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继承星际牧场》只是路过的NPC

207、特殊拍品 小黑龙

　　小黑龙，不对，现在应该叫涅墨西斯了。
　　因为它没有对这个名字表现出反对的意思，利诺索性就这么称呼它了。

　　在确认称呼之后，他没有再绕圈子，直入正题，问道：“涅墨西斯，你之前说的办法是什么？”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嘛，”怀里的小黑龙哼了一声，尾巴尖指了指利诺脚边的黑海缝隙，道，“喏，办法就在你脚边上。”

　　利诺轻笑了一下，他确实知道涅墨西斯在说什么。
　　早在这家伙提出放他出来的要求时，他就已经听见了它的想法，他自己也衡量过这么做的利弊，最终发现这家伙的想法的确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是用融血法入的门，在技能熟练度不够，且没有新的异兽血用来铭刻的情况下，他的实力等级不可能在短期内得到提升。
　　所以，想要短期内变强，就只能从提升精神力这方面下手了。

　　而他先前从黑海里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那片黑海里的黑影能被他的精神力吞噬，为己所用。
　　虽然转化效率因受到黑影记忆的影响，所以比吞噬狂化症核心要慢，但这已经是他目前唯一能有效的、快速提升实力的办法了。

　　利诺半阖着眼思索了一下，深呼吸后，睁眼看向怀里的涅墨西斯，最后确认了一遍：“你确定你能帮我屏蔽黑海里那些东西的影响？”

　　他没有明确告诉小黑龙是黑影的记忆在影响自己，但从这家伙的表现来看，它应该比自己要更清楚这片黑海是什么，也应该更明白黑海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的精神世界。

　　“嗯，大概有七八成的把握吧。”
　　小黑龙说着，轻轻一跃，跳上了黑发青年的肩头。
　　它那黑色哑光的鳞片和利诺的发丝融为一片，远看过去像一个趴在其肩头的影子幽灵。

　　也许是看出了利诺对黑海存在的顾虑，涅墨西斯勉为其难地为其解释一二。
　　“你应该知道，在人族研发出精神屏障术式之前，狂化症其实能够感染所有智慧生物这一点吧？”

　　利诺点了点头。
　　安布罗斯家主曾经的确跟他提过一点这方面的事情。

　　“那就好解释多了。”
　　见状，趴在他肩头的涅墨西斯摊了摊爪子，道：“按你们人族的话来说，狂化症被你们定义为一种原因未知的怪病，但实际上，狂化症的来源其实一点儿也不神秘。”
　　“它就是银月古树被砍断之后，从轮回之径断口涌出的遗恨，是从那些未能起死回生的灵魂中，产生的怨念残渣。”

　　听到小黑龙给出的解释，利诺不禁心头一怔。
　　他从未想过，狂化症诞生的原因，竟然还与银月古树被砍有更深层次的联系。

　　涅墨西斯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应该怎么用人族能理解的话，来解释银月古树和这个世界，以及狂化症之间的关系。
　　思索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道：“这么说吧，如果将这个宇宙视为一台在自行运转的完整机器，那么银月古树暴露在地表的部分，就是这台机器的中枢系统，负责调度世间的生死平衡、星移斗转等法则运行，以维持世界的运转。”
　　“而它的根系则是负责连接、存储并记录世界所有数据的存储器。”

　　说到这儿，小黑龙顿了顿，给利诺留下了几秒消化信息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说……”利诺水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将自己的猜想如实说出，“当年，五大家族在陨月之战中砍断银月古树后，这个世界的法则运行就出现了问题，被银月古树根系记录的信息无法正常输出，导致生死平衡紊乱，因此，才出现了狂化症？”

　　小黑龙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点头肯定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知道真相的利诺，表情一时间不禁变得复杂起来。
　　还真是讽刺啊，到头来，人族面对的最大威胁，竟然是由他们自己种下的因结出了果。

