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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不是你的错 伦纳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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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局长的话,犹如一道惊雷,朝着燕萍生当头劈下,毫无准备的她当即呆愣在了当场。
整个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但利诺还是隐约听到卧室方向,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显然,正躲在卧室里的那个孩子,也听到刚才的噩耗。
意识到这一点,利诺抿了抿唇,心中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老实说,他心里对这孩子是有愧疚的。
毕竟,当初他要是反应得再快一些,这孩子的母亲……或许就不用死了。
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如今他能做的,唯有阻止圣心互助会和“超越者”的阴谋,给乔伊斯博士和阿斯塔洛斯这孩子一个交代。
屋内的寂静维持了好一会儿,直到燕萍生不可置信地颤声问道:“您,您是在开玩笑吧?乔伊斯她……性格很好的,几乎没跟任何人起过冲突,她……怎么可能遇害呢?”
她说这话时,眼神近乎哀求,似乎是希望伦纳德能收回前言,告诉她一切都只是玩笑。
与此同时,她还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似乎是担心屋内的阿斯塔洛斯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很显然,她与乔伊斯之间的情谊颇为深厚,连带对那孩子的关心也源于真心,毫无半分作假的痕迹。
伦纳德在确认燕萍生的反应后,稍微放下了对她的怀疑。
他垂下眼帘,对面前的中年女人轻轻地摇了摇头,坦诚地道:“很遗憾,我并不是在开玩笑。”
局长理性的否认,彻底浇灭了燕萍生心中的侥幸。
她紧咬着下唇,低下了头,十指绞在一起,捏得指节发白仍不肯松开。
过了许久,燕萍生才红着眼眶抬起头,目光悲戚地看向伦纳德局长,问道:“我能问一下,她是怎么死的吗?”
听到她的询问,伦纳德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想要回答,可他却觉得嗓子一阵发紧,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得抿唇沉默。
过了许久,久到燕萍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重新组织好了语言,开口回答。
“抱歉,在调查出结果之前,这件事的具体细节还不能对外公开,请您谅解。”
燕萍生身上散发出来的悲意越来越浓,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墙面,闭上了眼睛,像是快要窒息了一般,努力地深呼吸,这才没有背过气去。
而后,她起仰头睁开双眼,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望着天花板,好似这样,眼泪就不会从眼眶中落下。
可泪水在盈满眼眶后,还是不受控地沿着眼角溢出,顺脸颊轮廓淌下。
感受到脸上滑过的温热液体,她只能抬手匆匆抹去。
然而,泪水却越涌越多,完全无法停止。
“不,抱歉……我有点失态了,请等一下……抱歉……”
燕萍生一边用手擦拭脸颊滑下的眼泪,一边颤声哽咽着说道。
兴许是被她悲伤的情绪所感染,利诺四人都没有催促她,也没有随意出言宽慰。
据他们的调查,燕萍生是乔伊斯博士为数不多,从幼年时相识,直到如今还在密切来往的友人。
况且,这二人人生经历相似,同样是青年时失去父母,后来更是一样选择了走上医疗领域的道路,并且身心都奉献给了事业,都没有结婚。
回看两人过去的人生,简直就像是翻版一般。
或许也正是因为两人的相似性,她们的友谊才会如此长久,彼此也仿佛家人一般亲密,互相陪伴、勉励,熬过了人生大半的痛苦。
可人到中年,却痛失挚友,光是想象一下,都会压得人喘不过气吧。
她们二人的感情之深厚,注定了乔伊斯的离去,对燕萍生来说,远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节哀”能够抚平的伤痛。
他们此刻能做的,唯有陪着她,等她自己一点点缓过来。
可即便如此,利诺还是没办法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他起身来到燕萍生的身旁,轻轻拍了拍中年女人不算宽厚的肩膀,默默递去了一张手帕。
燕萍生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递来的白色手帕,轻轻伸手接过的同时,哽咽着向其道了声谢。
晶莹的泪如一场断线的雨,落在手帕上时,也落进了在场每个人心里。
悲伤的情绪顷刻间就注满了这间不大的老房子。
但或许是因为离别的确有着历练人心的能力,在人生半程经历了太多离别的燕萍生并没有低声啜泣太久,便强行将余下的眼泪吞入了腹中。
她用手帕拭去挂在泛红眼眶上的最后一滴泪,可她的眼尾仿佛比先前添了几道皱纹,疲色也逐渐蔓延全身。
然而,在吸了吸鼻子后,她只是万般无奈地挤出一丝比哭还要让人难受的笑,抬头看向利诺四人道:“所以你们来找我,是为了调查她的事吗?”
