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季长安

3、 距离渐近 气氛微澜

　　但经过几天的相处，洛一对我热情了一些，信息似乎回的也快了很多。当时在昆明的时候她说想买点鲜花饼送朋友，我便让当地的朋友推荐一下，朋友坚决要给我们邮寄，于是我让他寄到了洛一的家里。我们回来魔都，正好她也收到了鲜花饼。

　　周日就是她带的那班小朋友们的比赛，诗予也在，周六晚上她给我发消息，说明天给我带鲜花饼，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发消息给我，我心里按捺不住的欢喜，看来出去一趟是值得的，我们的关系拉近了这么多。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我告诉她，晚上做梦我要去这个场景：在夏天凉快的夜晚，躺在山坡的草地上看漫天的星星。最后很委婉的加了一句：你也一起来。其实心里想的是：想和你一起。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未来有没有这个机会。

　　周日她带队穿了一件黄马甲服，看上去很正经，第一次看她穿的没那么嘻哈，感觉很新鲜，我给她买了奶茶，她把鲜花饼给了我，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其实不爱喝甜甜的饮料。我坐在休息室等比赛开始，她在走廊来回好几次都留意着我，还给我发消息说看到我了，那一天的她热情的让我有点不适应，我尽量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现在我们就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联系而已。所以无论我内心多么激动，那阵子我的表面看上去都是淡定冷静克制。

　　很快到了跨年夜，她组了个局，邀请我们house小班课成员一起去吃铁锅炖，我花了3小时跟着网上撸了一个妆，带着一瓶红酒到了饭店，那天她身穿红条纹毛衣，带了一顶贝雷帽，淡蓝色牛仔裤，而我正好穿的绿条纹毛衣，我心想红配绿正正好，多配呀。

　　格格就坐在她旁边，大家吃饭的时候都在聊舞蹈，只有我一个人不懂，我当时心里就开始规划，为了以后和她有共同话题，我也要去学一下HIPHOP了。吃完饭后她们说还定了民宿，准备彻夜打牌打麻将。

　　我也跟着一起坐车去了，是一个市区的老小区，装修成了日租民宿。我们到了地方已经不早了，格格和她拿出手机准备点一些吃的喝的，我坐在沙发上在帮晶晶打英雄联盟，一抬头看到洛一和格格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点餐，心中突然怒火中烧，开始生闷气，但是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我没有生气的资格，想到这里更憋闷了。后面和她们玩了2小时说太困了就先走了。

　　凌晨的上海街头寂静无声，12月底的寒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刚从屋里踏出去，暖气的余温还没散尽，冷风就猛地扑上来，像一桶冰水兜头泼下。整个人瞬间清醒，连困意都被冻得没了踪影，牙关不自觉打战，手指僵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打车回家后，洗漱完躺在床上回想了一遍今天的一切，给她发了一条跨年信息：洛一，新年快乐呀！！！今年最开心的事就是遇到了你！！你是一个特别好特别酷特别潇洒的女孩，当然肯定还有很多的优点，待未来慢慢了解哈哈哈！！新的一年祝我的朋友洛一每天开开心心没有烦恼暴富暴美！！人生的所有好故事都在2024年开启！！明年见！

　　她在玩的时候不会回消息，天亮才简单回复我一下。就这样过了几天大家没有见面，我心里很想见她，但是苦恼没有借口可以见面。突然想起她之前体检有2个小问题，需要复查一下。于是我和她约好开车过去接她一起去华山医院和眼耳鼻喉医院，两家医院离的很近。

　　但其实我开车过去她家要1个小时，但从她家去医院只需要10分钟，我纯粹是想找个借口和她待一天。那天是下雨天。冬天的雨一如既往的拖泥带水，时下时停，天空低垂着一整片铅灰色，没有一丝亮光，风冷冷地贴着皮肤，雨水被吹得斜斜的，街道上湿漉漉的，人影稀疏。

　　可我的心情却和这天气全然相反，莫名地激动。那种快要见到她的预感像一团火在心口燃着，烧得我全然不觉寒冷。雨在下，风在吹，整个世界都湿冷萧索，唯独我的内心热烈滚烫，几乎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我到了小区门口便联系她，她上车后迫不及待地问我：“这个医院离我家好近，你从那么远过来，不是很浪费你时间吗？”“我愿意。”我回答的干脆利落，眼睛看着前方，说完车厢里突然变得安静。我扭头看副驾驶的她，抬起手很自然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没敢看她是什么表情。总之氛围突然又变得奇妙起来。