　　不过，事到如今再去评判前人的过失已经没有意义了。
　　相比起那些，利诺还是更关心黑海的来历。

　　“明明是在讲黑海的事情，小黑龙为什么要提起狂化症的起因？”利诺心里不由得冒出这个疑问。

　　他蹙起眉头仔细一琢磨后，大概也明白了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

　　刚才涅墨西斯已经说过了，银月古树的根系会储存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数据。
　　那这数据中，肯定不仅仅只有异兽的灵魂，人族和其他生命的灵魂应该也被记录在其中。

　　尤其是在失去银月古树的调度之后，根系仍然在不断储存、记录数据，可读取却出现了问题。
　　无法处理的积压的数据越来越多，最终那些多余的灵魂数据从根系溢出，就成为了不被世界接纳的孤魂野鬼。

　　对生的执念驱使着它们，去主动寻找与自身相匹配的躯壳容纳自身。

　　但它们能找到的躯壳，内部原本就有一个灵魂。
　　这就导致多个灵魂或是抢夺同一个躯壳，或是相互吞噬、融合，变得疯癫。
　　最终，以狂化症的形式呈现在世间。

　　这才是狂化症能感染所有生命的真正原因所在。

　　明白了这一点，再回过头来看黑海内那些有着自己濒死记忆的黑影，利诺心里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狂化症的起因真的是陨月之战，那么从狂化症冒头的时期算起，至今已有三百年的时间流逝。
　　换句话说，银月古树根系的满溢状态也已经持续了三百年之久。

　　以宏观的角度来看，这段时间内，各族死亡又降生的生命数量简直多如鸿毛，根本数不清楚。
　　如果没有其他手段干预，那么生死的平衡应该早就彻底乱套了，整个世界也应该成为了一副炼狱般的景象。

　　然而，如今的世界却没有彻底崩溃。

　　联想至今为止知道的所有信息，利诺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
　　他想到了安布罗斯家主曾经说过，人族之所以能不再轻易受到狂化症的影响，是因为联邦初代的管理者找到了另一条路。

　　精神屏障术式与城市防护罩。
　　暂且抛开城市防护罩不谈，光是这个精神屏障术式就很有说法。

　　以利诺对它的理解，它应该是一种与诅咒、狂化症这类混乱状态的规则、病症对立的赐福。
　　但在这个几乎没有神学信仰的世界，赐福这一说其实很奇怪。

　　人在诞生之初，也许会得到身边人对自己的祝福。
　　可那只是美好的祝愿，在碰上诅咒和狂化症这类真实存在的恐怖时，一句轻飘飘的祝福，真的能有效吗？

　　利诺对此持怀疑态度。

　　尤其是如今了解了狂化症的起因之后，他发现自己以前的思路还是太局限了。

　　有没有可能，这所谓的精神屏障术式，其实是一种用炼金学拆解反转后的诅咒呢？
　　如果它在阻挡外物入侵的同时，其实也阻断了生命流入银月古树的根须呢？
　　就像联邦初代的管理者一起带来的高墙一样，它们在保护的人族安全的同时，也在隔离人族。

　　这样一来，他们既将人族的灵魂从将要崩塌的生死循环中割离了出来，避免了二次污染的可能，也略微减轻了银月古树的负担，延缓世界崩塌的速度。

　　他精神世界当中的这一片黑海，或许也就是因为灵魂的死亡循环被精神屏障术式隔离，才堆积产生的。

　　可利诺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之前也有过重伤濒死又恢复的情况。
　　虽然那几次，他都是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中醒来，但他很确定，那里不是黑海中的某个地方。

　　为什么他醒来的地方会有差别？

　　利诺认真比对了自己三次重伤濒死时的详细情况。
　　第一次是从烂尾楼坠落，第二次是他自己作死拆解了自己的精神体，而第三次是被布利斯在仓库里反复虐杀。

　　如此看来，三次濒死的区别可能在于他受伤的原因。
　　因为意外濒死的话，就会进入黑色空间，而因为他杀濒死的话，就会落入黑海？

　　思及此处，利诺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转而向涅墨西斯求证了一下黑海产生的原因。

　　结果，利诺刚说完自己的猜想，就见小黑龙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聪明的，竟然连这也能猜出来。”

