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初见 其他人和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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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绍珩见乔漾一脸不满，直接道：“你觉得正式谈工作会在酒会上还是私下？还是说你认为，他们会在酒会上对一个无资源无权势的人莫名产生眼缘，帮你一把？”
乔漾明白他的意思，毕竟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能像上次在盛江峰会一样，遇到他这么个冤大头上赶着帮自己。
不过乔漾还是反驳：“休息时间总该有吧，不说双休也有单休吧？”
“休息时间自然有，但我有需要随时叫你，你保证必须到。”
乔漾撇过眼，小声嘀咕：“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还会占用休息时间，让人加班吗？”
“什么？”
乔漾又看向沈绍珩，抬手撑着自己下巴，扬起笑容：“我说我一定随叫随到，三个月时间这么紧张，我怎么能老想着休息呢？沈总有任何需要，我都该及时到位。”
沈绍珩看乔漾咬牙切齿的样子，挑挑眉笑了笑，“不错。”
“等会我把行程表发给你看一下”，沈绍珩转向电脑，“下午三点要开会，那今天订盒饭的工作由你来负责。”
乔漾真是有气没处撒，阴阳两句，对方根本不在乎，还莫名得了个肯定的话语。
但既然安排了工作，乔漾就开始着手做。
乔漾加了杨宇，问到公司平常订盒饭的电话，刚打完走回办公桌，就看见沈绍珩还在接电话。
他讲话有条不紊的，与对方探讨中有不同意见时，好像也没有急过眼，只会微微蹙眉，再次耐心解释。
她心里吐槽：果然，还好意思说她，明明自己也是个会装的。
又盯了一会，乔漾打量起沈绍珩的侧颜，认真工作的样子是挺有范儿，与高中时候一样。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落向他的嘴唇上，一张一合，看起来…很好亲。
乔漾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沈绍珩，也是见他长相确实还不错，无意下招惹了他，才产生了孽缘。
当时他们的父母算是通过朋友的朋友玩成圈子，互相认识后又生出些利益往来。
听尹虹他们讲，沈绍珩的父亲那一辈从小家电起步，赶上了经商潮最火的时候。后来有了机缘，拿到外贸订单，渐渐发展成产业链，如今成为了南覃首富人家。
乔漾的父母也是趁着那几年新媒体广告兴起，做品牌策划公司，小有名望。又依靠沈家这棵大树，接到了一些项目和资源，逐渐做大。
也正因为这层关系，与乔家打交道不久后，乔望忠准备带一家人去沈家拜访。
乔逸那时还小，被交给保姆照顾。
既然家庭聚餐，乔望忠他们开始劝说乔漾参加。
乔漾知道各类利害关系，也知自己不过是社交附带品，所以并不想去。
但乔望忠和尹虹一唱一和，两人实实在在地在乔漾耳边说了一堆。
“人家帮我们，这恩情总要还的。”
“两家人聚餐吃饭，你作为子女，陪我们去也是表示对人家的尊重。”
“他家还有个儿子，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当认识个朋友去坐坐，两家关系的维护也要靠在小辈之间的情感。”
他们在那说来说去，乔漾一眼也不想看他们。
她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等他们终于絮叨完一轮，懒懒回道：“你们工作上的事，为什么让我去还恩？还是说，其实你们想让我巴结他家儿子？”
乔望忠短暂停顿后，看了一眼尹虹。
他换了脸色，继续劝说：“只是先让你和人家互相认识一下，你不喜欢和人家玩，吃完饭不见不就好了。”
