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继承星际牧场》只是路过的NPC

123、黑雾中的捉迷藏 利诺一

　　利诺一手捂住口鼻，一边小心翼翼地摸着岩壁，往靠近岩浆湖边的平坦地区靠近过去。

　　他现在失去了听觉，视觉也被黑雾所限制，能依靠的就只有过去进入龙精神世界记下的环境。
　　但考虑到龙的精神世界可能会因为被狂化症侵蚀出现变化，所以，依赖过往的记忆其实也不保险。

　　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毕竟，现在龙可没空管他了，要是这时候还一不小心掉进岩浆湖里，那他俩可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一路小心翼翼地摸到靠近岩浆湖的平坦区域。
　　虽然距离岩浆湖的表面还隔着不远的距离，但这里的温度已经高得吓人。
　　如果不是因为在精神世界里没有实体的话，利诺感觉自己这会儿应该能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了。

　　“普罗米亚！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他朝着岩浆湖的方向喊着，希望能得到回应。
　　就算听不见声音，他还能看见红得发亮的岩浆湖表面，如果龙还身在岩浆湖中的话，只要有所动作带动岩浆翻涌，他就一定能看见。

　　然而，令他感到失望的是，他什么也没看到，普罗米亚依旧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就像是上次故意躲着他时一样。

　　但一条失去理智的龙，怎么可能会躲着一个渺小脆弱的人族？
　　除非……龙并非完全失去了理智？！

　　那么龙现在躲着他，只可能是害怕自身失去理智后，失手伤害到利诺。

　　这让他不由得百感交集。

　　因为这条讯息一方面意味着龙还保留了一部分理智，他只要找到龙，应该就能把龙拉回来。
　　但从另一方面而言，这也意味着龙的理智已经濒临崩溃。
　　龙极有可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所以才会用躲避他的方式来保护他的安全。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情况显然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利诺更是必须争分夺秒的找到龙才行。

　　要是龙藏在其他地方还好说，可是，如果龙执意躲在岩浆池底下，那他就不用想着怎么救龙了，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后事比较现实。

　　毕竟，自从知道狂化症背后其实有人在操控这一点儿后，利诺就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假设他不能在普罗米亚还保有理智的时候，帮其将狂化症彻底清除，那么只要龙的狂化症复发，那个在其意识中种下狂化症核心的家伙，一定不会再给他任何帮龙找回理智的机会。

　　尤其是现在，他的精神体孤身来到龙的精神世界，一旦龙陷入疯狂，那这里就将变成那只幕后黑手的主场。
　　到时候，那家伙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来除掉他这个能阻止他们“净化世界”的阻碍。

　　唯独对这一点儿，利诺没有丝毫怀疑。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苦笑了一笑。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可笑，但在经历了一连串的生死危机，并且一点点重建牧场后，以他本人的立场来说，他反倒是失去了最开始那股当救世主的憧憬和觉悟。

　　说白了，他这人本就没有什么宏大的志向，有龙在，有牧场的大家在，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这个世界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毁灭，全都跟他没有关系。

　　可命运的安排，似乎又偏偏不想让他好过。
　　跟家族之间貌合神离的合作关系，还有布利斯那群超越者的步步紧逼，全都在逼着他做出选择，并不断前进。
　　又或许，在更早之前，从艾洛温妮斯决定实施她的救世计划时，他就已经不知不觉被卷进了事件的中心。

　　可那些都无关他本人的意愿。
　　而他想要的，只不过是跟这些自己在意的人和兽一起普通、平静的生活下去罢了，难道说这样也有错吗？

　　此时的利诺并没有注意到，当他冒出这些想法时，空气中弥漫的黑雾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那些黑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鱼群，不断朝着利诺所在的位置簇拥过来。
　　有少量黑雾甚至随着他的呼吸，沿着他捂住口鼻的缝隙钻入了他的精神体中。

　　它们因他的情绪变化而欢欣鼓舞着，同时也反过来影响着利诺的情绪，让他心中的负面情绪不断膨胀，逐渐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思考能力。
　　而随着他吸入越来越多的黑雾，情绪低落的状况似乎变得越发明显。

　　不知不觉间，其他地方的黑色雾气在慢慢变淡，唯独利诺周边的区域被黑雾们围得水泄不通。
　　远远看去时，他就像是处于一场黑色风暴的正中心。

　　此刻，那些仿佛有自己意识一般的黑雾，全都亲昵地紧紧贴着利诺，似乎想要和他变得更加亲近，最好是可以和这人融为一体。

　　即便受到再严重的影响，看到眼前的情景，利诺也该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儿了。
　　但很可惜，他现在反应过来也已经迟了。

　　待他回过神时，四周的黑雾越来越浓，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恍惚间，利诺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先前那个完全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可这里的温度却不似那个世界般阴冷，完全属于两个极端，依旧炎热到令人不适。

　　不过，也正是这份异样的温度提醒着利诺，他现在还身处于普罗米亚的精神空间。
　　换句话说，如果他执意要两眼一抹黑的随意乱走，很有可能会落入岩浆湖丧命。

　　为了能继续寻找普罗米亚的踪影，利诺下意识用精神力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可这黑雾就像是层层叠叠将他笼罩的黑布，在阻碍他视野的同时，也拦截了他精神力的探查。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什么样子，连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这个发现，顿时让利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眼下的情况，他目不能视，耳不能闻，连确保自己的安全都做不到，更别说寻找故意躲着他的龙了。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不禁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利诺明白，是自己刚才的犹豫耽误了寻找龙的时机。
　　可他也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在暗骂之余，他也想出了一个能让自己相对安全行动的办法。