　　“没错，黑海的成因的确就是你们人族被压下去的狂化症，或者说冗余的灵魂数据。”
　　小黑龙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猩红的兽瞳凝视着裂隙之下的黑海，闪过一丝迟疑。
　　“不过嘛……”

　　“不过什么？”利诺有些不解地追问。

　　涅墨西斯鼻翼翕动了一下，蹙起眉头回答道：“不过，像你这样，冗余的灵魂数据能够达到突破精神屏障术式封锁规模的黑海，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怎么，你害怕对不了？”
　　黑发青年扬了一下眉，笑着挑衅道。

　　“哼，”小黑龙闻言冷哼一声，搭在人肩头的尾巴不开心地用力拍了拍，道，“你少拿激将法来试我。”

　　顿了顿，它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警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下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儿，尽量别到深处去。”
　　“这种规模的黑海，深处也许藏着比你想象中恐怖无数倍的东西，在你有实力接触之前，还是尽量少去招惹为好。”

　　听到涅墨西斯的忠告，利诺表面虽然还是一副无所谓的乐观模样，但实际上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认真对待。

　　上一次在黑海里求生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有多危险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从裂隙下去之后，即便有涅墨西斯护航，他的处境也依然像是没绑安全锁在高空中走钢丝，只要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所以，绝对不能大意。

　　深吸一口气，利诺轻拍脸颊打起精神。
　　“走吧，我们一起下去试试水。”

　　与此同时，与运输舱仅仅一个舞台前后之隔的拍卖会现场，几条“大鱼”间对「诅咒胚胎」的争夺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在各方势力不断的竞价中，「诅咒胚胎」已经被抬到了八万二千临时货币。

　　拍卖师环顾现场，询问道：“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

　　眼见没人应答，他又一次开始了倒数。

　　“八万二千一次。”
　　“八万二千两次。”

　　这一次，拍卖台上白色身影手中的拍卖锤终于稳稳落下。
　　“八万二千成交！恭喜「逐猎者」拿下本次拍卖的压轴拍品！”

　　包厢当中的卡罗琳等人在听到拍卖结果时，全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此行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只要等拿到拍品，就是时候该去找主办方要人了。

　　梅莉思看向了一直处于低气压的红发冷脸男，宽慰道：“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把那小子找回来的。”

　　“嗯。”
　　普罗米亚捧着火焰的手指轻微收拢，微微颔首。

　　然而，就在五人准备离开包间去后台提货的时候，台上的拍卖师却嘴角勾起，血色眼眸中隐约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只见他在台上打了一记响指，整个拍卖会场通往外界的通道顿时全部落下封锁，随后玫红色的烟雾从通风管道涌入会场。

　　瞬间，室内的灯光全部转变成了红色警报灯，拍卖会现场进入了一级警戒状态。

　　“很抱歉，各位宾客们，请原谅我用如此粗鲁的手段留下各位，”台上的白色身影优雅的，朝台下慌乱的众人鞠了一躬，抬眼轻笑道“，但我只是想提醒各位，拍卖会还没有彻底结束，你们还不能离开。”

　　“接下来，容许我为各位介绍本次拍卖会临时加入拍品清单的特殊拍品。”
　　“全宇宙唯一一种能够驯服凶猛异兽的方法。”拍卖师说着，微笑着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现在，就在我的手中。”

　　原本慌乱的众人在听到那人的话后，不禁回头看向拍卖师手中的罐子。
　　那罐子里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而在营养液中，正悬浮着一颗血丝搏动、插满各种金属管和生物信息读取线的大脑。

　　在拍卖师拿出那个东西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刺痛了普罗米亚的感官，连带着他掌心护住的那簇火焰也剧烈跳动了一下，隐隐有熄灭的趋势。

　　龙的瞳孔震颤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台上拍卖师手中的大脑，心脏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狠狠捏住。

　　“利……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