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又在作妖》尚青黛

11、回忆杀 命中天

　　几人一起从书房的暗道口出来，陈路看到趴在桌子行熟睡的沈御婉吓了一跳：“你怎么把沈姑娘安置这儿了？她发现了可怎么办。”

　　“刺激。”燕清和吐出两个字，“发现那就杀了，正好我也懒得应付。”

　　沈御婉陈路立马闭上嘴，拉着松蓝轻手轻脚地跑了。

　　正趴在桌上，眉头紧紧皱起，被噩梦缠的脱不开身。

　　她站在上帝视角，看着记忆中的事情：

　　“太常令沈霁川之女沈御安，拜见陛下。”

　　“北蛮进犯我大梁，屠杀百姓，重伤太子，挑衅皇城，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臣女生于大梁，长于大梁，也愿为国尽些绵薄之力。”

　　“听闻钦天监正在为太子殿下挑选其命中贵女。”沈御婉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君王，“臣女毛遂自荐，向陛下请旨赐婚。”

　　“沈氏女，你自请赐婚，可知后果？”龙椅上坐着的人威严十足，隐形的威压不断朝她释放着。

　　“臣女明白。”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圣旨，不卑不亢的领旨谢恩。

　　时光倒退再倒退，回到了儿时她去药房给沈砚柔拿药的那天。

　　她只记得那天很倒霉，

　　“那个赔钱的病秧子死了便死了，花什么钱去拿药。”赵姨娘皱着眉把她推出去，冷笑一声，“她不是有她亲娘留给她的嫁妆吗？舍不得当啊？看见你们两个赔钱货我就来气，还敢跟我要钱，赶紧给我滚出去！”

　　沈御婉当时不过才十一二岁，被她推了个趔趄摔下了台阶，下意识拿手一撑，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面前的门“砰”一声关上，沈砚柔在房里已经烧的神志不清了，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了，她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只能先去药房。

　　“没钱你还想找大夫？走走走，别耽误我们其他病人看诊。”

　　“不是，我只是没带钱出来，医好了我姐姐，钱定然一分不少地给你们。”

　　店家拍了拍墙上挂着的“概不赊账”木牌道：“我们药房概不赊账，姑娘请回吧，回家拿了钱再来请人。”

　　药房向来都是不赊账的，药材记录都是要过明路的，官府会定期派人来差，一个对不上，说小了是罚钱整改，说大了就直接停业了，没人愿冒这个险。

　　这慈念堂是京中最大的药房，坐诊的几位大夫也是医术精湛的，每日都是人满为患，众目睽睽下被店家赶出来，她不知道还能去哪儿。

　　“姑娘，我知道家便宜的药房，不如带你过去？”一个商贩打扮的人凑了过来。

　　“啊…”沈御婉年纪尚小，但又不是傻子，这人莫名窜出来说要帮她，她不信。

　　见她不动，那人赶忙催促道：“快走吧，耽误了病情就不好了。”

　　“不用了，时辰到了，我要回家了。”她趁那人愣神之际往药房的方向跑。

　　但他还是低估的那人的手段，没跑几步便被一股力量拽了回去，被拖去了一条小巷，手帕捂上了她的嘴。

　　她知道那帕子上的定然是蒙汉药，努力憋气不让自己吸进去，转而奋力挣扎出一只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身后之人乱扎一气。

　　那人疼的直跺脚，钳制她的手自然也就松开了。

　　脚一站地，沈御婉便拽去他的香囊向前跑，巷口有一白衣飘飘的仙者站在那里。

　　只见那白衣人衣袖一挥，沈御婉感觉有什么东西极快的擦过他的脸颊，身后的人贩便顷刻间立在那里，不动了。

　　“小姑娘，我也是医者，就随你走一遭吧。”

　　此人相貌非凡，仙气飘飘，身上还有医者身上独有的药香，沈御婉对他的话莫名有些信赖。顾不上其他，拉起他便要回沈府。

　　“等等。”白衣人走到那人贩面前点了几处穴，又从他身上拔下来什么东西。

　　走近一看，原来是十几根银针。

　　“先生，您真是医者吗？”医者会拿银针当暗器用？

　　“小姑娘，银针不止可以治病救人，以后你就懂了。”

　　他说的很对，只是当时的沈御婉并不相信。
　　那人果然有两把刷子，一颗药丸下去，沈砚柔在半柱香后便退了烧，脑子也清醒过来。

　　沈砚柔这次高热来的突然，请来的几名大夫都束手无策，只说自己尽力了，让她们准备后事。

　　沈砚柔拿钱给他，他却不要。
　　“我已时日无多，给人看病皆看缘分，不收钱财。”

　　沈御婉不解：“您是医者，却是连自己也医不好吗？”