尹虹自是充当一些白脸，坐到乔漾身边，“你这次陪我们去，算是帮帮爸爸妈妈。家里事业好起来，我们才有更好的生活嘛。而且人家叫我们家庭聚餐，其实也是专门请你，想见见你。”
听到那么多，乔漾脑里只盘绕一个想法，这两个人真虚伪。
如今用得到她，换掉了平常苛责自己的那副嘴脸，说些看似为我好、应该为大局考虑的话。
但她没有当面吐槽，因为反驳只会接受更多洗脑的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乔漾干脆利索地接受了他们的请求。
吃个饭而已。
催促之下，乔漾同父母还是去了沈家。
沈家在郊外别墅区，一进门就是不大不小的花园庭院。
乔漾走在蜿蜒步道上，瞥见庭院靠近墙角处，有座中式风格的亭台，而那附近杂草和野花随意生长。
她停下脚步，挑眉打量起正对的房子，明晃晃的欧式建筑，周遭的摆设确实整齐规整。
乔漾头一次见这种混搭，觉得甚是有趣，不免牵动唇角轻笑起来。
尹虹见她不走，驻足问：“看什么呢？”
乔漾随口应答：“见这家人的装修风格很奇怪，各建各的，好奇这一家子都什么人。”
尹虹瞥了一眼没在意，反而压声嘱咐：“你等会一定态度好点，别像在家里，而且一定要和沈家儿子把关系处好。”
还没等乔漾回说两句，她就看到沈家两位主人匆匆迎上来。
那两人穿着都是简约居家套装，乍一下以为他们就是做小生意的普通人。
乔漾暗忖着，首富……表面上看，装得倒还挺像回事。
“来了啊”，沈西华眉眼含笑，微微一躬，握上乔望忠的手，目光看向乔漾，“这就是你们女儿吧，长得真漂亮，眉眼一看就像你。”
乔漾今日扎了侧麻花辫，穿着尹虹挑选的白裙。
尤其以乔漾的容貌，弯起嘴角，眨巴个眼睛，装成个大人们称赞的所谓乖乖女，不是问题。
尹虹也应声，看向乔漾：“以前小时候像我，长大了像老乔多一些。”
乔漾一句话不说，盯着他们嘴角，眼神其实早就飘向其他地方了。
乔望忠见乔漾发呆，肃声道：“乔漾，怎么不跟叔叔阿姨打招呼？”
乔漾面向他们，甜甜地招呼道：“叔叔好，阿姨好。”
乔望忠笑容晏晏，与沈西华他们解释：“这孩子估计是觉得你们庭院好看，刚刚就站那观赏半天。”
乔漾唇角扯了扯，冷笑意味很轻，与原本的笑意重合，旁人也看不出其他。
方黎是书香家庭出身，她站在乔漾身旁，明明比乔漾矮小半个头，却一点也压不倒她自带的亲和气韵。
“喜欢那就等会让我们阿珩带你去逛逛看”，方黎亲热地挽住乔漾的胳膊，一边望着她的脸颊，一边抬手拨动乔漾麻花辫的发尾，“漾漾文文静静的，一看就是个好孩子，以前我就希望生个女孩，能像漾漾一样。”
方黎叹息道：“可没办法，最后生的是个儿子。”
乔漾听着这些话总觉得不舒服，像是她要生出个女孩型机器人，刻板设定程序得性格顺从、乖巧懂事，才能称之为好。
她余光扫过方黎那莫名的亲昵举动，微微蹙眉，最后脑子里那些全都被压下，什么也没说。
方黎瞥向别墅门口，抿抿嘴笑着喊：“阿珩！”
乔漾顺着声音看过去，见一个男生穿简单黑色短袖，搭配一条垂感很好的深灰休闲裤，缓缓走来。
这人的眉骨比旁人的要高一点，微微收颌，在眼眶上投下道阴影，映衬下总觉得神情标注了‘生人勿近’几个字。
他又走近了些，乔漾细细打量，发现他那双眸偏偏生得好看，还有饱满的卧蚕，尤其嘴唇只要微微一扬，盖过了眉间冷色，显出干净温润。
乔漾目视他站到面前，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张脸长得真好看，隐约给人有距离感，但她就是生出些喜欢和好奇。
沈西华拍拍沈绍珩的肩膀，“这是我家儿子沈绍珩，小伙现在长得比我都高。”
乔望忠端详两眼，“确实高，绍珩该有一米八多了吧？”
“嗯，一米八二”，沈绍珩礼貌应声，还冲着乔望忠和尹虹微微一鞠，“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来慢了。”
他侧头看向乔漾，只是对上她微弯的眼睛，淡淡道：“你好。”
“绍珩这孩子，真懂礼貌”，乔望忠笑意和蔼，转头瞧了一眼乔漾，“我们家漾漾听说有同龄孩子在，一直说想来认识认识。”
“是啊”，尹虹打量着沈绍珩，转头询问方黎，“绍珩也是上高中吗？”
