住的还搁置在后备箱里大大小小起码得有不下五六个箱子,手指在空中故意点了点数数,“大概五六个吧,一起搬进去。”
商时序接住那被推过来的行李箱,大手握住手杆往上提了提,又前后拉了拉,确认没被做什么手脚后才抬起眼皮来看向那些剩余的行李,扯出一抹地主般的笑容,“没事,我来搬就好。”
“这么多都要他搬?”林惊鹿一看见这么多行李立马就要有替人罢工的趋势,听见商时序真应下来了,着急忙慌地拒绝,“不行,他搬不动,你这就是在欺负他。”
“这也叫欺负?”瞥见商时序那唇畔的笑意,再一看到林惊鹿护着他,商屿面上滴水不漏,插着兜的手却暗自握紧,讥唇相讽:“搬几个行李就不行了?玻璃做的吗?这么‘娇弱’是不是还得给你颁个奖?”
“你别仗着他人好就在这里肆无忌惮。”林惊鹿没想到这人一来就给个下马威,按理来说她才是那个主人,要给也是她给商屿,简直是倒反天罡。还有连消息都不提前给,害得她不得已翘班来接他,罪加一等。
商时序察觉她的情绪,动作柔和地揉了揉她的发丝,“没关系的,我来吧,商先生不喜欢我我都清楚,让我搬行李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毕竟咱们是主人,也不能让客人搬行李,不是吗?”
“……”
商屿总觉这话让他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张嘴想要嘲讽回去,便迎接到了林惊鹿一个眼刀,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被迫吞了回去。
林惊鹿刚才那点脾气瞬间如奶油一样化开,越发看商屿不顺眼了。如果不是她知道真相,就算这二人长得一样她也不会把这俩人看成是同一个人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
难以想象这六年来商时序到底经历了什么。
“赶紧搬。”心口那点怪异感越发浓烈,商屿语气开始不好起来,转头和管家叮嘱要看好商时序且不能让人帮忙,这才进别墅,脚步声越走越重,很明显是烦躁极了。
刚刚那幕,搞得他像个外人。
分明他才是和林惊鹿一起长大的,凭什么?
林惊鹿在大门口斜视着走来的商屿,在对方即将擦肩而过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趁他一时间愣神时狠狠往旁边一扭,骨头“咔嚓”一声清晰响起,吸引了其他几人的视线。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方才好像看到商时序嘴角升起幸灾乐祸的笑,转瞬即逝,她没太看清是真是假。
林惊鹿没在意,对着因这一变故而身子惯性地往前踉跄几步的商屿假笑,“进去吧,祝你住得愉快哦,我和他一起帮你搬。”
商屿险些没站稳,飞速捂住手臂,疼得五官差点扭曲,不过已经没了往常的大惊小怪,只是吸了口凉气,丢下句“随便你”就快步走了进去。
林惊鹿毫不犹豫地转身过来,走到商时序旁边帮忙搬行李,一手提着一个。她刚走几步,余光看到管家上前也跟着搬,疑惑叫住:“刘管家?”
“林小姐,”管家已经五十多了,身子骨还很硬朗,他把行李搬下来,笑呵呵的,“是少爷要我帮你们的,怕你们搬不动,这些行李啊都很沉。其实少爷看起来脾气不好还吊儿郎当,但他对你还是很好的。”
林惊鹿:“……”不信。
商时序一只手接手林惊鹿提着的那俩行李,怀里还抱一个小的,“老婆我来吧,你先去休息会儿,别让他在我们家乱来。”
“……行吧。”听到最后那句,林惊鹿没了继续搬的心思,赶紧走进家门。刚打开走进去,她就差点撞上堵“肉墙”,脱口而出:“商屿你在这里不走干什么呢?当门神呢?”
而商屿还保持着捂手臂的姿势,抬眸紧紧凝视着某处,完全没被林惊鹿给影响到。
林惊鹿心里腾升怒气,跟着看过去。那是一杯还未喝完的玫瑰盐柠檬水,稳稳地摆在桌上。她刚起来的怒气瞬间被冷水泼了个干净,她记得那是商时序喜欢喝的,大概是还没喝完就赶着去买菜,也没料到商屿会打个措手不及。
说来也奇怪,这算是商时序的一个小习惯,总喜欢在喝柠檬水时加一点玫瑰盐。她那时候还笑过他。
商屿好半天才侧头看她,嗓子有些干涩:“你家为什么会有玫瑰盐?”
“我……”林惊鹿低垂着眼,努力在想着该怎么圆回去。她其实没见到过商屿喝这玩意儿,只知道他家里有玫瑰盐,而她觉得玫瑰盐颜色很怪,所以从不买这个。她这几天家里有玫瑰盐也是给商时序买的,是他的个人习惯。
现在看来,恐怕也是商屿的个人习惯。
这习惯早就养成了吗?
他再问:“你不是最讨厌玫瑰盐,受不了那个颜色吗?”
“你为什么会用玫瑰盐搭配柠檬水喝?”