　　“毫无办法。就是可惜了我这一身本领，连个接班人也没有。”那人低头自嘲地笑笑。

　　谁知沈砚柔听见这句话便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拉过沈御婉，跪到那人面前：“舍妹年纪小，天资聪颖，若您不嫌，能否让她拜您为师，我会为您找处院子，您可安心住在京城。”

　　“姐姐…”沈御婉傻眼了，不知道沈砚柔为何突然这样，她们拿不出多少钱来了，不然沈砚柔也不至于拖着病弱的身体天天在外跑生意。

　　难道是她前天为姐姐打理账目出错，沈砚柔生气了？

　　“这…你先起来，容我想想。”他把两人扶起来，自己在外间的外厅沉思。

　　“婉儿，我护不了你一辈子。”沈砚柔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那位医者本领不小，怕是不止会些医术这么简单，你跟着他定能学到些自保的手段，这样我才能放心。 ”

　　“好，姐姐，我会努力学习的。”知道沈砚柔不是怪她，小小的沈御婉才松了口气。

　　那人最终还是同意了，可他是个骗子，医术是只懂皮毛的，全靠他手里那几颗不知谁给的仙丹撑着。

　　沈御婉严重怀疑，这人以前是个杀手，实在是他对人体是骨骼和穴位了解的太清楚了，但凡沈御婉扎错一点儿，他不用睁眼都知道。

　　“徒儿，你扎这么不准可别再去蔺安堂当学徒了，别再给人扎偏瘫了。”

　　沈御婉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哄哄地走了。

　　画面定格在他那张哈哈大笑的脸上。

　　时间又转到她进宫的前夕。

　　“姐姐，现在南境不安全，一定要去吗？”

　　“放心吧，我就是去谈个生意，几日便回了不会有事的。”沈砚柔摸摸她的头，继续盘点着要带的东西。

　　沈御婉已经长大了，不会再相信这么浅显的理由，她找了个由头出去后趴在窗下听里面的动静。

　　果不其然，在她蹲了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了动静。

　　“小姐，这…南境战事吃紧，奴婢听说还出了不少山匪，咱们商行都没人想去。”

　　荞麦是沈砚柔的贴身侍婢，先沈夫人柳林霜在外买下的，从小跟着她们一起长大，体贴谨慎，就刚刚在她说话前还特意开门瞧了瞧，确定没人才说的。

　　“就是因为南边战事吃紧，我们才要去。只有打通了这条商路，我们在商行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可是大夫让您吃的雪莲只在北境有啊，咱们却往南境发展，岂不是更难找了。”

　　“雪莲本就珍贵，且不说每年就只有那么两朵，还都是进贡给皇宫的，咱们没有权，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

　　荞麦还是不死心：“听说去年珍宝楼就拍卖了一朵。”

　　“是啊，一朵。”沈砚柔站到她面前，伸出手指比了个一，“那你可知是被谁买走了？”

　　这荞麦可就不知道了，她摇摇头。

　　“永钦王。”

　　荞麦彻底泄气了，权利权利拼不过，钱财钱财还是拼不过。

　　“无所谓了，命中天定。”沈砚柔望着窗外浅浅微笑。

　　画面定格，这句话却不断在她耳边循环。

　　她不想眼睁睁看着对她好的人、爱她的人都离她而去，她想为自己，也为姐姐搏一条生路。

　　“命中天定，钦天监的那些人还真是会说。”

　　燕清和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沈御婉，不由得轻嗤一声。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到底怎么被那老家伙选上的。

　　刚睡醒的沈御婉意识还有点朦胧，当他眼神聚焦看清面前人的时候，不由得惊呼出声：“殿下？！”

　　“嗯。”燕清和恹恹地应了一声。

　　他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但看沈御婉这一脸惊恐的表情，又好奇上了：“怎么了？有事瞒我？”

　　沈御婉想点头，可想了想，又摇摇头。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坐在那里，发丝微乱，脸上还印几道被衣服压的印子，鼻尖红红的，静静看着他，眼眶逐渐充血，蓄满了泪水。

　　眼睛泪珠马上要落下，燕清和有些慌了，他没干嘛啊，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

　　他不是没见过别的哭，宫中不乏有许多孩童在，可他们的哭声十分吵闹，哦，戚贵妃和后宫那些妃子们也常哭，对于她们，燕清和更是厌烦。

　　沈御婉这哭的不吵不叫的，只是默默流泪，倒也不影响什么，他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递了方帕子过去，他温良的人设不能塌。

　　直到手帕递到她面前，沈御婉才突然发觉自己的处境，已经不在梦里了。

　　她尴尬的接过手帕，胡乱往脸上擦了擦，低下头不敢面对燕清和，嗫嚅着说：“多谢殿下。”

　　刚醒来的嗓音还是软糯的，这话说的含含糊糊的，若不是燕清和耳力惊人，恐怕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燕清和忽地笑了，话都说不清楚也敢来东宫闯。

　　看来是把他认错成旁人了，是谁能让她这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