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糖》云潜子

14、第十四章 太后寿宴2

　　第十四章：

　　沈清思换好衣服出门，走出院外，瞧见赵骥坐在石阶栏杆上等她。

　　赵骥回头看见她出来，不自觉就笑了，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艳。

　　沈清思没空搭理他，回到柳亭把尚未完成的画补画好，此时离寿宴开席还剩一盏茶的功夫，沈清思就在附近漫步赏花。

　　宫中人并没有将牡丹花都堆做一处，而是在后苑各处的园景处摆放，对沈清思这种爱赏花之人，走上几步便是惊喜。

　　俩人一前一后散步，沈清思看着花，赵骥看着她。

　　赵骥好奇道：“你就这么喜欢花？”

　　沈清思不经意地点头。

　　赵骥凑上前商议道：“既然这样喜欢，我帮你偷偷搬走两盆，反正这边也没人瞧见。”

　　沈清思轻瞪了他一眼，“你说得什么话，我听说宫中东西都是有数目的，你偷偷拿去，万一有宫女因为花少了受罚，那岂不是害了别人。”

　　说毕，沈清思哼了一声。

　　赵骥愣了许久后突然说道，“你声音真好听，再哼一个给我听听。”

　　沈清思闻言往右撤了两步，同他保持距离。

　　赵骥厚着脸皮仍要上去搭讪，一位小太监来到这边说道：

　　“小侯爷，沈小姐，寿宴就要开席了，请快去入座吧。”

　　赵骥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过去。”

　　赵骥先一步来到引凤台，今日宴席是露天席座，左右各两排，赵骥走到上座的男宾席附近。

　　长公主突然从他身后冒出，狠掐了他胳膊一把。

　　赵骥嘶了一声，又怕旁人听见失了面子，小声埋怨道：“娘，你干嘛呀？”

　　长公主数落他，“我今日特意安排人把燕儿母亲拉去说话，留空让你去跟燕儿打招呼，你倒好，把人家裙子都毁了，若不是为娘准备周全，看你今日怎么收场。”

　　赵骥自知理亏，低头道：“我那不是一时失手嘛，还是娘有先见之明，英明神武！”

　　俩人回头找到位置坐下。

　　赵骥见自己的位置和沈清思的位置离得很远，心里不大乐意，闷闷不乐地坐下，时不时偷瞄沈清思几眼。

　　沈清思来到母亲跟前。

　　姜娴问她怎么换了身衣服。沈清思红着脸说自己不小心把颜料弄到裙子上，还好长公主送了套替换的衣服。

　　姜娴往前面长公主那边看过去，长公主正好也看向她们这边，朝姜娴微笑点头。

　　姜娴也只好微笑回应。

　　赵太后来到引凤台，众人连忙起身拜迎。皇上年幼之时，赵太后代为掌政多年，稳摄朝局，安国定邦，如今深居后宫安度晚年，依旧威仪不减。

　　沈清思小时候就听坊间传闻，说赵太后是金凤转世，有太后母仪天下，东尚国才得以国泰民安许多年。

　　御前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众人又连忙回头恭迎皇上。

　　皇上带着一些老臣前来贺寿，丞相沈舟紧随皇上身后。

　　皇上身着绣着金龙的蓝色常服，须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样貌和善，一路都是笑容满面，来到台上便给太后行礼祝寿。

　　寿宴很快开席，礼乐缓缓奏起。礼部尚书于大人站出来，带头恭贺太后，其余众人跟着叩拜恭贺，沈清思也随着母亲给太后行礼。

　　赵太后私下是平易近人的性子，让众人都回到座位等候酒菜，无需再多礼。

　　众人落座之后，宫女们端着酒壶来给倒酒，女宾这边备得都是不醉人的清甜果酒，闻着倒是酒香四溢，酒樽上篆刻着精致的牡丹花纹。

　　沈清思尝了一口便放下酒杯，略扫过四周，只见坐席两边摆着一排牡丹，艳丽异常，她正顾着赏花，布菜的宫女已经过来。

　　沈清思遵守母亲在家中教她的礼仪，每道菜只是浅尝辄止，中间有两道鲜花拌炒的菜式，红黄绿白相间，入口微苦，后又回甘，沈清思忍不住多尝了两口。

　　上座众人皆是身份尊贵的人物，众人隔得不远，有些人已经互相打趣说笑，只有长乐郡主梁瑛微丧着脸，与寿宴的氛围格格不入。

　　长乐郡主是六王爷的独女，坐在她对面上是她丈夫薛辞。薛辞年近中年，容貌依旧俊俏，浓眉高个，只是肚子比年轻时胖了不少。薛辞背靠六王爷，一路坐上御史之位，前几年一直试图搅乱朝堂，虽都被沈丞相死死摁住，但依旧小事不断。

