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糖》云潜子

37、第三十七章 ……

　　第三十七章：

　　邴州入伏暑热，白日太阳如烈火一般，比太京厉害数倍，一场雷雨后依旧闷热，地上旋起阵阵热气。

　　赵骥只是在外面晃了一圈，大汗淋漓，快要变成熟蒸肉。

　　回到家中，赵骥脱衣擦汗，换上轻薄短袖夏衫，五全在旁边给他打扇子。

　　赵骥嘟囔道：“这天儿可怎么熬啊。”

　　晚上吃过饭，赵骥瘫在院里的竹编凉椅上纳凉，沈清思也抱着腿坐在竹椅上，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

　　白桃拿了洗过的葡萄果盘送来，沈清思放下手上的团扇，捻着葡萄送入嘴中。

　　赵骥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他一生要强，小时候被父亲责罚，冬天穿着单衣在雪地里跑，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没想到如今败给了邴州的热伏天。

　　赵骥擦了擦额上的汗，“我回头就跟舅舅去信，明年夏天之前就回京，或是调到其他地方，这地方太热了。”

　　沈清思剥了葡萄过去，“啊，张嘴。”

　　赵骥张嘴吃下葡萄。

　　夜里就寝，赵骥刚躺下片刻，身下的竹席就变得热乎滚烫，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沈清思穿着粉色薄纱睡衣卧在里侧，这么热的天，难为她还能这么快就睡着。

　　赵骥又一个转身背过去，劝自己不能再看，看了更加难受。

　　…………

　　近日，南奚国的士兵又越过边境骚扰。

　　赵骥在军营等候消息，邵青来到营帐复命。

　　邵青：“大人，我们已经驱逐南奚士兵，可惜追到分界时让他们都逃了。”

　　赵骥：“怎么一个人都没抓住？”

　　邵青：“那几个人跑进丛林就不见人影，我们就近找不到，不敢深入林中怕落入陷阱，所以就没有追。”

　　赵骥看着桌上的地图，南奚国那些士兵并不擅战斗，不过仗着边界有一道丛林相隔，他们国界那边森林更多，逃入丛林后如猴子一般。

　　赵骥记起吴春的老婆是砣族人，自幼生活在山寨中。

　　赵骥和邵青等人商议，把一半的士兵带到山上去训练。

　　晚上回去，赵骥就跟沈清思说道：“燕儿，再过几日我还要去白雾山。”

　　沈清思：“是去山上玩儿？”

　　赵骥：“不只是玩，是去学东西，我上次跟那砣族长老聊天，他们族人本事倒不少，会在林中设陷阱，通晓避虫祛毒之法，擅长在山间作战，这些都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本事，我准备带一半把这些有用的都学学，回来再教给剩下驻守的兵士。”

　　赵骥：“这次估计要在山上待上小半个月，邵青留在军营，吴春和老褚也去，我们几个不住在一块，他们商量好了要带着夫人一起去，天热了去山上避暑，顺便好好玩玩。”

　　沈清思停下手里的绣活，眨着眼看他。

　　赵骥：“你想不想跟我去？”

　　沈清思点头：“想啊。”

　　赵骥：“你还真想去啊？”

　　沈清思：“你要是不想带我去，干嘛又要多问一句。”

　　赵骥：“不是我不想，去了就我们两人，要像山民一样自己烧火做饭，我怕你受累嘛。”

　　沈清思：“烧火做饭我可以学啊，曹姐姐她们都能干这些家务，我怎么就不能干了。”

　　赵骥拍了拍她的肩：“好，既然你不怕吃苦，后天我们就上山。”

　　玉梅等人帮沈清思收拾要带的东西，沈清思还让她找了几套寻常妇女穿的粗布衣，准备带到山上穿。

　　白桃：“夫人，真的要去，山中就你们二人住会不会危险？”

　　沈清思：“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山里住的那些老的少的不也都过得好好的。”

　　白桃：“可是夫人的日常起居怎么办……”

　　沈清思：“我也早想学学生火做饭这些活计，学会这些又没有坏处，反正就住半个多月，很快就回来了。”

　　戴婆婆担心沈清思的安全，赵骥说他选的是个安全的地方，周围就是砣族人的寨子，山下不远处还有士兵驻扎。

　　白桃和其他人一脸担忧地送俩主人出门。

　　沈清思换上浅蓝色粗布衣裙，不施粉黛，清水出芙蓉，赵骥身形挺拔，穿着粗布衣服还是气宇轩昂，他牵着沈清思在山路前行。

　　领路的是一位比长老岁数要大的白头老人，听说他在白雾山住了一辈子，对山里各处都了如指掌。

　　砣族老人带他俩来到山林深处的一座小木屋。沈清思抱着包袱看了看四周，木屋不大，旁边就是一道山泉水，流水潺潺，细听之下还能听见远处树上的鸟鸣。

　　白发老人：“这户人去年就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房子空着，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有，收拾一下就能住了，我来帮你们……”

　　沈清思：“不用麻烦老人家了，我们自己来打扫就行。”

　　赵骥送那老人立刻：“老人家，多谢你带路，这些日子要打扰你们了。”

　　赵骥从怀里摸出碎银递给他，“给，拿着。”

　　白发老人连忙推说不要。

　　赵骥把银子硬塞给他：“拿着拿着，下山买东西用得着，给孙子孙女儿买些点心吃。”