　　大家都知道，北上深医院是非常拥挤的。没有多久，我能感觉出来洛一开始有点烦躁了，我就速战速决地带着她完成了检查。走出医院，路过一个画展，是免费的。我们进去参观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我问她：“你觉得好不好看呀？”她竟然想都没想：“幸好不花钱，不然我要心疼死，完全没看懂。”我哈哈大笑，很少看到如此纯粹直白的女孩，连装都不装一下。

　　去取车的途中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嘴唇干燥的都起皮了，我说：“我给你涂一个唇膏，特别好用，用过以后你就不会再想再用其他的了。”然后，我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个白色唇膏，站在路边给她认真的涂抹上，她的嘴巴小小的薄薄的，标准的樱桃小口，我边涂边想，如果亲亲的话会是什么感觉呢？但是只能自己偷偷想想。

　　我说晚点给她买一个，她笑着说：“应该很贵的吧？你可别让我用习惯了。” 我听到这话，扭头看她，很认真地回答：“我还希望你习惯呢。”我不知道这句话她会如何去理解，她又是没有接话，看上去有点手足无措。

　　回去前，我们一起吃了饭，她很突然地问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的那位拉拉同事和她女朋友相处的方式你是否能够接受呢？” (那位同事和她女朋友是同居状态，除了工作，其余时间都在一块)

　　我想了想，回复她：“我觉得应该可以，你呢?” 她说:“我觉得我不行，我需要个人空间。” 我想都没想，一下否决“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谈过这种，谈了就知道了。” 随后她漫不经心地说自己其实是男女都可以接受的，正在埋头干饭的我听到此话很疑惑地抬头看着她，并没有接话。

　　我不知道为何我没有接住这句话，我似乎一直在思考她对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怕我自作多情弄巧成拙。送她回去后，我整个人都很恍惚，开车也开错了路，原本1个小时的车程，2个小时才到家。每次碰到她就像中毒了一样。

　　又过了一周，我心中思念泛滥成灾，我发现要等她给我发消息是基本不可能的，所以每次都只能我自己找她，我让她也请我吃一次饭，而且是去她家吃她亲手做的饭，她答应了，我好兴奋！终于可以去她的小窝看看了，前面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氛围又是那么的奇妙，我心想肯定不会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她肯定是在暗示我，光想想就觉得美滋滋的。没想到，着实是我多虑了，差一点又丢人了。

　　我那天早上起来又是洗头又是化妆的，出发前又刷了一次牙以防万一，我按照约定时间到达她住的地方，那是一个市区的老小区，据她所说，她们舞蹈圈的都住在附近，方便上大师课，也方便聚餐。走进小区楼道，这里很像大学宿舍，到处都挂满了衣服被子床单。

　　洛一住在4楼，我一路上心情都十分激动，到了之后，发现出现在眼前给我开门的洛一和平时见到的完全不一样，纯素颜，穿着旧旧的洗的发白的睡衣，头发扎了个松垮垮的丸子头，乱七八糟地绑在后面，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我心中一冷，能断定今天她大概率是邀请我这个“普通朋友”来吃饭。因为没有一个女孩会在第一次邀请心仪的对象来家的时候，如此不修边幅...

　　我把专门买的草莓和车厘子给了她，她说我也太客气了，我说是外婆教我的，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要带礼物，她看我这么严肃地回答问题，嘿嘿笑了。时间已经是下午1点多，我们两个人都饿了。

　　她把早就做好的菜都端了上来，，她做菜手艺算是不错的，不仅卖相好，味道更是好吃。吃完饭，她带我参观了这套仅有50平方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其实一眼就扫完了，让我惊讶的是，这么小的房子竟然还是和别人合租，而且她还住在小的那间房里面。

　　两个人唯一能坐着聊天的地方只有客厅沙发....在这里感叹一下，沪漂的不容易，我想象着她在这里面的生活，觉得很心疼她，但是自己也知道目前没有资格过问她太多...
　　吃完饭后，我以为接下来我两是不是要促膝长谈一下之类的，但是她说想一起出去看电影，虽然我很想和她单独在家里待着，但还是不忍心拒绝她，一起看电影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我们还从来没有一起看过电影呢。