　　利诺摸索着缓缓蹲下身，手探向周围的地面，确认自己周边没有断崖或者明显的裂缝之后，才一点点朝着印象中洞穴的岩壁方向靠去。
　　全程他都维持着蹲下的姿势，每一步都挪动得格外小心。

　　看他那样子，就像是害怕自己踩着的地面会突然塌陷一样，有一点儿滑稽。
　　然而，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在黑暗未知环境里移动的最好方法了。

　　黑发青年一路摸索着，终于来到了洞穴的岩壁边。
　　伸手触摸着左手边粗糙的岩壁，直到抓住其上凸起的一块岩石，利诺才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感的来源，隐隐松了口气。
　　他扶着墙壁，一点点站起身，像是个刚刚开始蹒跚学步的孩子，摸着墙壁一步一步朝前方走着。

　　眼下的情况，他也管不了自己会不会吸入黑雾了，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呼唤普罗米亚的名字。

　　就这么朝前踉跄走了好一段距离后，利诺摸着岩壁的手突然触碰到了一片湿软的区域，惊得他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他有些惊魂未定地抓着自己摸到异样的那只手，指尖轻轻蹭过手掌表面，还能明显感觉到湿润的触感，像是刚接触过水之类的东西。

　　看来，刚刚并不是他的错觉。
　　可是岩壁上，怎么会有水呢？

　　感到疑惑的利诺，茫然地看向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岩壁，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根本无法分辨出异常。
　　他只能犹豫地伸出手，再次触碰向他之前摸到的位置。

　　这一次，掌心传来的触感虽然还是有些湿润，但至少恢复了岩壁应该有的粗糙，而非一开始的柔软，让利诺不由得小松了一口气。
　　“也许，真的只是偶然有水流从岩壁上滴落吧。”

　　毕竟，一个先天能够视物的人，在被剥夺了视觉之后，很容易就会陷入胡思乱想的恐慌之中。

　　利诺觉得自己大概也是如此。
　　先前触摸岩壁之所以会感觉到柔软，应该就是因为他摸到了水的缘故，所以脑子里就给他补充了一些不存在的细节。

　　他在心里如此宽慰自己，正准备扶着岩壁继续往前寻找普罗米亚的踪影，可紧接着岩壁传来的动静，却让他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在接连失去听觉、视觉和精神感知的能力后，触觉和嗅觉就成了利诺唯二能够感知周遭变化的手段。
　　而现在，他掌心所触摸到的岩壁另一侧，正传来一阵阵规律的震动。

　　那律动的感觉，就如同活物的脉搏一般，一下又一下，若有若无地舔舐着他的掌心。

　　察觉到这一点的利诺不由得浑身一颤，踌躇片刻之后，才终于大着胆子贴近了岩壁。
　　他强忍着恐惧，将双手附上那一片区域仔细感受着，果不其然，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血脉的律动。

　　利诺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扶着走了这么长时间的东西，真的是他认知当中的岩壁吗？

　　就在他心中升起疑问的同时，他感觉自己触碰的“岩壁”上裂开了一条口子，那条裂口里掀起了湿热的风，还带着硫磺的气息。

　　随即，他感觉有一条湿滑又细长的东西搭上了手腕。
　　那东西的质地柔软，就像灵巧的游蛇，带着生物的体温滑过他的手臂继续向上，最后不轻不重地拂过脸庞，留下一路黏滑的水迹。

　　可惜，此时被黑雾包裹的利诺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能惊恐地圆睁着双眼，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

　　而这一幕完整地落到一直注视着他动作的猩红兽瞳中。
　　俯身在一旁观察着人的巨兽看着终于发现了真相的人，眼中不由得带上了些许笑意。

　　老实说，看人害怕到浑身都在颤抖，却又要鼓起勇气找过来的样子，真的很有趣，一不小心他就观察入迷了。
　　他好像知道自己控制的这家伙为什么会对这个人如此着迷了。

　　尤其是小人儿那茫然的眼神，着实是令巨兽血脉偾张。
　　于是乎，黑雾中的巨兽伸出细长的舌头，舔舐了一下面前还没有他眼珠子大的小人儿。
　　尝起来味道不错，很讨他喜欢。

　　“就是不知道，我要是将这小人儿一口吞掉的话，这个被我控制住的家伙知道了会是什么想法？”
　　一想到另一个自己悲愤交织的模样，巨兽就觉得格外想笑。
　　于是乎，他朝着人咧开了嘴。

　　一股巨大的热气突然喷吐在利诺身上，将本就看不到周遭情况的他直接掀翻在地。
　　他向后跌坐在地，就算知道没用，依旧条件反射地用双手护在脑袋前。

　　“情况不妙！非常不妙！”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冷汗爬满了利诺的脊背。

　　这里明明是普罗米亚的精神世界，按理来说，应该只有他和龙，可他却从迎面吹来的热风中，感受到了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杀意。

　　“难道说，普罗米亚真的已经陷入疯狂了吗？”
　　绝望犹如渴血的荆棘，悄悄攀附上心脏，刺入血肉，带来无尽又绵长的痛苦。

　　“不对，不对……还有机会……”
　　利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测，他用手撑着地面重新站起身，摸索着又扑向了面前的精神体。

　　他迎面撞上了正准备一口吞了他的巨兽，张开双臂努力想要抱住这只庞然巨兽。
　　在接触的同时，他的精神触须也终于能摆脱黑雾的阻碍，成功作用在巨兽的身上。

　　巨兽显然对人突然反扑过来的举动感到意外，他看着紧紧抓住自己体表如岩石般粗糙鳞片的人，表情很是不解。
　　他明明看到人眼底还有没藏住的恐惧，可人却很认真地用颤抖的声音安抚他，让他不要害怕，还说会想办法帮他。

　　这让黑雾中隐藏的巨兽心里不由得升起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