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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亡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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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旧楼亡魂
第 1 章:亡魂
“这头顶上的天,怕是被什么巨物戳了个窟窿吧!”
“暴雨下个不停,感情是要把他们青藤中学这块沉淀了二十年的土地,都彻底冲刷干净?”
一瘸一拐地王建军,心里不停地翻着嘀咕道。
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七分,王建军攥着手里的塑料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水里,王建军的裤脚,早已被泥浆打湿、浸透。
王建军是负责这片拆迁区域清洁的临时工。
今天本该王建军轮休,但工头说废弃教学楼的储藏室里,还堆着些旧教具,让王建军务必在天亮之前清理出来。
明天,拆迁队就要进场进行拆迁了。
“真是造孽哦,这种烂怂鬼天气,我还要来这种破地方。”
王建军嘟囔着,打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
青藤中学的老教学楼,已经空置五年了,墙面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墙,像一道道结痂的口。
雨水顺着残破的窗户往下淌,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王建军手电筒的光束,穿过雨幕,照出空中飞舞的尘埃和纸屑。
教学楼的大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吱”——“吱”一声长长的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王建军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总觉得这栋老楼里藏着什么东西,尤其是在这样的雨夜。
王建军壮着胆子往里走,教学楼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脚下的水泥地黏腻打滑,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回声。
储藏室在三楼西侧,是王建军今天的目的地。
手电筒的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教室,课桌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黑板上还残留着模糊的板书,像是被时光遗忘的痕迹。
走到三楼拐角时,王建军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又像是物体摩擦的声响。
“谁?是谁?谁在那里?”
王建军颤抖着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淅沥的雨声,越来越大,敲打着教室窗户,像是在催促王建军前进,继续前进。
王建军咽了口唾沫,握紧手电筒,浑身打颤,一步步地朝着储藏室走去。
储藏室的门是敞开的,里面漆黑一片,那奇怪的声音,似乎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将手电筒的光束射进储藏室。
下一秒,王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光束在地面上胡乱晃动。
储藏室里一片狼藉,旧课桌椅被推倒在地,散落的教具和书本堆了一地。
而在储藏室中央,一个男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脖子被什么东西紧紧勒住,脸色青紫,眼睛圆睁,像是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王建军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建军想爬起来逃跑,却发现他的双腿早已不听他大脑的使唤。
雨水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打在男人的身上,也打在散落的书本上。
借着地上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王建军看到男人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像是几张纸。
不知过了多久,王建军才缓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冲出这把人惊得魂飞魄散的储藏室,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
王建军一边颤抖地跑,一边无声地哭喊,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王建军的视线。
跑到教学楼门口时,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带着抽搐的哭腔。
“警......警察同志……快来……青藤中学这老教学楼……死人了……”
挂断电话后,王建军瘫坐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止不住浑身发抖。
暴雨还在继续,雷声时不时地划破夜空,照亮了王建军惨白的脸。
王建军不敢再看那栋阴森的教学楼,只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盼着警察能快点到来。
王建军不知道那个死去的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在这个废弃的储藏室里,但王建军永远忘不了那个男人圆睁的双眼,和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几张纸。
二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这雨夜的宁静。
三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青藤中学门口。
车门打开,身着警服的警察们迅速下车,拉起警戒线,将围观的几个早起的居民挡在外面。
林正墨走在最前面,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扫视着眼前的老教学楼。
“林队,报案人就在那边。”
一名年轻的警察指着坐在台阶上的王建军说道。
林正墨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武大三粗的林正墨,蹲下身,声音低沉而平稳:“大叔,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林正墨。您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