　　来人走后，赵骥叉着腰在周围转了转。

　　赵骥：“这附近还真没人，也好，省得打扰咱们两个。”

　　沈清思：“夫君，这山里不会有熊吧？”

　　赵骥：“我听长老说这山里没有熊啊虎豹之类的猛兽，倒是有许多毒蛇蟾蜍之类的东西。”

　　沈清思撇撇嘴，心想那还不如有豺狼虎豹呢。

　　沈清思进屋收拾房间，屋里突然窜出一个状若老鼠的东西，沈清思还没回过神，只见门底又爬出一条寸长的红蜈蚣。

　　沈清思大叫一声，“呀，这里有蜈蚣！”

　　赵骥连忙过来，没看见溜走的蜈蚣，把族长给的药粉洒了点在周围。

　　“才说山里这东西就是多，没事，洒上药粉它们就不敢靠近了。”

　　沈清思抚了抚胸口，挽起袖子，拿抹布先擦了遍桌子，“这屋里还得一整天收拾呢。”

　　沈清思走了两步，又不小心踩到一条带花纹的东西，她吓得抱住赵骥，“有蛇！这里还有蛇！”

　　赵骥扭头偷偷笑了笑。

　　他蹲下查看，拿木棍把那东西扒拉出去，“是蛇蜕，看着应该是好久之前的了，别怕。”

　　沈清思抱着腿坐在桌子上，刚刚进门干活的士气被打击的所剩无几。

　　赵骥：“要不我先来把屋里扫一遍，你就坐在桌子上别下来了，省得再踩到什么东西。”

　　沈清思蹭了蹭鼻子，“那好吧。”

　　赵骥把外衣脱了搁在桌子上，去外面用木桶打水，先把门窗屋顶都打扫一遍。

　　沈清思坐在桌子上监督他擦的地方有无疏漏，一个时辰后，赵骥把整个房子擦的干干净净。

　　赵骥坐在地上喘了口气，纳闷这打扫房间怎么会比练兵还要累。

　　赵骥：“好了，屋里已经从头到底擦了遍，虫尸什么的都没了，夫人可以下脚了。”

　　沈清思下来，看着变干净的木屋，高高兴兴地出去捡木柴。

　　时至傍晚，赵骥去泉水下游冲了个澡，搭着衣服回来的时候，发现沈清思已经把灶底的火生着了。

　　沈清思一手拿着蒲扇，一手蹭了蹭脸，“你洗好了，干了半天活该饿了吧。”

　　沈清思招呼赵骥去拿碗筷摆上桌。

　　沈清思煮了锅稀饭，炒了盘菜瓜，配了点从府里带过来的酱菜。

　　赵骥擦了擦她脸上蹭的黑灰：“厉害啊，生火做饭都已经学会了。”

　　沈清思：“前几天去厨房跟厨子学的，不过我手艺不精，只能凑合着吃吧。”

　　赵骥端起碗筷胡噜喝了口粥，“你亲手做的饭怎么能叫凑合，欸？这菜瓜是哪儿来的？”

　　沈清思：“就在木屋后面，那里不知是谁开辟了小块菜园，结得还有些瓜果蔬菜。”

　　赵骥竖起大拇指，“你都知道去找食物了，不错不错，除了胆子些小害怕长虫，看来你还挺适应山间生活。”

　　沈清思：“人家说想来山上也不是随口说说，我若什么都不会做，那不就净给你添麻烦了嘛。”

　　吃过晚饭，外面起了山风，还有阵阵凉意。

　　赵骥迎着风张开胳膊，“晚上真是凉快，早知道早该来山上避暑。”

　　沈清思：“对了，趁着凉快，把菜园的篱笆也支起来，我怕夜里有东西来偷瓜。”

　　赵骥：“好好好，这就去。”

　　赵骥麻利地把篱笆架好。

　　沈清思指指旁边：“对了，那个柜子里面忘记擦了，里面有蜘蛛网，你去擦一擦嘛。”

　　赵骥正要蹲下去捡抹布，突然起身道：“我不干了。”

　　沈清思：“怎么了？”

　　赵骥一把将她抱起来丢到床上，“你还挺会使唤我，我白天干了这么多活，现在该收你点报酬。”

　　赵骥眼神灼灼，沈清思突然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沈清思：“你白天干那么多活不累嘛？”

　　赵骥哼哼一笑，“累？待会儿累的不知道是谁？”

　　赵骥回头把蜡烛扇灭。

　　次日清早。

　　起床洗漱后，沈清思又打了个哈欠，脸上还带有倦意。

　　赵骥精神抖擞把屋里收拾好，顺道打水把柜子桌子都擦了一边。

　　看见沈清思靠在树上犯困，赵骥揉了揉她的脸。

　　“时辰还早，先带你去山上走走，顺便摘些果子。”

　　沈清思听说要去散步，立马醒了瞌睡。

　　俩人手牵着手在树林里瞎晃荡，赵骥拿着树枝打前面的草，瞅见树上有看着能吃的野果就摘下来尝尝味道。

　　沈清思指了指树上青色的小果子，赵骥跳起来先抓了两个，擦擦皮上的露水，递给沈清思一个。

　　赵骥尝了一小口，连忙吐掉：“呸呸呸，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酸呐。”

　　沈清思砸吧了几下嘴，“是有些酸……”

　　赵骥擦了擦嘴，把沈清思手里的果子也夺下来一并丢了，“别吃这个了，要吃也吃点好吃的，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