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契师与他的天降小话唠》阡陌落尘

24、冰窟祭坛，故人魅影

　　阴契师与他的天降小话唠

　　第二十四章冰窟祭坛，故人魅影

　　雾气像是化不开的浓墨，黏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冻土往前走，脚下的碎石时不时滚落，惊起几声空荡荡的回响。林逸裹紧冲锋衣，把半张脸埋在衣领里，呼出的白气转瞬就被寒风撕碎，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阴阳圭，玉佩上的金光越来越亮，震颤的频率也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快到了。”沈墨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抬手拨开面前低垂的枯枝，指尖划过结着薄冰的枝桠，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清玄跟在后面，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只能攥着桃木剑，喘着粗气往前走，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渗出来的血迹在寒风里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块，每动一下，伤口就扯着疼。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忽然稀薄了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冰窟，窟顶悬挂着密密麻麻的冰棱，像是一柄柄倒悬的利剑，折射着冰冷的光。冰窟中央，矗立着一座用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上刻着繁复的纹路，和之前在帛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纹路里淤积着黑色的煞气，像是活物一般缓缓蠕动。祭坛顶端，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鼎炉，炉口飘着缕缕黑烟，隐约能听到鼎炉里传来微弱的嘶吼声。

　　“极阴之地，往生殿祭坛。”沈墨渊的目光落在祭坛上，瞳孔微微收缩，他握紧了手里的符箓，指节泛白。

　　林逸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死死盯着那座祭坛，怀里的阴阳圭烫得惊人，像是要烧穿他的胸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祭坛下方，涌动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那力量里夹杂着煞龙残魂的气息，还有往生殿特有的阴冷煞气，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小心点，这地方煞气太重了。”清玄压低声音，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桃木剑横在胸前，“往生殿的人肯定在附近，我们别贸然上前。”

　　三人猫着腰，贴着冰窟的墙壁往前走，冰壁上结着厚厚的冰，滑得厉害，林逸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沈墨渊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相触的瞬间，林逸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进身体，驱散了些许寒意，他抬头看向沈墨渊，男人的侧脸在冰棱的反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眼神却带着一丝安抚。

　　“站稳。”沈墨渊只说了两个字，却让林逸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就在这时，祭坛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背对着三人，身形颀长，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诡异的光。

　　“凤凰玉佩找到了吗？”那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回殿主，还没有。”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之前在废弃工厂自爆的那个黑影的同伴，他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惶恐，“我们搜遍了锁龙村和工厂，都没找到玉佩的踪迹，倒是沈家那小子和那个阴契师，坏了我们不少事。”

　　被称作殿主的人缓缓转过身，林逸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分明是半年前，在沈家别院见过的那个老道士。当时老道士自称是云游四方的散修，来沈家别院拜访沈墨渊，还送了他一枚据说能辟邪的桃木符。林逸记得，老道士的笑容很和蔼，说话也慢条斯理的，怎么会变成往生殿的殿主？

　　“沈家那小子？”殿主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杀意，“沈墨渊，倒是个不错的容器。可惜，他身上的共生契太碍事了。”

　　“殿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手下问道，“煞龙残魂的戾气越来越重，再找不到凤凰玉佩和合适的容器，恐怕……”

　　“急什么？”殿主打断他的话，他抬手抚摸着权杖顶端的宝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我早就布好了局。沈墨渊和那个阴契师，迟早会自投罗网。等他们来了，我就用沈墨渊的身体承载煞龙残魂，再用凤凰玉佩激活祭坛，到时候，整个玄学界，都要臣服在我脚下！”

　　林逸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咬着牙，强忍着冲出去的冲动。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掉进了老道士的陷阱里。

　　“不对劲。”沈墨渊突然低声道，他的目光落在殿主的身上，眉头紧锁，“他身上的煞气，比普通的往生殿教徒浓郁百倍不止，像是……被煞灵附身了。”

　　清玄也察觉到了不对，他倒吸一口凉气：“被煞灵附身？那岂不是和煞傀差不多？难怪他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殿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扫向三人藏身的方向：“谁在那里？出来！”

　　他手里的权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祭坛上的纹路瞬间亮起，黑色的煞气像是潮水般涌了出来，朝着三人的方向扑来。

　　“糟了，被发现了！”清玄低喝一声，桃木剑出鞘，剑光闪烁间，劈向扑面而来的煞气。

　　沈墨渊反应极快，他一把推开林逸，同时甩出数张符箓，符箓化作金光，挡住了煞气的攻击。金光与煞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激起漫天的黑气。

　　“沈墨渊，林逸，果然是你们。”殿主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我等你们很久了。”

　　林逸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握紧了怀里的阴阳圭，声音有些发颤：“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殿主嗤笑一声，他抬手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脸上的皮肤下青筋暴起，隐隐能看到黑色的煞气在皮肤下流动：“我是谁？我是玄学界的弃子！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看不起我，排挤我，我就要让他们看看，我才是真正的强者！”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身上的煞气也越来越浓：“煞龙残魂，加上沈墨渊这个完美的容器，再加上凤凰玉佩，我就能成为玄学界的主宰！谁也拦不住我！”

　　沈墨渊的脸色冰冷，他挡在林逸身前，手里的符箓蓄势待发：“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殿主狂笑起来，笑声在冰窟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猛地举起权杖，祭坛上的鼎炉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炉口的黑烟暴涨，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里，隐约能看到一条巨大的龙影在挣扎。

　　“煞龙残魂，出来！”殿主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股疯狂的执念。

　　鼎炉里的嘶吼声越来越响，黑色的龙影越来越清晰，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冰窟。冰棱开始簌簌掉落，地面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逸的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煞龙残魂的力量，比在锁龙村时强大了不止十倍。

　　“沈先生，怎么办？”林逸看着沈墨渊，眼神里满是焦急。

　　沈墨渊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殿主，声音低沉而坚定：“毁了祭坛。”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手里的符箓化作一道道金光，直扑殿主而去。清玄也不甘示弱，他握紧桃木剑，跟在沈墨渊身后，朝着祭坛冲去。

　　林逸深吸一口气，他摸了摸怀里的凤凰玉佩，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他看着冲在前面的两人，心里涌起一股勇气。

　　他不能退缩。

　　他和沈墨渊是共生契，同生共死。

　　林逸握紧阴阳圭，玉佩上的金光暴涨，他朝着祭坛的方向，冲了过去。

　　冰窟里，金光与煞气交织，剑影与符箓飞舞。一场关乎玄学界存亡的决战，正式拉开序幕。

　　寒风呼啸，冰棱坠落，鼎炉里的龙影嘶吼着，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而林逸知道，这一次，他们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