“嗯，在南覃中学上高一，开学就高二了”，方黎转头面向乔漾，轻声问，“漾漾呢？现在高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黎刚刚那些话，以及这过分的热情，让她感觉不适。
乔漾按住不耐，挑了一下眉，回应道：“我也在南覃中学，即将升高二。”
方黎语调扬起：“这么巧，那你应该见过我们阿珩吧，今年他元旦晚会上还作为优秀学生演讲过。”
乔漾望向沈绍珩，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印象，可能当时去得太晚，没能注意到。”
乔漾也忘了那天她在干嘛，如果见到这种顶级帅哥，自是会打探一番。
收回思绪，乔漾见沈绍珩也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但那眼神也让她有些不适。
这沈家，总觉得哪哪都怪，可乔漾也说不来，只是应和。
沈西华他们抬步往别墅内走，准备去客厅继续聊。
方黎离开前把沈绍珩拉到乔漾面前，唇角微翘，“小珩，漾漾喜欢我们院子，你带她四处转转。”
乔漾见方黎走远，友好地打起招呼，伸手说道：“你好，我是乔漾，也可以叫我漾漾。”
他看了一会乔漾的手，回握住，“沈绍珩。”
沈绍珩握手的力道略重还不松，乔漾微微蹙眉，但笑意不减，“你这样一直握着女孩子的手，不好吧？”
他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只是缓缓松开手，边侧目望向庭院，“你想在庭院逛一逛，还是到楼上小阳台欣赏风景？”
乔漾没仔细听，目光一直凝在了沈绍珩那嘴唇。她莫名想起班里女同学探讨的某个男明星，看过照片，也有这样不厚不薄的唇。
当时她还在想不就是一张嘴，有什么好探讨的。可如今瞧着沈绍珩的嘴唇，让她感叹，怎么有男生的唇看起来如此软，弧形同花瓣一般饱满。
“你想去哪？”那张嘴一开一合地，又问了一遍。
“都可以，听你的”，乔漾回过神，眼尾挑起，“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学校里应该有很多人追你吧，我以前居然没注意过你。”
沈绍珩本来打算转身，闻言停住脚步：“是吗？不过我听说过你。”
“你知道我？”
“你在学校很有名”，沈绍珩说完，抬步直接往那片花园亭台走去。
乔漾想想也是，前段时间有人一直追她，还把她堵在中心广场那里送花。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怕是好学生班里也会传过去两句八卦。
她一步一踏，将目光始终放到沈绍珩的身上。
她望着他的背影，眯起一只眼，手指比出个‘八’字型，隔空打量起沈绍珩的肩和腰，小声嘀咕：“看着瘦，肩倒是挺宽，腰也细...”
走近亭子，乔漾闻到一阵花香。
她放下手，垂头瞥见那座中式亭台台阶处，长了几簇虞美人，散发出香气。
乔漾不是很喜欢花，又瞅见这毫无设计的庭院设计，不免轻笑了一下。
乔漾继续往前走，没注意沈绍珩已经驻足。
她停下脚步，就见沈绍珩忽然问道：“喜欢花吗？那些是我妈随手撒了种子，自己长出来的。”
“随手撒的？”乔漾瞥了一眼，没多想，只觉得既然人家说了，那就夸两句的心态，随口道，“方阿姨不仅说话温柔，生活中也好有情趣，这种性格的长辈感觉人都很好。”
“是吗？”沈绍珩盯着她，“你真心觉得好？”
乔漾不明白，沈绍珩说什么好不好，是说花还是人？
她注视着沈绍珩，看他现在明明也在笑，却不似刚才温和，那眼神像是要破开什么。
乔漾觉得氛围僵硬，没接他的话，反倒往前走近两步，主动转了话题：“我之前在高一七班，你呢？”
“四班”，沈绍珩既不热切也无闪躲地对上她的视线，看似不在追问刚刚的话。
“那你选文选理？开学才分班，说不定我们有缘，会成为同班同学。”
沈绍珩一直观察着她，继续说：“我们在高二三班，师资最好的那个班。”
乔漾扬起嘴角，眼睫也跟着抬起，“你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你挺关注我啊？”
沈绍珩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们母亲商量后安排的，你不知道吗？”
