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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柔弱总令人怜惜 就这样悄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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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公公,今日宣旨,孤亲自走一趟。”
燕清和盯着袖子上的水渍出神,她的眼泪是烫的,烫到了他。
一股无名火从心中窜起,他已经好久没有动怒了,眼中的杀意藏也藏不住,压迫感瞬间袭来。
凌公公被这威压压的不敢不从,连声应是。
燕清和嗜血的笑容转瞬即逝,今日若不见点血,他的怒火估计是灭不了了。
目送燕清和远去,福公公高兴地无法自拔,殿下可算是开窍了,竟然不顾病体亲自去,果然是日久生情了吗。
燕清和只点了两名画师跟着,其他人等一概留下。
两位画师都是他从江湖上招的追踪高手,擅画人像,既然沈御婉不能看到这大快人心的场面,便带回去让她欣赏。
院中的尖叫和求饶声此起彼伏,难听的很,他闲吵,便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凌公公,孤虽贵为太子,可到底也要对沈大人称一声岳丈,行刑之事这就不便观看了。”
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难道在太子府的时候他听错了?凌公公迟疑了一瞬,道:“殿下仁善之心见不得这些,是奴才考虑不周了。”
“今日孤走这一趟,不过是太子妃昏迷前对孤百般叮嘱,孝字当头,我们小辈也不得不从。”燕清和暗戳戳地踩沈鸿钧,还顺便抬高了他和沈御婉的孝顺形象。
凌公公也是很上道,立马接话:“殿下您和太子妃是最孝顺不过的,是所有人的榜样,陛下在宫中常夸赞呢。不过…沈大人犯的可是重罪,关系民生,太子妃不可再维护了。”
意料之中,不亏是在皇帝身边几十年的老人,圆滑地像个泥鳅。
燕清和也不在意,笑意盈盈道:“自然不会让凌公公为难,孤怕太子妃伤心过度病情恶化,便想让两位画师美化些沈家受刑的场景,这样,她也不会过度担忧。”
“这…”还从未有过先例,但凌公公也不敢违抗太子旨意,便答:“既如此,便留下两位画师在此,也一并在此监督。”
燕清和朝他点了点头,突然面色一变,掩住口鼻猛咳了几声,借着凌公公搭过来的胳膊,勉强支撑住了身形。
“哎呦殿下。”凌公公吓得不轻,赶忙放下诏书赶忙去扶。
“无…咳咳…无事…”燕清和一边摆手一边止不住地咳。
“殿下快快回府吧,这里有奴才您就放心吧,前两天伤口崩裂已经感染,如今可不能再出事了。”燕清和怎么说也是跟着他来传旨的,要是在这儿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什么…咳咳…你如何…如何得知…,孤明明…明明封锁了消息。”燕清和颤抖着手抓住他,抬眼看他,眼里满是惊愕。
情急之下说漏了嘴,凌公公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拿掉这张多事的嘴。
“魏王殿下在您养病期间不顾圣上旨意登门太子府,耽误殿下养病已是错,误伤殿下害得您伤上加伤更是大错,您就别替他遮掩了。”
凌公公看着痛心,他当年还是管事太监时也带过一个小太监,他拿人当做自己的亲弟弟,处处帮忙,时时关怀,最后却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被诬陷进慎刑司呆了三天。
三天,看着时间短,可那段暗无天日受尽折磨的日子他到现在还记得,是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崇德帝,带着侍卫闯了慎刑司才把他捞出来。
那时,他躺在病床上听说太子在御书房门前跪了一夜,应下了那个莫须有的罪名,硬是拿自己保下来了许多无辜之人。
“二弟…他咳咳乃无心…无心之失,别…别误会了他咳咳。”燕清和还在强撑,别人想捅死他,他却还想护着别人。
凌公公恨得牙痒痒,就魏王殿下那些小伎俩他还能不知道?现在的太子单纯的就如他当年一般,他当年有贵人相助,如今的太子有贵人相助吗?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良善之人跳入火坑,魏王之事他本想遵从太子意愿不欲上报,如今看了是非报不可了。
怕燕清和不肯走,他连忙避重就轻地说:“不敢不敢,奴才怎敢误会魏王殿下,今日风大天凉,太子殿下还是快快回府吧。”
松蓝也适时地走了来劝道:“殿下,凌公公说的是,太子妃已然病倒了,您若是也…还是属下扶您回府吧。”
站了这么久,燕清和面上血色尽退,又拿起帕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才道:“好吧,这里就有劳凌公公了。”
“不敢当不敢当,真是折煞老奴了。”凌公公哪敢当他一声谢,连哄带请终于给燕清和送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走远,凌公公终于松了口气,走进沈府又拿出一道圣旨。
瞥了眼呆坐在地上的沈鸿钧,他笑眯眯地道:“沈大人,陛下还有道旨意尚未下达,沈大人理好仪容接旨吧。”
难道还有回转余地?沈鸿钧兴奋不已,当即便起身拂去身上的尘土,用手拢了拢微乱的发丝,等做完这一切,便恭敬的下跪接旨。
凌公公就冷眼静看着他装模作样,轻笑一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常令沈鸿钧,仗五十。沈府妾室赵茹”
“什么…不会的不会的。”沈鸿钧好似疯了一般,抱住凌公公的腿,喃喃自语:“我父亲曾经救过陛下啊,陛下不会如此无情的,一定是一定是其他人听错了圣意,凌公公才将这错的圣旨带出来。”
沈鸿钧其父为太常卿,当年祭祀时能提前发觉山中落石,并吩指导众人撤退确是有两把刷子,也确是曾救过陛下,可他向陛下讨要的赏赐不就是为他不成器的独子争个官名,成了如今的太常令。
他的官职是荫封来的,却如此糟践!搜刮百姓,贪污受贿,怎么有脸说!
