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继承星际牧场》只是路过的NPC

94、真真假假 同样是

　　同样是在这棵老银杏树下，但视角变得矮了很多，似乎是一个小孩子的视野。
　　他正一个人躲在树的阴影里，靠坐在树根边，双腿并排曲起，在躯体和腿的弧度之间，摊开着一个老旧的、用兽皮包裹的本子，他拿着笔在那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本子上写的内容，他看不真切，但那模糊的图片，让他感觉十分熟悉。
　　利诺下意识眯起眼睛，想要看清那些图画，可那只是一段回忆，他就算再怎么努力眯眼睛也看不清楚。

　　他只能隐约察觉到，那图案像是一条，一条……端坐王座之上，浑身燃烧灰白色火焰的……
　　龙！

　　意识到这一点的利诺猛然从回忆中惊醒，他察觉到体内某处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他的心脏里像是住着一只被厚重虫茧围困的蝴蝶，挣扎着，想要从他的心脏里破茧而出。

　　伴随着心脏那不停的鼓动，一股诡异的违和感开始冲击着利诺的脑海，他的头疼了起来。
　　只是相比起头疼，更难熬的还是心脏的异动。
　　为了不让周围的人担心，他只能微微勾起身体，一只手悄悄上移，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服，试图以这种方式来缓解自身的痛苦。

　　可他这番举动，反倒是引起了一旁普罗米亚的注意。

　　龙下意识地凑近人的身边，抬起手摸了摸人的心口。
　　“人，难受？”

　　在龙的手搭上利诺心口的刹那，他身体上的疼痛瞬间消失无踪。
　　龙的触碰就像是在那些即将破开的裂口上，重新加上了一道封印，镇压了他心脏里那东西所有反抗。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熔金色眼眸，利诺缓缓回过神来。
　　这一次，他并没有因为龙的靠近而感到欣喜或其他情绪，反倒是感觉到一股更加强烈地违和感，神色中划过一闪即逝的慌乱。

　　但那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而已，他很快就处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没让龙看出丝毫破绽。
　　他只是笑着轻轻摇头，将龙的手握在掌心，不着痕迹地移开，道：“我没事，只是看着奶奶的墓，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有些难过罢了。”

　　三言两语向龙解释了情况，还找了个理由把龙支开，让他去周围转转。
　　利诺面带微笑地目视着龙离去的背影，却将颤抖的手悄悄藏在了背后。

　　他不认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可是，如果不是错觉，那些又会是什么？

　　那条浑身燃烧灰白火焰的龙是谁？画面里的那个小孩到底在那个兽皮本子上写了些什么？
　　利诺不知道，因为那段画面完全是第一人称视角，周围也没有可以让他确认那孩子样貌的事物，他甚至不能确定那画面到底属不属于他。

　　而且，更让他在意的是，明明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普罗米亚，为什么会给他那么强的违和感？

　　他现在脑子里很混乱，完全理不出任何头绪。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迷雾中飘摇的行舟，周围只有浓重的迷雾，看不到岸边。
　　就连原本被平安那群毛孩子锚定在他脑海中，应该如灯塔般指引他的那抹焰红色，如今也变得模糊不清。

　　“不对！”神情恍惚的利诺用力晃了晃头，抬手撑住自己的额头，“这状态绝对不正常！”

　　他又看了一眼老银杏树下的墓碑。
　　明明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就是能清楚感觉到脑袋里传来了一阵胀痛。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奇妙的精神波动。

　　冥冥之中，似乎有另外一股力量正在影响他的判断。
　　可那股力量带给他的感觉并无恶意，它只是很急切地想要告诉他一些什么。

　　“它究竟想告诉我什么？难道这里还藏着什么与‘我’有关的东西吗？”
　　这么想着，利诺的眉头不由越皱越紧，可他的手却朝着那股精神波动传来的方向，缓缓伸去。

　　当他的手再次触碰到墓碑，脑中顿时出现“咔哒”一声轻响，就像是原本锁住的门解开了封锁，缓缓张开了一丝缝隙。

　　又一段画面顺着那道缝隙钻了出来，浮现在他眼前。
　　画面依旧是以一个小孩子的第一人称视角展现，利诺的视野再一次变矮。

　　这次，那孩子就像他此时一样，跪在了老银杏树下的墓碑前。
　　他的视野氤氲着一片水雾，无法抑制地轻微抖动，隐约还能听见孩子的抽泣声。

　　借着那孩子的视角，利诺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了面前墓碑的模样。
　　那是一个木板做的简易墓碑，其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六个字——祖母格温之墓。

　　“？！”
　　看到这一幕，利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大。

　　以画面里的身高视角来看，那孩子最多也才十一二岁的年纪，为什么那个时候就会有奶奶的墓碑？
　　答案只有一个，因为那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可这和原主的记忆不一样啊。
　　从利诺已知的原主记忆，结合他接管这具身体时，红房子里的种种布置来看，他的奶奶不像已经走了十多年的样子，怎么看都应该是刚离世没多久才对。