　　我和她一起下楼，她隆重给我介绍了她的小毛驴，是一辆黑色的电瓶车，说这辆车非常非常酷，虽然我没看出来有多酷，但还是附和了一下，提供了情绪价值，“这是我见过最酷的电瓶车了”，哈哈。

　　我坐在她的后座，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一路都很兴奋，一直在聊天，哈哈大笑，结果在和一个同样骑车的大爷并行的时候碰到了，3个人摔倒在地。摔下去的那一刻我心想：不会吧，这是真的吗？第一次坐她的车就摔了个狗啃屎吗？

　　所幸运气比较好，非机动车道有护栏，我们都没有摔到机动车道，我没有摔伤，所以反应很快，立刻就爬起来了，中途看了一眼洛一，她看上去也还好，没有摔严重。

　　但是我一扭头看到了那个老爷子，年纪竟然那么大了，当时我心想完了，这要是摔出个好歹来就麻烦了，我第一时间去扶那个老爷子，他被气的话也说不出来，他身子太沉重了，我用尽全力才扶起来，后面的电瓶车已经排起了长队，有行人开始抱怨我们挡道。

　　我又赶紧把两辆车扶起，老爷子很生气，对着洛一说：“你怎么不按喇叭。”两个人争论了几句，我跑到洛一面前问她，你有没有受伤，看上去她心情很不好，耷拉着脸，她把裤子挽起来给我看，她的膝盖摔破了很大一块，我看了心疼死了。

　　但是我更担心那个老爷子，我怕他撞伤了需要付大额医药费，或者是揪着找我们麻烦，我就跑过去给他道歉，安抚他，幸运的是他也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大家过了一会就散开了。她情绪还没有缓过来，慢悠悠地骑着车到了电影院，我带她去便利店买了酒精和创可贴，蹲下来给她消毒贴创可贴。

　　特意给她解释:“刚才我们碰到的那个老爷子年纪有点大了，如果他出问题，那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要赔偿不少，如果我们态度不好，他报警揪着我们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那要花好几千。所以刚才我看你问题不大，就先去解决事情了。”

　　她听完好像豁然开朗，表示赞同。其实还有一点是当时不能给她知道的，我不想因为这个事，让我们第一次看电影是一个很糟糕的回忆。不想让她麻烦事缠身。

　　随后我们氛围就开始变得很轻松，我一直在嘲笑她，第一次坐她的车竟然摔跤了，笑死我了，她也笑哈哈说是啊，好丢人啊。我们两个在一起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开心的，发自内心的那种，总是能够哈哈大笑。那天看的电影名字叫“照明商店”，是她选的电影，里面有一个片段就是两个女生恋人的片段，这部电影我几乎一直在哭，她趴在我耳朵边轻轻说“咱们就带了8张纸，你控制一下。”

　　看完电影我还不想和她分开，又一起去吃了晚饭，是那家她第一次半夜带我去的川菜馆。在饭馆里洛一和我说了她的家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到最后我才知道她爸爸去年生了重病，我心里隐隐的不安：“那你爸爸现在呢，还好吗?”“已经在天上了。”说完她抬起眼睛看着我，没有表情，眼神平静且空洞。

　　我惊了一下，我对她可以如此淡定冷静感到疑惑，我试图在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搜索她伤心的痕迹，但是一点也没有，我还是依照惯例安抚了一下：“你爸爸应该也希望自己的女儿是这么乐观开朗的。”失去家人很痛苦，但是她看上去毫无波澜，我心中存有疑惑。

　　那天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1点多了，我算了算，这次和她在一起待了将近12个小时。睡觉前，打开手机给她发了一段文字：谢谢洛一愿意和我分享你家里的事，是不是能代表你开始信任我了呢。其实我一直都想听你说说你的故事，比较意外今天就听到了一部分，虽然是个悲伤的故事，但是你却很坚强，爸爸完全不用担心你，他可以放心了。我知道你是个不爱分享的人，但还是希望你开心、不开心的时候愿意和我说一说倾诉一下，凡事都有我陪你。

　　难得发小作文，心里有些小激动，写完自己还欣赏了几遍觉得很满意，但发出去之后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回应，我暗嘲自己做了一次小丑。

　　第二天白天工作结束，晚上是洛一的house小班课，我们之前约定好，每次都是在我家附近的舞房接了她之后再一起过去。我想到头天晚上的信息没有得到回应，再回忆到之前很多次她的行为，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却又说不上来。我白天就又补发了一条信息：晚上我们沟通一下。这条信息依旧没有得到回复。