“大胆,敢污蔑本官!”凌公公抬手便赏了他一巴掌。
别说,这品行不端之人脸皮就是厚,一巴掌下去反倒给凌公公手打的生疼。
凌公公当下更气了,冲着园中的侍卫吼道:“快拖走行刑!”
两人一左一右把人拖走了,沈鸿钧被杖五十这个数吓得心悸腿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被绑上行刑凳的时候精神还是恍惚的,凌公公也搬了椅子坐在沈鸿钧身前,看着他那吓破胆的样子,嗤笑一声:“沈大人,知足吧。若不是皇上怜惜太子妃,你觉得你还能在这朝中为官吗?你见过几个犯事的官员没被下狱的?”
“没了太子妃这个靠山,沈家不过是无根之萍,不用风吹,自己便淹了。”凌公公轻抿一口茶,道:“行刑吧。”
伴随着杀猪般的嚎叫,凌公公孑然不动,神色自若,将新茶下放进茶壶中,细细品茗。
“好茶。”松蓝昧着良心夸赞面前那杯粗茶,抬起袖子,尽量遮盖住被苦的已经扭曲的五官。
听见有人夸他的茶,老头高兴不已,还热心地将配方传给了他:“这个呀,是我自己研究的,将茶渣、葱叶、姜捣碎了放在一起煮,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这么多东西混在一起,怪不得一点茶味也没有,有的只有苦和涩。
但是听完这卖琥珀糖的老头性情古怪,买东西的人得哄着他,他便道:“是,不错,等我回家也煮着试试。”
那老头从身后的铁锅里拿铲子翻了翻,道“你家公子要几时才能回来我这糖马上要出锅了。”
刚才燕清和为了免遭这茶的毒害,已经扔下他跑了,藏马车上去了,都扔给他了。
“无妨,您直接给我便好,银子我带着呢。”松蓝把一袋银子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哎!拿走拿走,快拿走。”已经起锅的老头看见这一幕瞬间暴跳如雷,“你怎么能把银钱这么脏的东西放在我制糖的地方呢。”
啊?钱不能放桌子上?那放哪儿?放地上?
总而言之,先道歉就对了:“对不住老先生,我并不知道贵店有这条规矩。”
“也罢,这大概也只有我们做吃食的人会注意。”老头拿抹布将那桌子细细擦过,才将糖放上来,“银钱最是赃污,是否有人拿过?拿过银钱的手是否有污?银钱是何处得来的?都是脏污的来源。”
银钱脏拿抹布擦一擦不就好了?松蓝有些不明白。
老头耐心给他解释道:“来我这儿买糖的人并非都像你这样的达官显贵。这其中可能有盗墓贼,也可能有杀人犯。他们的银钱粘了多少脏污,万不可毁了我这糖。”
“客官,你的糖已经包好了,慢走。”老头将糖递过来,一手交银,一手拿糖,毫不耽搁。
“多谢。”松蓝朝他点头,回到了马车上,燕清和已经无聊得在啃马车上存放的糕点了。
“回来了,把糖拿来吧。”燕清和眼睛终于亮了,挥舞着十根手指想要打开外面的牛皮纸,迫不以待想要享受他的甜点。
“殿下,现在还是烫的,不能入口。”松蓝提醒道。
“哦。”又吃不上,燕清和又瘫回到座位上,无精打采地吃着糕点。
忽而又想起什么,他吩咐道:“回去之后,送梧桐院两包…不,一包,剩下的都拿到我的寝殿。”
毕竟是有趣小人告诉他店的位置,要不然就这犄角旮旯的地儿,他还真找不着。
他是个大度的人,知道有来有往的道理,大手一挥,决定送一包算做感谢。
买了十包,整整十包,就送人家一包,好小气,松蓝装作没听见后半句,打算晚上的时候悄悄送两包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