　　宴席正酣，皇上来了雅兴，提议将今日众人献上的贺寿画作都摆出来，让太后评选出最喜欢的一副，特别嘉奖。

　　赵太后也觉得主意不错，让戚公公去安排。

　　不久后，旁边空地上摆上两张长桌，祝寿的画卷摊开铺在上面，都用镇纸压住题名。

　　沈清思不知道还有比拼这一环，想到自己的画作要同别人的放在一起评判，顿觉羞惭。

　　皇上搀着太后走在前面，顺着桌子一一看过去，这一众画作中有皇宫画师画的画，有擅长丹青的官员画的画，主题是后苑盛开的鲜花，但每人所见景物不同，画的画也不同。

　　赵骥虽看不懂画，也凑热闹跟着在后面看，手里还拿着个果子啃着，皇上回头看见，怕他弄脏了画卷，推搡他两把。

　　赵骥啃着果子回到座位。

　　赵太后在长桌上看了一大半，直到一处才停下。

　　皇上摸着小胡子，评鉴道，“将牡丹和翠柳画得如此鲜活，真是难得。”

　　于大人摸了摸脑袋：“看这笔意和风格，像是有些眼熟，只是下官这脑子一时想不起来了。”

　　赵太后：“这幅画是谁画的？”

　　戚公公拿开镇纸揭晓，“是沈小姐画的。”

　　赵太后和其他几人都诧异片刻。

　　鹤发童颜的彭道长摸了摸胡子，“此画笔触细润，用色清新隽永，颇有先帝之风啊。”

　　彭道长一语点醒众人。

　　赵太后忙道：“是了，是了，我就说怎么这画越看越眼熟。”

　　彭道长微笑道：“沈小姐从未见过先帝的画迹，两人画风却如此相像，肯定是天赋秉性相似。”

　　皇上比一众半百老人眼尖，很快发现画作细节之处，他朝画中的一处指了指，“你们看看这里。”

　　众人细瞧之下，发现湖底有人影。

　　湖边几盆错落开放的红牡丹，湖中红色倒影细瞧却是位红衣女子的身影，再细瞧半天，对岸柳树下湖面的倒影也不是柳枝倒影，倒像是位风度翩翩的男子。

　　众人都觉得画中的红衣女子倒影颇似太后年轻时候，至于那个男子身影……

　　赵太后看着画都觉得颇为惊奇。

　　沈清思低着头不敢解释，那水底的倒影实属意外，是因为当时颜料不小心溅到上面，她补救时突然起意画的，谁知竟被一众人细看许久。

　　赵太后宣布沈清思的画最合她心意，在一众画作中拔得头筹。

　　长公主听了连连点头，赵骥也笑得很得意。

　　姜娴起身道：“太后娘娘，我女儿年轻才浅，画技平平，怎好列为头名呢。”

　　于大人：“夫人不必过谦，太后选画不光是看画技，主要看眼缘，沈小姐当之无愧。”

　　众人接连夸赞，而其他那些献画的人也并没有输给晚辈的惭愧之意，席间欢笑盈盈。

　　半个时辰后，赵太后有些乏累，说是先去偏殿休息片刻，众人也去附近散步醒酒。沈舟和彭道长还有两位年迈的老臣先行离去，郡主也说身体不适先回去。

　　先前那几个拉着姜娴说话的贵夫人又围上来，询问姜娴有何育儿之道，能将子女培养优秀。

　　沈清思落得一人，正欲安静赏花，长公主过来，跟沈清思说太后要见见她。

　　沈清思被长公主拉着去到太后临时歇息的风和殿内。

　　赵太后慈爱地朝她招招手，“来，坐到我身边来。”

　　长公主见沈清思有些不敢上前，亲自拉过她的手，带着她来到太后身边坐下。

　　赵太后这回可在近处欣赏沈清思的容貌，沈清思微低着头，安静地任赵太后握住她的手细细打量。

　　赵太后年轻时美名在外，许久没见过这么出色的晚辈，越看越欢喜，吩咐旁边的宫女，“把东西拿过来。”

　　宫女端来紫锦宝匣，打开后里面一只的粉紫玉手镯，玉色通透，光照生烟。

　　戚公公说这是大宛国去年年底给赵太后进贡的宝贝。

　　赵太后：“这东西还是年轻人戴着好看，今日是初次见面，正好送给你。”

　　沈清思知道太后赐物不能推辞，低头谢过太后赏赐。

　　赵太后立刻就把玉镯套在沈清思左手上，镯子把沈清思细白的腕子印出紫色霞光。

　　赵太后今日高兴，问她家里几口人，得知沈清思有个弟弟。

　　赵太后：“小太子去年也开始读书了，只是太过顽皮，我早想找个伴陪着他，你弟弟今年多大了。”

　　沈清思说沈清轩今年刚十岁，比小太子大一岁，家中尚未给他请老师，都是父亲沈叙闲暇之时亲自指点。

　　赵太后：“那正好，就让他当太子陪读。”

　　长公主：“我看也合适，小太子有个伴儿陪着，肯定比以前要用功些。”

　　几人正说着话，有位小太监面色紧张的从外面跑过来，戚公公先走过去阻住太监，让那小太监先小声跟他说。

　　赵太后看见外面来人，“出什么事啦。”

　　戚公公：“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寿辰，这说来也忒不吉利。”

　　赵太后不耐烦道：“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有事就直说。”

　　戚公公：“有位宫女死了。”

　　“是怎么回事？”赵太后指着那个跑来报信上小太监，让他来说。

　　小太监跪下道：“有位宫女被人杀了，薛御史路过正好看见，他说是赵小侯爷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