“是。”
伦纳德局长没有隐瞒,轻轻颔首。
燕萍生闻言,顿时攥紧了手中印着泪痕的手帕。
她略微垂首抿了抿唇,再次抬头时,眼中多了一抹坚定,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那你们问吧,如果是我知道的事情,我一定全力配合,绝无保留。”
“就当是……为了乔伊斯能获得安宁。”
局长闻言,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
人心都是肉长的,看到发誓要保护的同族那么难过,他的心里又何尝不难受。
但他清楚,此刻伤春悲秋并没有用,唯有抓住这一系列案件背后的元凶,将其绳之以法,才是对受害者及其亲友最好的慰藉。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现在确实需要燕萍生的配合。
哪怕他知道,这样反复让她回想过往与乔伊斯相处的记忆,跟在她伤口上撒盐没有任何区别。
既然如此,就让他把这个坏人的角色当到底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伦纳德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燕萍生女士,我们想问一下,乔伊斯博士有没有跟你提过,她的工作调动,具体是调动到什么地方去了?”
燕萍生闻言,认真地回想了片刻。
“她当时没跟我具体说过这件事,只是闲聊时聊了两句,”中年女人一边回忆,一边说,“我记得,她说有个机构重金聘请她过去,从头进行一款药物的研发项目,还说有许多业界的名人也都参与其中。”
“而且,她还满怀憧憬地对我说,那款药物一旦问世,也许能治好许多目前还没办法根治的疾病,甚至还说,那个机构承诺了,只要药物研发成功,就立刻全力投入生产,到时候,哪怕是贫苦人家,也一样能用得起特效药。”
说到这里,燕萍生的声音明显又哽咽了一下,搞半天才继续道:“我听到这个消息,当然为她感到开心,毕竟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夙愿,是她毕生都想要完成目标。”
“让这天下所有人,都能病有所医。”
就站在燕萍生身旁扶着她的利诺,在听到她描述的乔伊斯博士后,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那女人最后的死状。
说来也是讽刺,乔伊斯博士明明有着那么高尚的理想,却被圣心互助会单方面描述的未来,以及她自己心中的愿景所蒙蔽,参与到了“神药”这款丧心病狂的药物研究之中。
不过,以利诺最开始遇到她时的状态来看,她后面应该是发现了自己被欺骗的事实,只可惜,为时已晚。
“超越者”组织不但控制并监禁了她,甚至还有可能继续逼迫她参与药物的研发。
毕竟,他们如果不需要乔伊斯博士所掌握的知识,当初就不会特意找上门去邀请她,更不会在她发现真相后留她一命了。
如今“神药”已经完成,只能说明,她还是在那些人的逼迫之下,为药剂研究提供了思路,或是某种切实的帮助。
而她自己,最终也受她参与研发的“神药”所害,身体迅速异变,以至于不得不哀求利诺帮她解脱。
实在是造化弄人。
而伦纳德局长在听完燕萍生的回答后,只是沉吟了几秒,便继续问道:“那在她因工作调动离开之后,她还有主动联系过你吗?”
“没有。”
燕萍生说到这里时,语气低落,神情也变得黯然。
显然,她也没想到,乔伊斯将阿塔交给她照看的那一天,竟然就是她们最后一面。
但为了帮挚友讨回公道,她还是强打精神,继续道:“她没有再主动联系过我,只是每个月会给我的账户里打一笔钱,作为阿塔的生活开支,那些钱,我都帮阿塔好好保管着,等他需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给他。”
说到这里,燕萍生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皱起了眉头。
片刻后,她有些不确定地反问了伦纳德一个问题。
“专员先生,乔伊斯她是什么时候离世的?”
伦纳德局长闻言,不由一愣,视线下意识转向了利诺的方向,似乎有所顾虑。
利诺接收到了局长的示意,心知这事儿由旁人来讲总归不合适,还是得他这个当事人亲口来说。
于是乎,他抿了抿唇,语带歉意地轻声道:“在我被送到圣心医院的那天晚上。”
“她遇害时,我也在场。”
燕萍生听到身旁的黑发青年这么说,不禁愣了愣神。
她显然没想到,乔伊斯的死还与利诺有关。
“我当时尝试过救她,可没能来得及……”看着她眼底的诧异,利诺略微垂下眼眸,愧疚地道,“非常抱歉。”
说完这句话,他惭愧地低下了头。
利诺本以为眼前痛失挚友的中年女人会质问他,会责怪他为什么没能救下她的朋友。
可她没有。
燕萍生只是用既难过又无奈的眼神望着他,随后,她伸出双手捧起了他本来搀扶她的左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反过来安慰起他来。
“好孩子,没事的,没事的……你尽力了,这不怪你……”
她还清楚记得利诺那晚被送来医院时的惨状,这个年轻人当时可是连命都差点没了,如今却还愧疚于没能救下乔伊斯。
面对这样的利诺,她又怎么可能那么不讲理,去苛责他没救下人。
说到底,还是那群害人离散的家伙不对才是,哪儿轮得到责怪拼命救人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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