　　为什么他已知的记忆，会和现在看到的画面有这么大的出入？
　　是原主的记忆出了差错，还是说这些画面只是他的幻觉？

　　利诺自己也说不清具体的理由，可他总感觉，画面中的场景虽然模糊，却要比眼前真实得多。
　　但也有可能，这两边都不是假的。

　　正当他这么想着，又有新的画面顺着敞开的门缝溜了出来，他只好捂着胀得发疼的脑袋，颤抖着深呼吸几口，继续往下看去。

　　同样的高度，同样的视角，只不过这一次的画面抖动得更加厉害。
　　天色很黑，视角的主人就像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击一般，怀里抱着那本兽皮封面的本子，一头扎进了牧场后山的林子里，慌忙地朝着老银杏树下逃窜。

　　而在逃窜的过程中，视野画面好几次无意间晃向山下，隐约能看到黑夜里亮起了一片火光。

　　注意到这一点的利诺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他站起身，下意识往画面里那个方向望去，随后，他一点一点地攥紧了拳头。

　　火光亮起的那个方向，就是牧场所在的地方。

　　随着视角画面继续闪回，利诺看见那个逃到老银杏树下的孩子，左右看了看，似乎是担心有人会看见。
　　直到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兽皮本子，藏进了老银杏树根下的缝隙里，而后仓皇离去。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利诺脑海里那道敞开的门内，不再有画面流出，先前那急迫的精神波动也消失不见，这似乎就是这座墓碑里藏着的所有信息。

　　他沉默地站在墓碑前，单手环胸，另一只手则摩挲着下巴，不断整合思索着刚才看到的所有闪回画面。

　　那些不怎么清晰的画面似乎都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他从原身处继承来的记忆有着很大的问题。
　　换句话说，“他”的记忆可能被人动过手脚。

　　这是个光是想象一下，都会让人感觉浑身不舒服的猜想。
　　就像是被人设下了局而不自知，令利诺感到恼怒。

　　当然，他也不会只因为几个闪回的画面，就完全相信里面的内容，凡事还是得讲究证据。他目前无法自证记忆无误，想要知道谁对谁错，他只能从证明闪回画面的真假入手。

　　而想要证明闪回画面的真假，眼下就有一个很好的方法。
　　他只需要伸手进去，找一个东西就好。

　　利诺不紧不慢地踱步，回忆着最后一段画面。
　　那孩子跑到老银杏树下，藏起兽皮本子的地方，就是以老银杏为圆心，朝墓碑左手边转一个九十度，树根往下的缝隙里。

　　他缓步走近那里，蹲下身查看了一番。果不其然在靠近树根下面的位置，发现了一条开裂下陷的缝隙。
　　那条缝隙被树根阻挡不太起眼，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错过。

　　在利诺看来，这里的确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于是乎，他学着画面里的孩子那样，将手伸进了那条不起眼的裂缝，而后，他的神情不由顿时一怔。
　　因为他稍微一摸索，指尖竟然真的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的表面摸起来手感非常奇怪，干燥得像是一张枯树皮，但是形状和厚度摸起来又确实像是一个本子。

　　没有犹豫，利诺用两根手指夹住那个东西，试图将其从裂缝中带出来。
　　但裂缝宽度本就不大，他尝试了许多次，才终于把那东西拿出来。

　　那果然是一本兽皮包裹的本子，就和利诺在刚才那些画面中看到的、那个孩子藏起来的兽皮本子一模一样。

　　一时间，利诺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解释不通的疑问越来越多，但至少有一件事情，他已经得到了一个可能是事实的答案。

　　他看到的那些画面，是真实的，那些可能就是‘他’曾经丢失的记忆。

　　可为什么是现在想起来了？恢复记忆的契机又是什么？
　　难道……只需要触碰一些能够勾起他回忆的物件，就能回收这些散落的记忆？

　　可他就连为什么‘他’会失去这些记忆都不知道，想起来又有什么用。

　　失落的摇了摇脑袋，把疑问暂时抛在脑后。
　　他现在债多不压身了，反正想不明白的问题一大堆，他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这么想着，他看向手中的笔记本，它外面包裹的兽皮不知具体出自哪种生物，看起来虽然皲裂得在掉渣，但却把内里保存得很好。

　　利诺研究着，突然手指停留在封面一角。
　　那里有一处烫金的符号，像是什么组织或者家族印记一般。

　　他本不应该认识那个符号，可心中却又异常怀念，下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阵，这才打开了兽皮本子。
　　开篇第一页，就用稍显稚嫩的笔迹写了一句话。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你要记得真相。”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划过脑海，让利诺的心里开始隐隐不安。

　　他又想起了布利斯曾对他说过的话。
　　“我会是引领你看清世界本质的人。”

　　一时间，利诺不禁心头巨震。
　　“难道，那个疯子所说的，都是真的？我真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