王建军抬起头,看到林正墨严肃的表情,又想起了储藏室里的场景,恐惧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警察同志……你们总算是来了.......我……我叫王建军,我只是来清理储藏室的……我推门进去就看到……看到一个大男人躺在地上……脖子被勒着……已经没气了……”
林正墨耐心地听王建军讲着,时不时地点点头,眼神却不经意间瞟向身后的老教学楼。
当“青藤中学”这四个字,映入林正墨眼帘时,林正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里便是林正墨十年前就读的高中,那些尘封的记忆,就像那些被雨水浸泡的旧书,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您进去的时候,储藏室的门是开着的吗?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林正墨继续问道。
“门是开着的,”王建军努力回忆着,“我没看到其他人……就只有他,那个,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手里好像还攥着几张纸片片……”
林正墨站起身,对身边的警察吩咐道:“先安抚好报案人,做详细笔录。车铭骁,跟我进现场。陈振野,带人封锁周边,排查可疑人员和监控。”
“收到,林队!”车铭骁和陈振野齐声应道。
车铭骁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手里提着法医工具箱,眼神冷静而专业。
陈振野则一脸热血,握着对讲机,迅速安排手下的人展开工作。
林正墨戴上手套和鞋套,跟着车铭骁走进了老教学楼。
走廊里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让林正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十年了,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只是更加破旧,更加阴森。
林正墨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教室,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穿着死板校服的学生们,嬉笑打闹,老师在课堂上声情并茂地讲课,而他林正墨,曾经也是这里的一员。
走到三楼储藏室门口,林正墨停下了脚步。
车铭骁已经开始对现场进行初步勘查,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储藏室里确实一片狼藉,旧课桌椅倒在地上,破旧的书本和教具散落各处,地面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而在房间中央,那个死去的男人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环形勒痕,脸色青紫,显然是死于窒息。
“林队,你看这个。”
车铭骁突然说道,他的手指指向男人的右手。
林正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男人的右手紧紧攥着三张泛黄的纸,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有些地方字迹模糊,但依稀能看清上面的手写体。
林正墨小心翼翼地掰开男人的手指,将那三张纸取了出来,放在证物袋里。
借着勘查灯的光线,林正墨仔细看着纸上的内容。这似乎是一本日记的残页,字迹硬朗娟秀,似乎带着一种淡淡悠悠的忧伤。
第一张纸上写着:“今天,他又在顶楼拦住了我,说如果我敢告诉别人,就会让我好看。我好害怕,没有人相信我,没有人能帮我。”
第二张纸上写着:“德育处的章主任找我谈话,但他说我是在无理取闹,还说如果我再这样,就会通知我的父母,让他们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
第三张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似乎是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写下的:“他们都在骗我,他们是一伙的。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必须逃跑,否则我会死的。安子立,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安子立?”
林正墨看到这个名字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
这个名字,林正墨记得,十年前,他的同级同学里,确实有一个叫安子立的小男生。
安子立身量瘦弱、性格内向,据说是喜欢文学,总是一个人躲在什么角落看书,独来独往。
后来,听说安子立离家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难道这个死去的男人,和早已失踪多年的安子立有关?那这三张日记的残页,又是怎么回事呢?
“车铭骁,初步尸检结果怎么样?”
林正墨压下心中的波澜,问道。
车铭骁站起身,摘下口罩,脸色严肃。
“死者男性,年龄大约在三十八岁左右,颈部有明显的环形勒痕,勒痕边缘整齐,深浅不一,初步判断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死亡时间大约在十二小时前,也就是昨天夜里三点到五点之间。现场没有发现强行闯入的痕迹,门窗完好,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抵抗伤,疑似熟人作案。”
林正墨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三张日记残页。
死者是谁?他为什么会持有安子立的日记残页?他的死,和安子立的失踪到底有什么关联?无数个疑问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陈振野,”林正墨拿起对讲机,“立刻调查死者的身份,还有,查一下十年前青藤中学失踪的学生安子立的相关资料,越详细越好。”
“收到,林队!我马上就去查!”
对讲机里传来陈振野急促的声音。
林正墨站在储藏室里,雨水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林正墨看着眼前的命案现场,又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内向敏感的男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当年,林正墨曾亲眼见过安子立被其他同学孤立,也曾见过安子立一个人在操场角落,抬头望天,神情黯然,但他有心想帮,却终究也没能给予实质性地相助。
如今,这起命案,似乎将十年前的旧案重新翻了出来,而他,作为当年的目击者,作为现在的刑侦副队长,无论如何,都要查出真相。
林正墨握紧了手中的证物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场雨夜命案,或许是......林正墨潜意识里便觉得,接下来的调查,将会牵动很多人的神经,甚至可能会触及一些不为人知的黑暗。
但他林正墨无所畏惧,因为他要为死者讨回公道,也要为当年那个无辜的小男生——安子立,寻找迟到了十年的正义。
林正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当年的遗憾,现在,或许是时候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