乔漾微微一愣，她确实不知道。
她双手背过身，用同样的目光盯回去：“不管怎样，你就是很关注我。”
“是，我在观察你”，沈绍珩目光沉静地笼着她。
他走近一步，微微俯身，露着难以捉摸的笑意：“看你表演，挺有意思。”
“表演？”乔漾微怔了眼神。
沈绍珩勾起唇角，语气锐利：“不喜欢就别勉强，你装得不累吗？”
说话间，沈绍珩继续迈步靠近乔漾，“从踏进我家，你就在装乖卖巧。明明不喜欢我母亲的亲近、不喜欢花，甚至应该觉得我家整体氛围都有些奇怪，却虚伪地夸了又夸。”
他每说一句，逼近一步，迫使乔漾往后退。
“我说了，我认识你，你平常和哪种人玩得近我也知道。那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清楚”，说话间，沈绍珩还将她端详一番。
那个眼神，看得乔漾越来越不自在，盯久了感觉他像是在把自己从里到外，摊开来审视一样。
乔漾讨厌这种感觉。
更值得琢磨的是，这人竟提前调查了自己，这次迟迟不出现又暗处观察自己，揣测着自己习惯掩盖的微妙心思。
乔漾维持笑容，挺直身体，“我和什么样的人玩，你也了解清楚了？可你怎么就能如此随意判断我是如何？”
“而且”，乔漾想抢回点颜面，刻意靠前，伸手抚平他肩头的衣褶，目光带着暧昧意味，“对你这样好看的人，演戏也是享受。”
沈绍珩见她的眼珠来回飘忽，一副硬撑的模样，忽然垂头笑了：“可惜，我对你没兴趣。”
“虚情假意最是上不了台面的，连自己都做不了的人，又怎么会让别人喜欢呢？靠装温顺吗？那你也真是失败。”
乔漾收了手，扶在另只手臂上，第一时间反驳：“我才不在乎别人喜不喜欢。”
“是吗？”沈绍珩嘴角勾起嘲讽意味，“那你讨厌我母亲，为什么不挣脱她的亲热？不直说你对心中的不满？”
沈绍珩侧过脸，贴在她耳边冷声道：“因为你害怕，害怕别人知道你是装的，就不喜欢你了。”
她闻言，立刻转头对上他的视线，见那眸里似是戏弄，又有惋惜。
听沈沈绍珩扒开自己的面具、戳着自己阴暗处，比好奇他为何如此做的，先来的是对这个人本身的畏惧。
那股畏惧的凉意，顺着树荫处攀上来，让乔漾不自觉后退。
走着走着，踩空在石阶缝隙处，作势要向后倒过去。
沈绍珩抬手拉住她手臂，却没用力，所以乔漾整个人还是倾斜的，摇摇欲坠。
“你既然要故作乖巧温顺，要么就别露一点马脚，或者干脆别装，否则让看得出的人还得配合你演出。”
他手上不易察觉地松着力，语调不轻不重：“还是说……其实你装得都不知道怎么做自己了？”
乔漾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蹙起眉，握紧了手掌，就打算反击。
可下一秒，沈绍珩彻底松开手，让她猝不及防地直接摔倒在地。
乔漾“嘶”地一声，只觉屁股跌痛又触及冰凉，骨头似是磕到石阶边沿，疼得她蜷了蜷身子。
头上还传来沈绍珩的声音：“你表演也好、撩拨也罢，无非只想玩玩，但我不想玩。”
说完，沈绍珩绕过她，径直离开。
乔漾垂头，扯起裙角，见上面还沾了擦不掉的泥土和花草碎渣，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从未如此狼狈，这种被看穿、甚至被第一次见的人直言说穿的失控感。
让她像是个小丑，无知无觉下受人观赏一样，更讨厌他用这些条件无端评判自己。
她确实虚伪，也讨厌无法坦然做自己。
世俗喜欢懂事听话、开朗顺从的好孩子，那她就学着做那样的人。
渐渐地，其他人和自己都认为，她应该是这样的，也就在真我和虚假间反复变化中迷失了。
如果沈绍珩不是提起，她似乎也忘记了自己喜欢哪样、应该哪样。
但她看不明白沈绍珩的意图。
有些人相处后才知好坏而远离自己，有些人看穿后利用到极致才肯罢休。
不知沈绍珩属于哪种。
无论哪样，沈绍珩都是一个可怕的人，揣测人心、掌握一切，仿佛在他面前只有被玩弄的份，乔漾很不喜欢。
而后来种种，更是证明，就该避开他。
只是兜兜转转还是撞回他手里，这次还是让他先一步，掌控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