“我……”林惊鹿不知该如何反驳,要把商时序推出去吗?可是已经长得很一样了,这个人习惯要是再撞上了傻子都会起疑吧?更何况,商屿从不是傻子。
她这是私人别墅,除了她和商时序哪里还有人来?
“怎么?说不上来?”商屿大步走去,拿起那杯柠檬水,杯底的粉红色痕迹尤为显眼,一看就是用了玫瑰盐。他手指敲了敲杯子,发出清脆声响,“玫瑰盐不溶于水,显色杂质会沉淀下来积入杯底。我没告诉你我有喝玫瑰盐柠檬水的习惯,甚至乔凛都不怎么清楚。所以,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家会出现这个?”
林惊鹿心一紧:“那个……”
“你带的那个人来路不明,不仅长了和我一样的脸,还编造了个孤儿的谎话来搪塞别人,林惊鹿,你真当我是傻子?”商屿晃着柠檬水,提到“那个人”,他眼里划过不易察觉的不屑,少了前几天生日宴会上的焦躁,“现在又把我个人习惯给扒出来了,他到底是谁?”
杯子被重重放到桌面上,他重新插起兜,走向林惊鹿,逼问:“是在模仿我好留在你身边?连这个都知道,他恐怕不是一般人吧。”
“林惊鹿,你要是想好好一起住,那就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林惊鹿被噎住了,后退了两步。有时候巧合太多,凑在一起就是真相。
要说模仿吗?那这无异于是在给商时序扣黑帽,两人之后爆发的冲突会越来越多,弄得整个家里都会鸡犬不宁。要直接说出真相?那她和商时序就能喜提送精神病院打包贺礼。
要该怎么办?
“说是模仿有些难听了吧?”
门口处传来声音,商时序抱着几个行李,脚边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裹,目光越过林惊鹿,直直望向桌上的玫瑰盐柠檬水,丝毫不见慌乱,解释:“商先生,这只是我的小习惯,容貌是父母给的没办法,单凭这几样就说我模仿你是不是太牵强了?我之所以愿意加玫瑰盐,是因为适量的咸能够让柠檬味更加立体。至于孤儿……我在这里确实没有父母。”
“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在这里逼问小鹿算什么?”
一席话下来,他连大气都不带喘的,仿佛是在念预定剧本台词,一面对林惊鹿就恢复原样,告状,“小鹿你看他,因为这点事大惊小怪的,刚来就搞这种,要是继续住下去还不得翻天啊。”
林惊鹿眨了眨眼,被点醒了,附和:“就是啊商屿,一来就因为一点事儿认定别人模仿你,少自恋了,模仿你有什么好处?有人给钱啊?”
“……”商屿沉沉地盯紧商时序和林惊鹿,一句话都没说。
氛围莫名紧绷起来。
难道……真要露馅了?
静默良久,就在林惊鹿试图想打破寂静时,商屿才别开头,点了下头,“行,那就是巧合。”
林惊鹿愣了。
这、这就信了?
她吐了口气,为了避免再出“战争”捡起那些行李,把商时序往厨房那边推,低声说:“先去做饭,我来应付。”
商时序瞥了一眼商屿,顺从地走进厨房。整个客厅里只剩下她和商屿二人,大概是还有几分残存的心虚,林惊鹿主动抱起行李往楼上走,破天荒地对商屿扬起真心笑容,“那个……房间给你收拾好了,我把行李给你搬过去哈。”
“不用了。”商屿走过去,自顾自地拿起行李,长腿一跨上楼,令她熟悉的讽刺声砸下来,“你这笨手笨脚的,要是再把我行李弄坏了,让你赔三十倍。”
林惊鹿:“……”
时间流逝,钟表很快就抵达晌午。商时序将饭菜端到餐桌,袖口被卷起至肘窝处,解开围裙来到坐在沙发上的林惊鹿身边,“老婆,你看我都做好了。”
那模样,很明显是在求夸夸。
笑意攀上脸庞,林惊鹿抬起手来,男人适时垂下头来。她收起手机,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地夸赞:“真乖呀,这么快就把饭都做好了。”
男人心满意足地笑了。
而这一幕恰好被刚弄好房间下楼的商屿看了个正着,黝黑眼瞳收缩了下,实在没忍住出声,“你们平时就这样?”
“那不然呢?”林惊鹿收敛笑意,故意又揉了两把才收回去,没好气,“赶紧下来吃饭。要人家给你做饭,你怎么好意思的?”
商屿:“……”
他下了楼,目光扫过摆放整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似乎暂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大少爷脾性,和他心底弥漫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让他不愿意就这么放过机会,于是他就把重心转移到整理袖口的商时序本人身上。
他思索着该如何给商时序添点堵找点茬。
然而却在看到男人肘窝处的那道很短很细微的疤痕的那刻瞬时凛冽起来,一股强烈的荒谬感钻入心尖,让商屿向来雷打不动的散漫表情上罕见的流露出错愕,身子僵硬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